题目
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艺术创作与欣赏中的审悲快感,可以从以下两个层面来说明。
艺术创作和欣赏中的审悲快感是作为艺术活动而存在的。艺术活动中对苦难的描写与现实生活中的苦难不能等同。在现实生活中,如果失去亲朋,或陷入困境,或目睹了别人的不幸,而你又是一个正常的人的话,那么,除哀痛之外,是不会有丝毫愉悦的。因为当人遭遇不幸时,全部注意力都被苦难本身吸引,伴随着痛感的是该如何手忙脚乱地处理后事,反反复复地考虑得失,忧心忡忡地瞻望未来,想超脱这一切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艺术活动中,对苦难的描写与欣赏,则是拉开距离的超越功利的观照。这样的“审悲”,也就是把苦难通过艺术这支弓箭,射到某种距离以外去看。这时候,哀伤痛苦的呻吟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意象,使人在瞬间离开现实的重压而升腾于幻境。这样,悲哀本身就变成并非全然是痛苦了,我们的回味给它添上一种甜美。列夫・托尔斯泰在《艺术论》中强调艺术家对感情要“再度体验”。一个男孩子在遇到狼的那一刻,他只能处在惊恐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但是当事过之后,这个男孩回忆他遇到狼时的情景,将遇狼的经过绘声绘色地叙述出来,那么这种再度体验过的感情,就是审美观照,就是艺术。
在审悲体验中,形式化则是造成“距离化”并促成痛感转化为快感的又一原因。苦难是悲哀的,但艺术创作中所运用的艺术形式用愉悦之情与之对抗,并进而征服它。这样,在审悲观照中痛感就转化为快感。一出悲剧,譬如《红楼梦》,要是除去了它的富于表现力的文字、无懈可击的结构等一切表现形式的魅力,把悲剧化为单纯的事实,用报道性的语言讲出来,那么《红楼梦》悲剧的全部的美也就失去了,剩下的只是一些钩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人类的丑恶行为而已,它至多只能引起我们某种好奇心,但要我们去欣赏它却是万万做不到了。乔治・桑塔耶纳说:“在艺术中,题材的真实使我们悲哀,但传达的媒介却使我们喜悦,一喜一悲的混合,构成抒情之别有风味。”
同时,艺术创作与欣赏又是作为一种特殊的审悲艺术活动而存在的。人生苦难的描写所引起的感情反应是独特的。作为一种特殊的审悲活动,人生苦难的描写往往引起人们的怜悯和恐惧,这正是审悲区别于审美、审丑等的特殊性。而怜悯和恐惧都不是单一感情,而是混合感情。在描写柔弱的对象遇到不幸时,首先,我们会觉得对象的娇嫩弱小又处在苦难中,这样处于优越地位的我们就会产生一种惋惜感。这种惋惜感基本上是一种痛感。其次,我们在惋惜的感情反应中,又觉得对象有几分秀美,这就很自然地唤起我们的同情与爱。我们对一个柔弱而又处于苦难中的对象由惋惜而转化为同情与爱的过程,也正是由痛感到快感的过程。
在描写崇高、伟大的对象遇到毁灭之时,很自然地会引起我们产生恐怖情绪,情感上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巨大的危险不能不让人惊慌,然而那令人畏惧的力量又让人体会到普通生活难以体会到的振奋,体会到鼓舞人心的活力。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作为“最高尚的圣人和殉道者”,他让我们懂得作为一个最充分的意义上的人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由恐惧转成赞叹,由赞叹转成震撼,而审悲痛感也就转化为审美快感。
值得注意的是,在审悲活动中,由痛感向快感的转变不但在情感的层面上实现,而且也在理智的层面上实现,因为我们的天性对真理是深感兴趣的。因此,描写苦难的作品总是以最强的刺激启迪我们,它具有像磁铁一样的吸引力,使我们的注意力、思考力不能不转向它。例如《红楼梦》所展示的悲剧,不但给我们以情感上的满足,而且那“一把辛酸泪”中的无穷的意蕴,那“树倒猢狲散”后面所隐藏的真理,总吸引我们去探寻,去钻研,并从这探寻、钻研中获得理性的慰藉。
(摘编自童庆炳《审美中的苦难与甘美 —— 谈审悲快感》)
材料二:
悲剧和人生之间自有一种不可跨越的距离。你走进舞台,你便须暂时丢开世界。否则倘若坠楼的是你自己的绿珠,无辜受祸的是你自己的伊菲革涅亚,你会心寒胆裂。但是她们站在舞台时,你却袖手旁观,眉飞色舞。纵然你也偶一洒同情之泪,骨子里你却觉得开心。有些哲学家说这是人类恶根性的暴露,把“幸灾乐祸”的大罪名加在你的头上,这自然是冤枉。
看戏和做人究竟有些不同。杀曹操泄义愤,或是替罗米欧传情书,就做人说,自是一种功德;就看戏说,似未免近于傻瓜。我们的世界中有的是凶灾险恶,悲剧所描写的固然也不外乎凶灾险恶,但是悲剧的凶灾险恶是在艺术的锅炉中蒸馏过的。俄狄浦斯弑父娶母,奥瑟罗信谗杀妻,悲剧也,而读者在兴酣采烈之际亦忘其为悲。
悲剧都有些古色古香。虽然莎士比亚并不醉心古典,在这一点他却近于守旧。他的悲剧事迹也大半是代远年淹的。拉辛曾说:“如果剧情在哪一国发生,剧本就在哪一国表演,我不劝作家拿这样近代的事迹做悲剧。”莎士比亚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奥瑟罗》的事迹比较晚,他于是把它的场合摆在意大利。
悲剧的“主角”和平凡是不相容的。普罗米修斯、哈姆雷特乃至于无恶不作的埃及皇后克莉奥佩特拉都不是你我凡人所能望其项背的,你我凡人没有他们的伟大魄力,却也没有他们那副傻劲儿。许多悲剧情境移到我们日常世界中来,都会被妥协酿成一个平凡收场,不致引起轩然大波。悲剧压根儿就是一个不可解的谜语,如果能拿理性去解释它的来因去果,便失其为悲剧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人类的普遍希望,而事实往往不如人所期望,不能尤人,于是怨天,说一切都是命运。
悲剧把生活的苦恼和死的幻灭通过放大镜,射到某种距离以外去看。苦恼的呼号变成庄严灿烂的意象,霎时间使人脱开现实的重压而游魂于幻境,这就是尼采所说的“从形相得解脱”。
(摘编自朱光潜《我与文学及其他》)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选项中,最符合列夫・托尔斯泰提出的“再度体验”观点的一项是( )4.材料一和材料二论述的内容有何相似之处?试做简要概括说明。5.《孔雀东南飞》这首诗,今人读之感觉到的不仅是“悲”,还有“美”,请结合材料一分析这种复杂感觉产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