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无锡的梅园,面临太湖,以梅饰山,以山饰梅,□□□□。
②苏轼也擅长书法,他取法颜真卿,但能□□□□,与蔡襄、黄庭坚、米芾并称宋代四大家。
③这本侦破小说,构思新颖,□□□□,值得一看。
④电影中有几处看来是闲笔,实际上却是□□□□之处。
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逛
和军校
泔河村的敦厚妈一辈子逛过的最大地方是观音镇。翻过泔河,上一道坡,走两顿饭的工夫,就是观音镇了。观音镇是真的好,那么宽的路,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好吃好喝好穿的。虽然这些吃喝她都没享受过,可逛一逛也够敦厚妈幸福几天呢。敦厚六岁,敦厚妈摔跛了腿。从此,敦厚妈再也没有逛过观音镇。有一回敦厚妈走娘家,正好有一辆大卡车来娘家拉西瓜,那车真大,拉的西瓜真多,跑得真快,敦厚妈惊骇得不得了,一跛一跛地跟出去半里地看稀罕。回到村里,敦厚妈就一遍一遍地给人讲那汽车,听的人听着听着都笑了。
敦厚妈守寡早,就守了敦厚这么一个儿子,因此把敦厚看得比埋在屋角的钱罐罐还紧。所以,当敦厚想当兵的时候,敦厚妈死活不依。村支书张大昌对敦厚妈说:“你还能把他守一辈子?叫娃去当兵吧。”敦厚舅舅也支持;敦厚妈心动了,说:“那就叫娃试试。”敦厚一试,真就“试”上了,崭新的军装穿上身,就要走了,敦厚妈把前襟哭湿一大片,说:“这可咋弄呢,娃从小都没出过门,衣裳破了谁给他补,饥一顿饱一顿的,谁记挂他呀……”敦厚还是走了,眼圈红红的,和同村孙四海、孙长明一起去当兵了。
敦厚当兵的第三个年头回来了,和村里的小秋结了婚。小秋是个俊人儿,少话,识理,没过门就三天两头来帮敦厚妈做家务,妈长妈短地叫。没几天,敦厚回部队去了。敦厚妈就和小秋相依着过日月,不争不吵,像母女。泔河村的人都说“敦厚妈真是有福气呢”。又过了两年,敦厚寄回来一封信,说他入了党,转成了志愿兵,要去一个油田当石油工人。泔河村的人都替敦厚高兴。
敦厚是个孝顺儿子,他到油田当了石油工人,每次回来,都给妈买好多好多好吃好穿的,帮妈干所有农活,用自行车驮着妈到观音镇逛两回集。敦厚的话变得多了,当着全村人的面,讲他的油田,讲他的油田有多大,讲他的油田有多好,讲得一村人都勤勤地朝敦厚妈递艳羡的目光。
敦厚又要走了,临走,给妈留下了好多的钱,又叮咛媳妇小秋好好地侍候妈。就在这一年的年根,敦厚匆匆地回来了,又匆匆地走了,走时带着小秋。
偌大的一个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敦厚妈一个人了,她常常盼敦厚盼到天明,只要碰到村里的人,敦厚妈就一直说她的儿子敦厚。有一回,孙四海他妈说:“你敦厚咋不带你进他的油田上去逛一逛啊?”因为孙四海刚带他妈逛了咸阳。每逢这时,敦厚妈就替她的儿子说话:“敦厚也是叫我去的,我想咱一个农村妇女,腿又不好,话也不会说,走不到人面前去;再说了,敦厚又要忙公家的事,咱去了给娃惹麻烦呢。”村里的人也就信以为真了,不再说这类话。敦厚妈回到家里就犯嘀咕了,敦厚可从没说过接她去美丽的油田逛一逛这话!再说了,她也真想去敦厚的油田上逛一逛了。所以,当敦厚再次回来的时候,敦厚妈就有心问一问敦厚了:“敦厚,油田上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敦厚说:“好,娃能骗你吗?几十万人的大油田,顶咱几千个泔河村,高楼房,宽马路,人山人海。”敦厚妈说:“妈这腿不争气,要不,妈也想到你的油田上逛一逛呢。”敦厚的口吻就变了,躲开妈的目光,含糊着说:“其实也没啥好逛的。”这一天,敦厚的舅也来了,他也给敦厚说:“你和小秋一走,你妈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呢;你把你妈接到油田上逛一逛。”敦厚还是说:“其实也没啥逛的。”
此后,泔河村人的话变得难听了:“真看不出敦厚是个没良心的。”
敦厚妈说:“是我不去,油田没啥好逛的。”
孙四海他妈说:“没啥好逛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没啥好逛的他为啥把他媳妇叫去逛呢?”
孙长明他妈也附和着说:“不是咋的,往后少跟这人打交道。”
村里人都这么说,次数多了,敦厚妈就觉得脸上不光彩,人多的场合去得也少了。
敦厚妈的身子一日不济一日,年底就突然不行了。支书张大昌做了主张,一封电报把敦厚从油田上招了回来。敦厚夜夜陪着妈,给妈端吃喂喝,无微不至。小秋更是殷勤,尽着一个媳妇的孝道。敦厚把妈驮到县医院查病,医生冷着脸叹了口气说:“准备后事去。”敦厚把妈驮回村里了,急着要去油田。在村口,支书张大昌拦住了敦厚的去路。
张大昌说:“敦厚,你妈是有今没明的人了,赶紧接你妈去油田逛一逛。你要有良心。”
敦厚说:“叔,我知道。等翻过年,我就给我妈看病,就是走到天南海北,我也要给我妈把病看好。”头一低,那泪就“叭叭叭”地砸下来。
张大昌说:“你妈是没几天的人了,你现在就把她接走。”
敦厚说:“叔,我有难处。”
张大昌沉了脸,说:“敦厚,你要是今日不带你妈走,从今往后,你就别再叫我叔,泔河村就没你活人的地方了。”
敦厚咬咬牙,走了。
敦厚走了,泔河村的骂声也就起来了。
敦厚走后第十九天,小秋正在给妈熬药,门外来了一辆小车,下来几个人,说是接小秋和敦厚妈,还有村支书张大昌。一见面,小秋就抱住张大昌,哇的一声哭了。
一行三人来到油田,来到了敦厚所住的单站上。这里,就他一个采油工,一个单站,好大一座山,一口油井,一节列车式铁皮房,住着敦厚一个看井人,四野茫茫,杳无人迹,比他们的泔河村还荒凉。小秋的感觉是准确的,敦厚死了。有三个盗油人,开着四轮车,敦厚拦车,他们送钱,敦厚不要,他们吓唬,敦厚不怕。敦厚伸手拦在路中央,说:“想把油拉走,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装满一车油的四轮从敦厚身上碾了过去……敦厚死前,留下话:把我妈,还有支书张大昌接到油田来看看。还说,他这几年攒的钱,全用来给他妈看病……
采油厂的领导说,这口井是全厂最远的一口井,没有人愿意来住单站。敦厚刚从部队下来,又是党员,他就主动去了。这么多年,他一句埋怨都没有过,从没提出过困难。
小秋抱着妈哭得死去活来,她断断续续地说:“他一直想条件好些了,分了房子,再把妈接来……”
最后,在如何处理敦厚遗体的问题上,支书张大昌和油田上的领导发生了分歧,张大昌说:“敦厚是个好娃,是我们村的光荣,叶落归根,我们村要把他运回去,给他建一个高高大大的墓。”
油田上的领导说:“敦厚同志是优秀共产党员,我们还要追认他为烈士,号召全厂的采油工向他学习,所以我们想把敦厚同志的遗体火化,留在这里。”
双方各说各有理,互不相让。就在他们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小秋和她的婆婆在山上那个采油小站旁悄悄地为敦厚挖着墓穴。
妈说:“敦厚,你就住这儿,把井看好……”
小秋说:“妈要是想你了,我就跟妈来看你……”
起风了,落雪了,一会儿,天地一色。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中多次出现“泔河村的人”,这与《祝福》中鲁镇里听祥林嫂“倾诉”的女人们的形象有何不同?请简要分析。10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苦恼
(俄)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在刚点亮的街灯上盘旋着,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软薄的一层。车夫姚纳·波达波夫周身雪白,像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他那匹小马也是一身白,也是一动都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态、它那瘦骨棱棱的身架、它那棍子般直挺挺的腿,使它像那种花一个戈比就能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干。它多半也在想心思。
姚纳和他的瘦马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姚纳猛地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姚纳抖动一下缰绳,于是从马背上和他肩膀上就有大片的雪撒下来……那个军人坐上雪橇。车夫吧哒着嘴唇叫马往前走,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像棍子一样的腿,迟疑不决地向前迈步……
姚纳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微微动了动嘴唇……
“什么?”军人问。
姚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说出口:“老爷,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7岁……”
“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走下去,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姚纳就又伸长脖子,微微欠起身子,使劲而熟练地挥动着鞭子。好几次他回头去看乘客,那军人闭着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
到维堡区后,他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停下来……湿雪又把他和他的瘦马涂得满身是白。一个钟头过去,又一个钟头过去了……
人行道上有三个年轻人路过,把套靴踩得很响,互相诟骂,其中两个人又高又瘦,另一个又矮又驼。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叫,“坐三个人……二十戈比!”
姚纳嘴里吧哒了几下。这点车钱是不公道的,不过他顾不上讲价了……只要有主儿就行……
“好,走吧!”驼子还是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姚纳的后脑勺喷气。
“快点跑!嘿,老兄,瞧瞧你的这顶帽子!全彼得堡也找不出比这更糟的了……”姚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
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姚纳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所有人都会死!”驼子说道,“得了,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那你就稍微鼓励他一下……给他一个脖儿拐!”姚纳与其说是感到,不如说是听到他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响。
“赶车的,有老婆吗?”一个高个子问。
“我吗?嘻嘻……我的老婆现在成了烂泥地啰……现在我的儿子也死了,可我还活着……奇怪,一定是死神弄错了……”
姚纳回转身,想讲讲儿子是怎样死的,可这时候总算到了警察桥。姚纳久久地看着这几个人消失在远处。他又孤身一人,寂寞又向他侵袭过来……。刚刚稍平息的苦恼,现在更加强烈地压在他的心口上。姚纳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穿梭不息的人群:在这人群中,难道真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吗?然而就是没人注意到他,更不要说注意他的苦恼了……这苦恼大得简直无边无际,如果姚纳的胸膛裂开,那种苦恼滚滚地涌出来,似乎可以淹没整个世界,这种苦恼居然可以容纳在这样一个小得连白天打着灯笼都看不见的躯壳里……
“回大车店去!”他想。
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姚纳已经坐在一个脏兮兮的大火炉边。炉台上、地板上、长凳上,到处鼾声一片。空气又臭又闷。
墙角上有一个年轻的车夫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老弟,我的儿子死了……你听说了吗?这个星期在医院里死掉的……”姚纳看着他,可是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老人就叹气……他的儿子去世快满一个星期了,他却至今还没有跟任何人好好地谈一下这件事……“去看看马吧。”姚纳想。
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他想起燕麦、草料、天气……关于他的儿子,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不能想的……跟别人谈一谈倒还可以,至于想他,描摹他的模样,那太可怕,他受不了……
“你在吃草吗?”姚纳望着自己马儿亮晶晶的眼睛说,“好,吃吧,吃吧。既然我们连买燕麦的钱都没挣到,那咱们就吃干草好了……库兹玛·约内奇不在了……他死了……现在,好比说,你生了个马驹……可是突然,如果驹儿死了……你不难过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
姚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有删改)
文本二:
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节选自鲁迅《祝福》)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苦恼》相关内容和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苦恼》与《祝福》中都多次写到“雪花”,请概括两篇文章中第一次写到的雪花在文中的作用。1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叫孙芸芬
夏天敏
这些日子,她不断做一个梦。梦里娘总是不断地叫她的名字,孙芸芬。谁是孙芸芬?她不理,娘生气了,喊你呢,你莫装聋作哑。她说,我叫孙芸芬?娘更生气,你不叫孙芸芬叫啥子?她又气又伤心。你们跟我说过我叫孙芸芬吗?她哇哇地哭,醒来满眼是泪。
她想老伴了。他们的婚姻是媒妁之言。结婚那天,有人问,新娘叫啥?他爹说,没问。那咋称呼?他爹说,叫“家顺媳妇”就行。她也没觉得什么,①叫得应就行。
娘连续不断地托梦来。她决定回去一趟。换了新衣,把头梳得光光生生的,出发了。娘家村子叫清风寨。那里天寒地冻,以前只产荞麦,蔬菜也种不出。现在不一样了,还没到寨口,远远就见迤逦起伏的坡上一大片不知名的花,那花黄灿灿的,海浪一般涌向天际。车上有人说这花叫万寿菊,是药材,有公司收购的。
临家门正碰着兄弟。她叫兄弟憨憨,兄弟说他给自己起名字了,叫孙正兴。她说,好是好,可爹娘当初给咱取的啥名呢?兄弟愤愤不平,取啥名,养一窝娃,锅都吊起了,他们有啥心肠,生一个,憨憨,生俩,芳芳,②叫得应就行。
吃完饭去给爹娘上坟烧纸。烧着烧着她哭起来了。她说,娘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叫孙芸芬?娘呀你光梦里叫我,也没人给我作证。还有弄错字了咋办?……兄弟见她哭哭啼啼讲半天,不耐烦起来。兄弟想不通哪个“芸”哪个“芬”有什么关系?但又被她的执着打动,于是和她盘点寨里比他们大一辈的老人。兄弟媳妇说,费的啥劲,③叫得应就行。兄弟说,不懂就别多嘴。
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小舅奶,嫁到外村。于是在天黑前赶到了小舅奶的村庄。小舅奶快九十的人了,脸像风干的枣,人缩成小小一团,在床上。小舅奶认了好一阵,才想起。她忙问自己名字是不是孙芸芬?乖儿,你不是叫二妹吗?孙芸芬?从没听你爹妈说过哩。兄弟说,小舅奶,你再想想?小舅奶说,想个鬼,你爹妈就算扁担倒下也认不得是个一字。倒是村小的刘老师给你姐取过。
她的心火又燃起了。第二天,去村小问学校老师,谁也不知道。校长知道她的来意,帮着翻档案,刘老师早就退休了,她家在县城。
到了县城,终于找到刘老师。老人家现在也八十多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老师说当年是给她起过名字,她问是哪几个字?孙芸芬。老师说得笃定。她请老师写在了纸上。那张纸她揣进胸口的口袋,她终于有了名字,就像终于找到了源头。
她想有了名字,就让大家晓得。出门遇到周三婶,她说,以后不要叫我“民娃奶奶”了,叫我孙芸芬。周三婶觉着别扭,说,你嫁过来就没名字,叫王孙氏哩。现在你又说自己姓孙,不姓王。这不乱了规矩?民娃奶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她说,还叫我“民娃奶奶”。周三婶忙说,好好好,你叫孙奶奶。她说,你没说我名哩。周三婶说,你叫……我叫孙芸芬,她说。周三婶说,记住了,你叫孙芸芬,说着抽身就走。周三婶在她身后嘀咕,叫啥名都一样,④叫得应就行。
她在村里走,村巷寂寥,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却是话痨吴七婶,还没说明白就给她绕住了。不行,得赶紧撤。吴七婶说,你那个、那个啥,民娃奶奶,我还没听清呢?啥名字……她很沮丧,这事咋这难呢?
还得另想办法,正琢磨着,哪知门外有人喊,民娃奶奶,你家孙子摔了。她一听,急忙奔到学校医务室。校医说,没骨折,要静养半个月。这下,她不能出门了。
她对孙子讲了找名字的事。孙子说,奶奶可怜,活了一辈子连名字都没有。我一定教奶奶写会名字。哪知光一个横就写得她毛抓火燎的,额上尽冒热汗。她老惦记着啥时能出门。再看自己的字越写越顺。她突发灵感,何不把名字贴到每家每户,他们一出门就能看到、就念,一人念,两人念,人人都念,不就都知道了?孙芸芬呀孙芸芬,你不笨呢,你还没老。这个名字给了她念想、灵感、动力,让她活得有盼头,有滋味了。
她去小卖部买了二十本作业本。周大爷惊讶,纳闷这还是平日里连个塑料袋都舍不得买的民娃奶奶?一回去,她就开始写字,一页纸就写三个字。这样写,她也心疼的,但顾不得了,写小了人家看得见吗?一想到每户人家一出门就大声念“孙芸芬”,她就激动。自己的名字终于被大声念出来了。那声音有苍老的,有嫩声嫩气的,有粗声大嗓的……各种声音交织起,村里的蓝天都是孙芸芬了。
晚上,她半夜起床,又找出手电筒,梳好头,衣服也穿得板板正正,熨得妥妥帖帖。拎着糨糊出门了。深秋的村庄,黑暗、静谧。夜风有点凉,正好拂着她的心。她贴完紧邻的张家,用手电筒射了射,她的名字泛着银色的光,清清楚楚,端端正正。走开几步,又用手电筒射了射,那个被人遗忘的名字,如夜幕中的星星一般,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她贴完最后一张。这时,天空已有微曦。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孙芸芬,我叫孙芸芬……这个声音在村巷里久久回荡……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中反复出现的“叫得应就行”,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为主人公寻找名字设置了各种障碍,请谈谈作者这样安排的用意。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新的信念
丁玲
北风卷着无声的雪片,在无边的原野上,肆虐地横扫过去,一点不给人以怜惜。那些被蹂躏过的土地,缺少墙垣,缺少篷盖,人们都蜷伏着。陈新汉一家人度过大半个夜晚了。只有金姑还站在地下,不时向灶里加火。她时时问着:“二叔,你说奶奶还会来么?”
“不会回来了!这样冷的夜晚,纵是找到了,三叔也不会让她回来的。”陈佐汉靠在炕头,抽了半夜的烟了。
黯淡的白天来了,无底的黑暗的空间,慢慢转成半透明的灰白,雪片从天的深处,更密更快的团团的翻飞着下来。雪掩盖了破乱,掩盖了褴褛,凝结在地上的牲口粪不见了,凝结在院子里的禽兽的毛骨不见了,凝结在土地上的人的血也被遮住了。只剩下白墙上的黑字“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出中国!”那黑字也被雪水淋洗得狼藉了,像满挂着鼻涕眼泪的苦脸。
这时原野上只有一个生物在蠕动,一只狗围绕着它,它无力地摆动着它的手,挣着佝偻的股,倾斜的,惊恐的,极跑,却瓦解了似的瘫在地上。两只含着欲望的眼睛在它上面,它没有力量推开,只呻吟了一声,便垂下那褶皱的枯了的眼皮。这时从墙的缺口出现了另一条狗,“唔……唔……”哼了两声,先前的狗便跳过去,示威似地吠了起来。那躺在地上的生物便又呻吟了。
“爹!外边有声音!”甫醒了的金姑叫起来了。
金姑溜下炕,拾了一块煤,出现在门口时,两只狗都敌意地朝她吠。“院子里有东西呢,二叔!”金姑走到那东西旁边,狗更露出愤愤之声。她一边驱赶走拢来的狗,一边拿脚去踢,那东西刚张开眼哼了一声。于是,金姑发出劈竹子一般的惊叫——那是失踪多日的奶奶。
“娘!你还认识我们么?”隔一会儿,陈佐汉总要重复这句问话。①老太婆起初毫无回应,脸像块烂木头,嵌着鱼一样的眼睛。陈佐汉的仇恨燃烧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娘!你的儿子会替你报仇!替这个村子,替山西,替中国报仇,拼上我这条命!我要用日本鬼子的血,洗干净我们的土地!”
像咒语似的,老太婆慢慢在炕上动了,嘴一缩一缩的,过了许久,恐怖地叫了一声:“日本鬼子!”她恢复了知觉,说不出话也流不出泪,像被宰后的鸭子般痉挛着,缩着颈项,孩子似的哭了。“奶奶!奶奶!”屋子里虽仍充满悲哀,却已萌芽出一点点温暖和希望。
由于一种求生的力,老太婆的健康恢复的很快,她像一个巫婆似的用两个魔眼镇住在她孙女的脸上。“银姑的死,我亲眼看见的,她的小脸蛋被咬破,像一个被虫蚀了的苹果。”她们一叹息,一哭,她就生气地叫:“你们灭吧,你们只有这些不值钱的尿,你们等着吧,日本鬼子还要来的呀!……”如果她看见她们脸红了,愤怒舐着她们,她就满意她所煽起的火焰。
这原本不爱饶舌的老太婆,开始主动向邻舍诉说所见所闻:亲人们如何死在屠刀下,幸存者如何遭受无尽折磨。她甚至掀起衣袖、解开衣襟,露出身上的鞭痕,讲述自己被迫给鬼子洗衣、缝日本旗的屈辱经历。她不再畏葸,反而懂得用最能激动人心的辞句,让仇恨在许多人心中生长。
她每天满村子巡视,指点着遭劫的地方,身后跟着一群群村民,厉声追问:“你们会忘记么?”街上人少的时候,她就闯进别人家宣讲,听的人都忘了手头的活计,纷纷跟着诉说自己的苦难。大媳妇抱怨:“我们家出了疯子呀!饭也不吃,头发也不梳,整天往外跑!”二婶也不解:“奶奶说起银姑,一点眼泪也没有,真不懂她安的什么心。”
老婆子在人丛中宣讲。她残酷地描述她受辱的情形,一点不顾惜自己的颜面,也不顾家人心伤。陈新汉感觉自己几乎要疯狂起来,作为儿子的血,在浑身激流着,他被噤住了在那里发抖,而这时,做娘的却看见了儿子,她停止了述说,呆呆望着他,听的人也回过头来,却没有人笑他。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伤心,走过去,伸出他的手,②老太婆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但忽然又缩回去,像一只打败了的鸡,缩着自己,呜咽地钻入人丛,跑了。这时,谁也不出声,垂着头,被什么压着似的移动沉重的脚走开了,他一人留在空空的街上,心里空空洞洞,又像有什么东西塞着。
金姑每天陪着她奔波。奶奶沉默时,她就用完全理解的眼光注视着;奶奶也总把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长长地舒吐着气。金姑便感到温暖,又感到伤心的那种幸福的心情。金姑不仅自己深受感染,还会腼腆地学着奶奶的话与人私下交谈,成了奶奶最坚定的赞助者。媳妇们也渐渐减少了对她的侧目,苦痛的回忆,未来的希企,使她们一天天接近和融洽。
后来,儿子们带来消息,有妇女会的人要来找她。第二天,两个年轻妇女果然来了,一个穿短衣,一个着军装,头发都剪得短短的。“我们听过您两次演讲,真忍不住要哭。”其中一人说。老太婆起初不懂“演讲”为何意,直到对方问起她在鬼子那里的经历,才滔滔不绝地述说起来。
当邀请她上台时,她虽有些为难,却立刻鼓起勇气,在掌声中颤巍巍地走上主席台。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是一个被日本鬼子糟蹋了的老婆子,你们看……”她勒起袖子,露出鞭痕,台下传来一片怜惜之声。
“这算得了什么!”她提高声音,“你们别怜惜我,该怜惜你们自己!今天不起来堵住鬼子,明天你们就会和我一样受苦!我老了,死了也算了,可你们还年轻,该过好日子呀!”
千百个声音痛苦的响应——“我们要活,我们不是为了给鬼子欺侮才活着!”
老太婆负载了千百个声音的痛楚,大声喊道:“鬼子要的不只是我,是你们,是更多地方!你们只有自己救自己!我的儿子都上了游击队,只要能把鬼子赶跑,大家享福,我死个把儿子也上算!”
她的话像一个开了闸的泉源,脑子也不懂得停顿。她的激昂慢慢地衰弱下来,她站不稳,嗓子嘶哑了,叫不出声音来。可是台下不断地鼓掌,他们要听她说话。
人头的海随着声音的波涛摆动着,像大海上的巨浪,最后,老太婆用尽力气叫出了六个字:
“我们要干到底!”
于是更大的声音,像暴风雨中潮水行在岸上似的回答地。她倒在来扶她的人肩上,凝视着台下热烈的骚动,她慢慢地将目光从人头上往上移,在广漠的空间,无底的蓝天上,她看见了崩溃,看见了光明。虽说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然而这光明,确是在她的信念中坚强地竖立起来了。
1939年春天,于延安马列学院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赏析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8 . 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庄濯江话旧秦淮河 沈琼枝押解江都县①(节选)
吴敬梓
沈琼枝自从来到南京,挂了招牌,也有来求诗的,也有来买斗方的,也有来托刺绣的。次日,武书与杜少卿同到王府塘来。只见前面一间低矮房屋,门首围着一二十人在那里吵闹。杜少卿同武书上前一看,里边便是一个十八九岁妇人,梳着下路绺鬏,穿着一件宝蓝纱大领披风,在里面吱吱喳喳地嚷。听了一听,才晓得是人来买绣香囊,地方上几个喇子想来拿囮头②,却无实迹,倒被她骂了一场。两人听得明白,方才进去,那些人看见两位进去也就散了。沈琼枝看见两人气概不同,连忙拜了万福。武书道:“杜少卿先生是诗坛祭酒,因昨日有人说起佳作可观,所以来请教。”沈琼枝道:“我平日听见家父说‘南京名士甚多,只有杜少卿先生是个豪杰’,这句话不错了。但不知先生是客居在此,还是和夫人也同在南京?”杜少卿道:“拙荆也同寄居在河房内。”沈琼枝道:“既如此,我就到府拜谒夫人,好将心事细说。”
杜少卿应诺,同武书先别了出来。武书对杜少卿说道:“我看这个女人实有些奇。若是说她是人家遣出来的婢妾,她却又不带贱气。看她虽是个女流,倒有许多豪侠的光景:她那般轻倩的装饰,虽则觉得柔媚,只一双手指却像讲究勾、搬、冲③的。却怕是负气斗狠,逃了出来的。等她来时,盘问盘问她,看我的眼力如何。”
说着,已回到杜少卿家门首,看见姚奶奶背着花笼儿来卖花。杜少卿道:“姚奶奶,你来的正好。我家今日有个稀奇的客到,你就在这里看看。”让武书到河房里坐着,同姚奶奶进去。少刻,沈琼枝下了轿子,杜少卿迎进内室,娘子接着,见过礼,坐下奉茶。沈琼枝上首,杜娘子主位,姚奶奶在下面陪着,杜少卿坐在窗槅前。
彼此叙了寒暄。杜娘子问道:“沈姑娘,看你如此年青,独自一个在客边,可有个同伴?家里可还有尊人在堂?”沈琼枝道:“家父历年在外坐馆,先母已经去世。我自小学了些手工针黹,因来到这南京大邦去处,借此糊口。适承杜先生相顾,相约到府,又承夫人一见如故,真是天涯知己了。”姚奶奶道:“沈姑娘出奇的针黹。昨日我在对门家,看见他相公娘买了一幅绣的‘观音送子’,说是买的姑娘的,真个画儿也没有那画的好!”沈琼枝道:“胡乱做做罢了,见笑得紧。”须臾,姚奶奶走出房门外去。沈琼枝在杜娘子面前,双膝跪下。娘子大惊,扶了起来。沈琼枝便把盐商骗她做妾,她拐了东西逃走的话说了一遍:“而今只怕他不能忘情,还要追踪而来,——夫人可能救我?”杜少卿道:“盐商富贵奢华,多少士大夫见了就销魂夺魄,你一个弱女子,视如土芥,这就可敬得极了!但他必要追踪,你这祸事不远,却也无甚大害。”
正说着,小厮进来请少卿:“武爷有话要说。”杜少卿走到河房里,只见两个人垂着手,站在槅子门口,像是两个差人。少卿吓了一跳,问道:“你们是那里来的?怎么直到这里边来?”武书接应道:“是我叫进来的。奇怪!如今县里据着江都县缉捕的文书在拿人,说她是宋盐商家逃出来的一个妾。我的眼色如何?”少卿道:“此刻却在我家。我家与她拿了去,就像是我家指使的;传到扬州去,又像我家藏留她。她逃走不逃走都不要紧,这个倒有些不妥帖。”武书道:“小弟先叫差人进来,正为此事。少卿兄莫若先赏差人些微银子,叫差人到王府塘去等,等她回去再拿她。”少卿赏了差人四钱银子,差人去了。他复身进去,将这一番话向沈琼枝说了。娘子同姚奶奶倒吃了一惊。沈琼枝起身道:“这个不妨。差人在那里?我便同他一路去。”少卿道:“差人我已叫他去了,你且用了便饭。武先生还有一首诗奉赠,等他写完。”当下叫娘子和姚奶奶陪着吃了饭,自己走到河房里捡了自己刻的一本诗集,等着武书写完了诗,又称了四两银子,封做程仪④,交与娘子,送与沈琼枝收了。
沈琼枝告辞出门,上了轿,一直回到手帕巷。两个差人已在门口,拦住道:“是原轿子抬了走,还是下来同我们走?进去是不必的了!”沈琼枝道:“我又不犯法,又不打钦案的官司,那里有个拦门不许进去的理!你们这般大惊小怪,只好吓那乡里人!”说着,下了轿,慢慢的走了进去。两个差人倒有些让她。沈琼枝把诗同银子收在一个首饰匣子里,出来叫:“轿夫,你抬我到县里去。”添了二十四个轿钱,一直就抬到县里来。知县看她容貌不差,问道:“既是女流,为甚么不守闺范,私自逃出,又偷窃了宋家的银两,潜踪在本县地方做甚么?”沈琼枝道:“宋为富强占良人为妾,我父亲和他涉了讼,他买嘱知县,将我父亲断输了,这是我不共戴天之仇。我虽然不才,也颇知文墨,怎么去事外黄佣奴?故此逃了出来。”知县道:“你这些事,自有江都县问你,我也不管。你既会文墨,可能当面做诗一首?”沈琼枝道:“请随意命一个题,原可以求教的。”知县指着堂下的槐树,说道:“就以此为题。”沈琼枝不慌不忙,吟出一首七言八句来,又快又好。知县看了赏鉴,随叫两个原差到她下处取了行李来,当堂查点。翻到她头面盒子里,一包碎散银子,一个封袋上写着“程仪”,一本书,一个诗卷。知县看了,知道她也和本地名士唱和。签了一张批,备了一角关文,吩咐原差道:“你们押送沈琼枝到江都县,一路须要小心,不许多事,领了回批来缴。”那知县与江都县同年相好,就密密地写了一封书子,装入关文内,托他开释此女,断还伊父,另行择婿。此是后事不题。
[注]①节选自《儒林外史》第四十回。沈琼枝是苏州儒生之女,被扬州盐商宋为富骗婚欲纳为妾,她逃出宋府,因听闻南京名士多、可凭卖诗过日子,便辗转来到南京。②囮头:进行讹诈的由头。③勾、搬、冲:拳术中的三种技能。④程仪:赠送旅行者的财礼。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中杜少卿和武书这两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简要分析文本是如何塑造沈琼枝的果敢形象的。2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创作并不是为细节而细节,细节的存在是因为细节具有提升作品品格的功能。人们也许会忘记作品的情节、人物,但会因一个典型细节而记住作品。
细节的存在使人物形象的刻画更为鲜活,这也是人们对细节意义的普遍性认知。《小二黑结婚》中的二诸葛、三仙姑等人物形象令人印象深刻,这与赵树理善于捕捉并使用细节分不开。细节在某种条件下也往往会影响作品的结构。或者说,作者会设计一种类似于“中枢”意义的细节,并围绕这一细节来展开作品。刘慈欣的《乡村教师》中的乡村教师让孩子们背诵牛顿定律的细节是整个小说结构的重心。这种“宇宙巧合”的细节使人类与宇宙中的碳基联邦发生了奇异的联系,进而产生了拯救太阳系的功用。在很多情况下,细节会改变作品的艺术境界,使作品的品格发生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衡量的标准就在于对细节的使用是否合适。有一种情况是,细节的出现会对作品中的社会背景、人物命运等形成某种暗示或隐喻。茅盾的《子夜》中描写吴老爷子从传统的乡下进入当时灯红酒绿的上海立刻就晕了过去。这个细节充满了象征意味,隐喻当时的中国社会也将面临像吴老爷子一样的命运。可见,细节使作品变得血肉饱满、气韵生动,具有真实的力量和超越真实的灵动性。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优秀作家都重视细节描写,但长于细节描写的作家一定是优秀的,他们具有营造细节的天赋、才华,以及准确运用细节提升作品品格的卓越能力。
作家首先要有艺术的敏感度。就是说作家对万物所蕴含的艺术可能性要有敏锐的鉴别力、感受力。如果作家没有这种敏锐性,对万事万物持冷漠、麻木、僵硬的态度,就难以发现艺术的细节。作家其次要有对生活的熟悉度。不熟悉、不了解生活,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度过每一天的,就难以表现出活色生香、充满人间气息的生活,而细节正隐藏在这样的生活中。细节可能是作家捻断数根须后创造的,但最好的状态是在熟悉描写对象之后的从心所欲不逾矩,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作家还要有表达的准确度。有的人认识到了细节的重要性,喜欢描写细节,但可能这些细节或者冗杂多余,或者与作品需要的艺术情境不符,或者张冠李戴,与人物的性格、精神品格相悖。这样的细节描写就是不妥的,甚至是失败的。细节的准确度除了要体现人物的性格、价值观之外,还要体现其生存的社会环境,包括经济的、文化的与伦理的……只有准确的细节才能点石成金、锦上添花,使作品的品格得到升华,艺术的魅力得到强化。
(摘编自杜学文《细节,无所不在又意味深长》)
材料二:
细节可以揭示出小说的秘密。小说是时间的艺术,如何在时间之流中呈现一定密度和频次的细节,是小说艺术成败的关键要素。在这里,所谓密度是指一个细节单元的体量,频次主要是指相同或相似细节出现的频率。
一般而言,小说中的细节描写越丰富越好,但这并不等于无原则的堆砌和罗列细节。匈牙利哲学家卢卡奇从其倡导的“总体性”出发,认为细节应该是情节之中的细节,应该是为了塑造人物、书写命运而存在,否则就是“细节肥大症”。
所谓“肥大”不仅是细节的“量”的问题,还指细节所承担的功能及其艺术效果。就人物塑造而言,作家常常采取外貌、语言、动作等细节描写来塑造人物,但如果没有抓住人物性格的关键特征,再多的细节也无法掩饰人物形象的模糊和空洞。“细节肥大症”不仅是写作技巧问题,还是以何种姿态来面对人、书写人的写作伦理问题。很多推理小说的细节描写极其严密和精细,但很少能塑造出光彩动人的人物形象,根本原因还是没有把人物作为统率故事、细节的灵魂。
小说往往通过“细节的洪流”来成就别样的小说艺术。所谓“细节的洪流”,是说“众多细节不再是悬念或者宏大叙事抛弃的多余之物,相反这是一种历史存在”。卡夫卡的《变形记》用大量细节精细地描述了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的各种变化和感受,细节不为情节发展而设置,却有力地表现了主人公艰难的生存境遇和体验。如果没有这些“细节的洪流”,读者无法“原谅”一位不交代格里高尔“为何变”“如何变”的作者。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里亚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摘编自李晓禺《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选项,不能作为论据来支撑材料二观点的一项是( )4.请根据材料一,概括细节具有哪些提升作品品格的功能。“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四婶慌忙的说。
“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四婶又慌忙的说。
“你放着罢,祥林嫂!”四婶慌忙大声说。
这一细节,显示出了作者营造细节的能力,请结合两则材料简要分析。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从契诃夫以后,语言越来越趋于简单、普通。比如海明威的小说,他的语言就非常简单。句子很短,( )每个句子的结构都是属于单句,没有那么复杂的句式结构。( )我认为年轻的同志不要以为写文学作品就得把那个句子写得很长,跟普通人说话不一样,不要这样写,就是用普普通通的话,人人都能说的话。
( ),要在平平常常的、人人都能说的,好似平淡的语言里边能够写出味儿。要是写出的都没味儿,都是平常简单的,没味儿,那就不行。难就难在这个地方。准确,就是把你对周围世界、对那个人的观察、感受,找到那个最合适的词儿表达出来。这种语言,有时候是所谓人人都能说的,但是别人没有这样写过的。
你比如说鲁迅写的小说《高老夫子》。它里边的高老夫子这个人是很无聊的人,他到一个女子学校去教书,人人劝他不必去,但是他后来发表感慨,他说“我辈正经人,确乎犯不上酱在一起”。酱,就是那个腌酱菜的酱。南方腌酱菜,萝卜、黄瓜、莴苣什么的,一块放在酱缸里,酱在一起。他这个词,“酱在一起”,肯定是个绍兴话。但是谁也没有把绍兴那个“酱在一起”的词儿写进文学作品里边去过,用“混在一起”,或跟他们同流合污,或用北京话说,“跟他们一块掺合”,都没那么准确。“酱在一起”,味儿都一样,色儿都一样。
有人说写诗要做到这种境界:“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你看着普普通通好像笔一下就来,这个可不大容易。你找到那个准确语言就好像是“______”。
1.请在文中括号里填入恰当的关联词语。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鲁迅《祝福》)
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为奴隶的母亲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然而境况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在穷的结果得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连眼白也黄了。
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再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男孩,她讷讷地低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子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有一个秀才,没有儿子,年纪已五十岁了,想买一个妾;又因他的大妻不允许,只准他典一个,典三年或五年,肯出八十元或一百元的身价。”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弱。他的妻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又静寂了一息,他继续说:“本月十八,五天后。”
这时,他的妻简直连腑脏都颤抖,吞吐着问:“你也想到过春宝么?没有娘,他怎么好呢?”
“我领他便了,本来是断了奶的孩子。”
他似乎渐渐发怒走出门外去。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这一天,春雨滴滴渐渐地落着。妇人一夜不曾睡。她先将春宝的几件破衣服都修补好,连孩子冬天用的破烂棉袄都拿出来,移交给他的父亲——他已经在床上睡去了。以后,她坐在他的旁边,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一句也没有。
两村相隔有三十里路,轿夫第二次将轿子放下肩,就到了。一个两眼很有心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来迎她,她想这是大娘了。接着长长瘦瘦的秀才从房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宝的哭声有时在她的耳朵边响,梦中,她也几次遇到过他。可是梦一个比一个缥缈,眼前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猜忌多心的,外表虽则对她还算大方,可是她的嫉妒的心是和侦探一样,监视着秀才对她的一举一动。
次年秋的这一天,全家人都到了希望的最高潮,屋里的空气完全地骚动起来。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到黄昏,婴儿落地了,是一个男的。秀才坐在屋角,几乎快乐到流出泪来。
关于孩子的名字,秀才煞费苦心地想着,但总想不出一个相当的字来。婴儿的母亲呆呆地坐在房内的一边,忽然开口说:“叫他‘秋宝’罢。”屋内人们的几对眼睛都转向她,注意地静听着:“他不是生在秋天吗?秋天的宝贝。”
秀才立刻接着说道:“是呀。我年过半百,实在到了人生的秋期;孩子也正养在秋天。秋宝,实在是很好的名字呀!”接着又称赞了一通婴儿的母亲,说的这妇人连坐着都觉着局促不安,垂下头,苦笑又含泪地想:“我不过因春宝想到罢了。”
秋宝是天天成长地离不开他的母亲了。可是他执住他的母亲愈紧,他母亲离开这家的日子也愈近了。
而妇人的心却正矛盾着这两种冲突:一边,她的脑里老是有“三年”这两个字,三年是容易过去的,而且想象中的春宝,也同眼前的秋宝一样活泼可爱,她既不舍秋宝,怎么就能舍得掉春宝呢?可是另一边,她实在愿意永远在这新家里住下去。有时,她倦坐在房外的沿廊下,初夏的阳光,异常得能令人昏朦地幻想,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去也想将春宝抱近来,她还要对他们兄弟两人说几句话,可是身边是空空的。
妇人一天天地黄瘦了。没有精采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起来,而讥笑与冷骂的声音又充塞在她的耳内了。“她哪里愿意在这里呢?她是极想早些飞回去的。”
冬末了,催离别的小鸟,已经到她的窗前不住地叫了。先是孩子断了奶,又叫道士们来给孩子度了一个关,于是孩子和他亲生的母亲的别离——永远的别离的运命就被决定了。
这天早晨当她给秋宝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泪如溪水地流下,孩子向她叫:“婶婶,婶婶”——因为老妇人要他叫自己是“妈妈”,只准叫她是“婶婶”——她向他咽咽地答应。她很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她也知道一岁半的孩子是不会了解的。
她离开大门时,听见秋宝的哭声;远远地走了三里路,还听见秋宝的哭声……
暖和的太阳所照耀的路,在她的面前竟和天一样无穷止地长。当她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她很想停止她的那么无力的脚步,向明澈可以照见她自己的身子的水底跳下去了。但在水边坐了一会之后,她还得依前去的方向,移动她自己的影子。
太阳已经过午了,一个村里的一个年老的乡人告诉她,路还有十五里;于是她向那个老人说:“伯伯,请你代我就近叫一顶轿子罢,我是走不回去了!”
下午三四时的样子,一条狭窄而污秽的乡村小街上,抬过了一顶没篷的轿子,轿里躺着一个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那么的中年妇人,两眼朦胧地颓唐地闭着。嘴里的呼吸只微弱地吐出。街上的人们个个睁着惊异的目光,怜悯地凝视着过去。一群孩子们,争噪地跟在轿后,好像一件奇异的事情落到这沉寂小村镇里来了。
春宝也是跟在轿后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他还在似赶猪那么地哗着轿走,可是当轿子一转一个弯,却是向他的家里去的路,他却伸直了两手而奇怪了。妇人走出来了,她昏迷的眼睛还认不清站在前面的,穿着褴褛的衣服,头发蓬乱的,身子和三年前一样的短小,那个八岁的孩子是她的春宝。突然,她哭出来地高叫了:“春宝呀!”
一群孩子,个个无意地吃了一惊,而春宝简直吓得躲进屋里他父亲那里去了。妇人回来了,在灰暗的屋内坐了许久许久,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一句话。
她唤着“春宝”去抚摸他的时候,他躲闪开了。男子加上说:“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
她眼睁睁地睡在一张龌龊的狭板床上,春宝陌生似的睡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已经麻木的脑内,仿佛秋宝肥白可爱地在她身边挣动着,她伸出两手想去抱,可是身边是春宝。
寂静而寒冷的死一般的长夜,似无限地拖延着,拖延着……
1930年1月20日
(有删节)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中的妇人与《祝福》中祥林嫂的形象有相似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咏雪奉呈广平公①
黄庭坚
连空春雪明如洗,忽忆江清水见沙。
夜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
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
政使②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③年华。
(注)①本诗写于宋哲宗元祐二年的冬天,黄庭坚正于京城担任著作佐郎,当时他虽然生活寒索俭淡但仕途顺利,文学创作比较频繁。广平公,是诗人的朋友宋盈祖。②政使:纵使。③用: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