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玩偶小屋
凯瑟琳·曼斯菲尔德
好心肠的海老太太在伯纳尔家小住回城后,给孩子们送来了一幢玩偶小屋:鲜艳的黄色衬托着油亮的深绿,屋顶上胶着两个实心烟囱,漆着红白两色,而闪着红色光泽的门像一小片太妃糖。四扇窗,由绿色粗线条划分成窗格。小屋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门廊,漆成黄色,边沿上垂挂着大滴凝结的漆块。
整幢房子的正面朝一边敞开--你能一下子同时看到客厅、餐室、厨房和两间卧室。所有房间都糊有墙纸,墙上还有图画,画在墙纸上,四周框着金边。除了厨房外,地板上都铺着红色地毯;客厅里摆着红色毛绒面椅子,餐室的椅子是绿的;还有桌子、铺着真床单的床、摇篮、炉子、放着些小盘子和一个大罐的食具柜。但凯赛娅最最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是那盏灯。小灯立在餐室桌子中央,精巧玲珑,琥珀色的灯座上,覆着白色球形灯罩。甚至灯瓶也已灌满了一些油似的东西,摇摇它,还会晃动呢。
第二天上学时,伯纳尔家的孩子迫不及待,急着要在上课铃响之前告诉每个人,要描绘--反正--要吹嘘一番她们的玩偶小屋。
“该由我来讲,”伊莎贝尔说,“因为我是老大。你们俩过会儿可以插进来。但先得让我来讲。”
没什么可争辩的。罗蒂和凯赛娅非常清楚老大所拥有的权力。
“谁先来看小屋也得由我挑。”
她们站进队列时,伊莎贝尔显出非常了不起而又神秘的样子,对旁边的女孩说:“课间有事讲给你们听。”
下课了,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把伊莎贝尔团团围住。站在圈子外头的只有凯尔维家姐妹俩,她们知道不该离伯纳尔姐妹太近。
伯纳尔家孩子念书的学校并不是她们父母中意的地方,但是他们无从选择。方圆几哩地,这是唯一的一所学校,因此所有邻家的孩子--法官的小姐、医生的女儿,小店老板的孩子、送奶人的丫头,都被迫混在一起。但万事总得有条界线。这条界线于是就划在凯尔维姐妹那儿了。包括伯纳尔姐妹几个在内的许多孩子,甚至都不许跟她们讲话。
她们的母亲是个手脚麻利而勤快的洗衣妇,白天挨家挨户送衣取衣。她们穿的衣物是凯尔维太太用别人施舍的“零碎片”拼成的。比如莉尔上学穿的衣服是用伯纳尔家绿色装饰哗叽台布做成,红毛绒的袖子是洛根家窗帘改的,她的妹妹“我家的埃尔斯”穿着一件像睡衣的白色长褂子。但不管“我家的埃尔斯”穿什么,瞧着总觉得怪得很她只有一把小骨头,却长着一对严肃的大眼睛,几乎从不说话。她手里总捏着莉尔的一褶裙子,莉尔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只有想要什么,或者跑得喘不过气时,“我家的埃尔斯”才在莉尔身上扯一把,莉尔就停下。姐妹俩彼此间从不会误解。
现在她们在人群边缘徘徊,你总不能不让她们听。当女孩们回过身来嘲笑她俩时,莉尔像往常一样傻乎乎羞答答地笑了,而“我家的埃尔斯”只是瞪着眼看她们。
伊莎贝尔刚讲完,凯赛娅突然插嘴说:“你把那盖灯给漏了,伊莎贝尔。”
“哦,对啦,”伊莎贝尔说,“还有盏小灯,放在餐室的桌子上。你分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盏灯最最好,”凯赛娅大声说。她认为这盏小灯伊莎贝尔连一半也没讲够。但是没人理会她。当获悉她们都有机会跟伊莎贝尔去看玩偶小屋时,女孩们一个接一个用胳膊接着伊莎贝尔一起走。只有凯尔维小姐妹走开了。
几天以后,越来越多的孩子看过了玩偶小屋,谁都问同样的问题:“你见过伯纳尔家的玩偶小屋吗?”
“妈妈,”凯赛娅说,“我请凯尔维家的女孩来一次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凯赛娅。”
“但为什么不行?”
“马上给我走开,凯赛娅,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行。”
最后,除了她俩外,谁都看过了小屋。人们对这个话题已无兴趣。
这天,家里来客人了。凯赛娅从后门溜了出去,她开始攀在院子白色大门上荡来荡去。这时,她瞧见一前一后两个小黑点朝她走来。接着,她看清那是凯尔维家的两姐妹。凯赛娅停止荡动,从大门上滑下来,像要逃走似的。但她犹豫了。凯尔维姐妹走得更近了,她们身边伴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一直伸过马路,她们的头影落在毛莨丛里,凯赛娅又攀到门上,她已打定主意。
“喂。”她对走过的凯尔维姐妹说。
她们不由站住了。莉尔傻乎乎地笑了,“我家的埃尔斯”瞪着眼睛。
“要是你们愿意,可以来看我家的玩偶小屋。”听了这话,莉尔涨红了脸,马上摇了摇头。
“干嘛不?”凯赛娅问。
莉尔喘着气,随后说:“你妈告诉我妈,不许你们跟我们讲话。”
“喔,是这样,”凯赛娅说,“没关系。你们还是可以来看我们的玩偶小屋,没人看见。”
但莉尔的头晃得更厉害了。
“你们难道不想看?”
莉尔感到裙子被扯了一下,她转过身子。“我家的埃尔斯”正用她的大眼睛恳求地望着她。莉尔一时十分犹豫。“我家的埃尔斯”又拉了一下她的裙子,她就朝前走了。凯赛娅领路,带着她们来到玩偶小屋前。
“我给你们开门。”凯赛娅和蔼地说。她们看到了屋内。
“这是客厅和餐室,那是--”
“凯赛娅!”
她们转过身。贝莉尔姨妈正瞪着她们。
“你竟敢把凯尔维家小孩叫进院子!”她说话的声音既冷酷又愤怒,“你不是不知道,你不许跟她们讲话。出去,小孩子,马上出去。再也不要进来。”贝莉尔走进院子,像赶鸡一样“嘘嘘”把她们撵了出去。
莉尔像她母亲一样蜷着身子走,“我家的埃尔斯”茫然无措,她们不知是如何穿过大院,挤出了白色的大门。
“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贝莉尔姨妈恶狠狠地把小屋关上。
凯尔维姐妹俩跑到离伯纳尔家很远的地方,在水管上坐下。莉尔的脸还在发烧,“我家的埃尔斯”紧挨着她的姐姐,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看见那盏小灯了。”她轻声说。
然后两个人又默默无声了。
1921年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中凯赛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3.结尾写埃尔斯轻声说“我看见那盏小灯了”有何作用?请简要说明。4.请结合本文与《大卫·科波菲尔(节选)》,谈谈运用儿童视角来表现社会的残酷现实,可以产生哪些独特的艺术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