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细节的再现并非堆砌式的描写,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大所见所闻。杰出的文学大师往往敏捷地抓住一个细节,从而激活一个特殊人物形象,或者带动一段完整的生活气氛。《三国演义》第五回“关公温酒斩华雄”堪称著名范例:“关公曰:‘酒且斟下,某去便来。’出帐提刀,飞身上马,众诸侯听得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正欲探听,鸾铃响处,马到中军,云长提华雄之头掷于地上。其酒尚温。”作者甚至不屑于正面叙述两将交手的激烈场面。喧天的鼓声与呼号作为背景,“其酒尚温”的细节展示了关公的神勇。
人们时常说,第一幕挂在墙上的枪,最后一幕必须打响。这不仅表明情节是一个有机整体,同时,情节保持始于开端、继而高潮、终于结局的持续演变。相对地说,细节的出现往往带来停顿之感。两军将领阵前挥刀厮杀,两个恋人咖啡馆晤面密谈,一个间谍潜入密室窃取情报,一个足球运动员即将临门一脚——这时,任何肖像、服饰、神态、身姿、心理和外部环境的细节描写都将暂停动作性,从而使情节滞留于原地。细节愈是密集,情节愈是丰满,情节的进展速度愈慢;反之,细节愈是稀少,情节愈是简明,情节的进展速度愈快。这是文学叙事内部情节与细节之间的辩证统一。按照叙事学的观点,前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横坐标,后者被视为文学叙事的纵坐标。然而,情节与细节的不同叙事倾向曾经引起现实主义文学内部一场深刻的争论。
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卢卡契在论文《叙述与描写》之中提出情节与细节的对立,并且以独到的分析阐述这种对立的意义。卢卡契比较了左拉与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左拉的《娜娜》与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共同描写了一场赛马:左拉无微不至的细节再现仅仅是情节之间的某种“穿插”,托尔斯泰的赛马却是情节的有机组成部分;左拉的《娜娜》与巴尔扎克的《幻灭》共同出现了剧院:相对于《幻灭》之中剧院与人物命运的紧密联系,左拉对于种种剧院细节的严谨描写只不过制造出一个完整的孤立片段。总之,左拉的细节描写精细准确,一丝不苟,然而这些细节可能脱离情节或者人物性格而毫无节制地就地膨胀,甚至成为情节内部一个笨重的赘物——
(节选自南帆《细节会说话》)
文本二:
小说艺术常常通过调节相同或相似细节的出现频次来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诸如此类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理解了这种“重复”与“频次”,也就拿到了打开小说艺术的钥匙。比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奥雷连诺上校反复制作又销毁小金鱼的细节,似乎在象征着人类永不停息地劳作、永不停息地抗争,但这种抗争又是徒劳的。这个多频次的细节描写实现了制造悬念、推进叙事、前后呼应的效果。
短篇小说由于篇幅限制,往往采用低频次细节描写,并将之设置在开头与结尾处。史铁生的《命若琴弦》,开头和结尾几乎是一模一样。相同的是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盲人,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区别的是,开头第一段中的“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在结尾处被替换为“也无所谓谁是谁……”这一细微调整,不但让文本意蕴有了轮回之感,小说主题也由具体的“一老一少”替换为“无所谓谁是谁”而增强了普遍性,哲思的意味更浓。
短篇小说也有高频次细节描写。这一类型的小说往往不是以故事的曲折复杂性吸引读者,而是靠深刻的洞察力和穿透力取胜。契诃夫《苦恼》中的马车夫姚纳反复地向别人倾诉孩子的离去,表达“小人物连痛苦都不配被听见”的深刻主题。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与小说主题的揭示、深化基本是同频共振的。最为极端的大概当属鲁迅的《示众》,小说通过“伸”“挤”“钻”“堵”“挡”“塞”“打”“冲”“撞”等相似的高频次细节描写看客们的心理。
古典长篇小说中的个别故事单元类似于短篇小说,也常常采用高频次策略。比如,《三国演义》中的刘玄德“三顾茅庐”、《水浒传》中的宋公明“三打祝家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红楼梦》中的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等。这种高频次细节描写除了增强故事性之外,更多是为塑造人物性格、凸显故事象征意义而设置。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对高密度、高频次细节的渴望,与人们认识世界的欲望和能力有着根本性联系。现在摄像机的像素越来越高、快门速度越来越快,物品的细部被拍得越加精细,微观世界也越加丰富。以此来看,如果以更加宏观或微观的视角来观测这个世界,人们对小说细节密度和频次的认知有可能被刷新,也许一个细节单元就是整个艺术世界。
(节选自 李晓禹《细节揭示出小说的秘密》)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黄昏来时,翠翠坐在家中屋后白塔下,看天空被夕阳烘成桃花色的薄云。祖父在溪中渡船上,忙个不息。天已快夜,别的雀子似乎都休息了,只杜鹃叫个不息。石头泥土为白日晒了一整天,草木为白日晒了一整天,到这时节各放散出一种热气。空气中有泥土气味,有草木气味,还有各种甲虫类气味。翠翠看着天上的红云;听着渡口飘来乡生意人的杂乱声音,心中有些儿薄薄的凄凉。
5.文本二中提到“小说艺术常常通过高频次细节实现不同的艺术效果”,《祝福》中祥林嫂多次讲述“阿毛被狼吃”,请分析这一高频细节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