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党怀英

云步凌波小风钩，年年星汉踏清秋。只缘巧极稀相见，底用^①人间乞巧楼。天外事，两悠悠。不应也作可怜愁。开帘放入窥窗月，且尽新凉睡美休。

6 . 阅读下面这首宋诗，完成小题。

春阴

朱弁^①

关河迢递绕黄沙，惨惨阴风塞柳斜。

花带露寒无戏蝶，草连云暗有藏鸦。

诗穷莫写愁如海，酒薄难将梦到家。

绝域东风竟何事，只应催我鬓边华！

【注】①朱弁在宋高宗建炎元年冬天出使金国，被拘留了整整十五年才得归，此诗即为拘留期间所作。

8 . 阅读下面这首宋词，完成下面小题。

浣溪沙

【宋】秦观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①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注】①无赖：无聊，无意趣。

成语修辞中的汉文化

成语的产生与使用也是汉族人民修辞活动的一部分，不少成语是语言中的活化石，它们大都来源于古代，贯用于古今，承载着极其丰富的文化信息。汉语成语数量多、内容丰富、使用普遍，反映了汉文化的方方面面。

中国古代农耕文明的发达，注定了中国文化具体务实的传统。章太炎所说的“国民常性，所察在政事日用，所务在工商耕稼。志尽于有生，语绝于无验”，较准确地刻画了以农民为主体的中国人“重实际而黜玄想"的民族性格。这也影响到中国人的说话方式，简洁具体，有理有据。这个“理据"往往指的是生活事实的验证和古圣先贤的经典论述。

这种具象思维，使人们在言语活动中，遇到稍微抽象的东西，就把它具体化。汉语成语多用比喻、摹状，就是这种具体化的反映。“ 危如累卵”（比喻）让人头脑中浮现出“许多鸡蛋垒在一块儿，随时可能崩塌”的画面。“磨刀霍霍"（摹状）使人仿佛看到奋力磨刀的样子，听到磨刀的声音。

这种具象思维，也使人们想把自己的论述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之上。中国人素来“崇古”，古圣先贤的语言、古人的事迹，都被时间赋予了经典的地位。于是人们说话作文，总喜欢引经据典。许多成语既是人们引经据典的成果，也是后人经常引用的“经典”。如“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论语》）、“阮囊羞涩”（古人事迹）。

古人在具体务实的基本精神的基础上，又有追求遣词造句新颖奇特的心理。韩愈在《答李翊书》中提出“惟陈言之务去”，主张语言运用力求独创、新颖。可见，喜新求异是汉语修辞活动的一个传统文化心理。另一方面，中国人以含而不露为美，喜欢含蓄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这两方面都要求语言交际时“换一种说法”。古代的文人雅士，说话作文时追求“雅言”“美辞”，创造出许多打破常规的表达方式，促使一些修辞方式的产生和推广。我们可以在许多成语中看到这些修辞方式的运用。

例如，说“贫困、没钱”平淡无奇，就用典故“阮囊羞涩"（用典）；用“白山黑水”代“东北”，用“苍山洱海”代“云南"（借代）；截取孔子的话“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中的“而立”“不惑”造出成语“而立之年”“年届不惑”等（割裂）；“瓜字初分”旧指女子十六岁，就是拆“瓜”为“二”“八”，蕴“二八一十六”之意（隐语）。儒家文化讲“礼”，“尊人抑己”，许多成语都有这种色彩。如“客人来了”，说“大驾光临”，自家因此“蓬荜增辉"。

均衡是美学的基本原则之一，也是汉族人民修辞活动中的一种审美情趣。中国传统思维有一种朴素的辩证观，即以二元对待的观点来看待、分析事物，重视事物的关联、对立及其变化。故在语言表达时，常用字数相等、结构相似的语词表达相同、相反或相关的意思。成语中运用对偶、互文、双关、借代，就是这种均衡对称的审美情趣的体现。成语内部语素对偶、互文，前后对照，互相补充，相辅相成。成语字面意思与实际意思，通过双关、借代巧妙联系，有虚实映衬之美。汉语成语多采用“四字格”，就是因为“四字格”四个字两两相对，完全符合均衡对称的审美要求。

（有删改）

表人流行新词语试析

刘峰

在近几年的流行新词语中，反映社会多元人群的新词语逐渐增多，其在语言结构、语义表达、产生机制等方面都具有鲜明的特色。表人流行新词语是流行新词语中的一个小类，表示具有某一共同特征的一类人，具有鲜明的类指化特征。如“高考移民”“宅男”等。此外，表人流行新词语具有信息浓缩化的特点，用一个词就能表达一般要用几个词、一句话甚至几句话才能表达的意思，更符合语言的经济性原则，也便于人们记忆。如“高：富帅”“~控”等。

从语言结构特征看，表人流行新词语可分为两类。一类以“成群”的方式出现，形成一个个表人流行新词语词群。例如，~族（蚁族、裸婚族、啃老族），~控（微博控、网购控），等等。每一个词群，都可归纳为一个构词模式。另一类则以单个词语的形式出现，如“草根”“土豪”等。与第一类词相比，该类流行新词语数量较少。从表达色彩看，大部分表人流行新词语的感情色彩浓厚，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与时尚感。很多表人新词语之所以能够流行，很大程度上在于它们极富表达的感情色彩，如讽刺、戏谑等，不一而足。

表人流行新词语的产生途径多种多样。“闺蜜”是通过简称（闺中密友）及谐音（闺密）两种方式创造出的；“草根”和“炮灰"是通过借喻产生的“旧词新义”；“粉丝”是音译外词，并和汉语已有词偶合。在表人流行新词语中，有两种词语衍生方式非常突出，即词语模造词和借用外词。

李宇明先生曾指出，当前大多数新产生的词语，都有一个现成的框架背景，这一框架就像是造词模子一样，被称为“词语模”。词语模能批量生产新词语，并使其所生产的新词语形成词族。上文所列举的每一个表人流行词语词群，都是由相应的词语模衍生出的。词语模造词实际上就是一个类推过程，体现了语言的经济性原则。

汉语创造新词的方式主要有两类：一是利用汉语中现有的构词材料和规则创造新词，二是借用外词。在解决有限的词汇与众多新事物、新概念之间的矛盾时，借用外词无疑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随着近年日本动漫、游戏等在中国的流行，不少日语中的表人新词语也随之进入汉语。如“正太”“达人”等皆来自日语，词语模“~控"最早也来于日语。当然，汉语在引入这些外词时，会根据汉语词的构造、表义特点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表人新词语的流行与当前的社会文化心理密切相关。在信息数量日益膨胀、传播手段不断更新的当下，社会心理主要表现为人们的趋同、从众以及追求新异的心理。例如，当“剩男”“剩女”得到了大众的接受和广泛传播后，只要社会中出现具有某些类似特征的人时，人们就倾向借“~男（女）”这一形式表达。人们对新异的词语和表达方式有着极强的心理需求，倾向于不断创造有着新形式或新意义的词语来满足语言交际日益精细化的需求。如“女汉子”“伪娘”等。从表面上看，这种求新求异与求同从众心理是矛盾的，其实这正是人们语言文化心理复杂性的独特体现。一方面，当人们认同某些新词语时，就会尽力模仿，达到趋同；另一方面，为了追逐新潮时尚，人们会在模仿的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尽力求新、求异。

表人流行新词语既是一种语言现象，又是一种社会文化现象。当然，这类词语在快速发展中也带有很大的随意性、主观性，存在一些不健康的现象。哪些词语能够继续使用下去，哪些应当被淘汰，除了有赖于语言发展规律和交际实际需要之外，也需要大众传媒等社会力量加以理性引导。

（节选自《光明日报》，有删改）

题崔公池亭旧游

温庭筠

皎镜方塘菡萏秋，此来重见采莲舟。

谁能不逐当年乐，还恐添成异日愁。

红艳影多风袅袅，碧空云断水悠悠。

檐前依旧青山色，尽日无人独上楼。

10 . 阅读下面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昔有二翁，同邑而居。甲翁携酒至乙翁第，二人对酌，不亦乐乎。乙翁曰：“吾未尝登泰山，君有意同行乎？”甲翁曰：“是山余亦未登，然老矣，恐力不胜。”乙翁曰：“差矣曩者愚公年且九十而移山今吾辈方逾六旬何老之有！”甲翁曰：“甚善！”翌日，二翁偕往，越钱塘，绝长江，而至泰阴。夜宿，凌晨上山。乙翁欲扶之，甲翁曰：“吾力尚可，无需相扶。”自日出至薄暮，已至半山矣。

（节选自佚名《二翁登泰山》）

材料二：

四月既望，乘山轿，出郡北门三里入山。盘曲上登，将四十里，经名迹尤著者十数，皆纵览徘徊始去。越南天门，折而东行，有碧霞宫、东岳庙。又北上为岱顶，即天柱峰也。方余未至南天门时，级道陡耸，巍矗天半。仰睎岩隙，白云孤翱。历阶可升，不知所极。俯视则一线危磴，窈深莫测，目眩神骇，趑趄却顾。屏息释虑，鼓勇复前。俄登天门，道忽坦夷，异境顿辟，睹所未见，方自幸向之不遽止也。

是夕宿碧霞宫。四更后趋岱顶东之日观峰，候日出。风雨骤至，寒甚，良久雨止。极东红光一缕，横亘凝云之下。俄而璀璨耀目，日轮晃漾，若自地面涌出。体不甚圆，色正赤，可逼视。其上明霞五色，如数百匹锦。顾视女墙，日景甚微，忽又不见。

（节选自薛福成《登泰山记》）

材料三：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节选自姚鼐《登泰山记》）

1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常常被富有东方诗意的“暮山紫”“天水碧”“桃花心木色”等国潮色吸引，也对西方由地名或人名命名的“提香红”“普鲁士蓝”“那不勒斯黄”等色彩感到好奇。中西方的颜色命名各具特色，它们不仅仅是色彩的表达，更是文化、社会和思想的投射。

中国文化讲究与自然和谐相处，崇尚“天人合一”。“竹叶青”“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描绘里蕴含着中国人对自然的尊重与向往。在这里，颜色不仅是视觉的感知，它们还与四季更迭、天文现象、自然时序以及人的情感体验息息相关。“春青”寓意生机勃勃，“秋水”则带有一丝宁静与深远，中式色彩之名透露出艺术情怀。早在西周时期，人们就把“五色”与“五行”关联起来，例如“白色”对应“金”，象征纯净与收敛；“青色”对应“木”，代表生机与生长；“赤色”对应“火”，象征着热烈与光明。同时，也把时空概念纳入进来，青色对应东方和春天，黑色对应北方和冬天等。视觉上的色彩和感受蕴含着智慧，构建了一个和谐有序的世界，这些文化基因源远流长，影响至今。

更为有趣的是，中国各朝各代都有其独特的“流行色”。汉代崇尚大气恢宏的“玄”和“赤”；唐代偏爱华贵明艳的“绯红”和“绛紫”；北宋晚期婉约素雅的“天青色”登峰造极，堪称极品，令人（     ）。古代艺术家与诗人透过色彩之名，不仅表达了对自然时节的敏锐感知，也传递出独特的情感体验、个性的理想追求和广阔的宇宙观。

中国的色彩命名并不急于锚定具体事物，而是注重抽象的哲理意境。例如，“丹青”一词既指代红色，又具有艺术与情感的双重内涵。______________。相比之下，西方的色彩命名则更偏向实用与具象。很多西方颜料的名称直接与矿物元素、地理位置相关。“普鲁士蓝”便得名于德国普鲁士地区的特定矿物，“群青”“靛蓝”等色彩也因其珍稀矿物资源而闻名。这些色彩之名往往与物质世界的具体存在紧密相连，并带有对资源或技术的依赖性。

①通过对色彩名字的考察，②使我们可以窥见中西方审美背后思维方式的差异。③在当今多元化的世界中，④我们虽然有机会理解和尊重这些文化差异，⑤欣赏不同的文化之美，⑥还可以找到共同的价值观和合作基础，⑦实现美美与共的愿景。

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春节刚过，外面的雪花越飘越大。

突然来了一阵门铃的响声。我很奇怪，在这样的下大雪的夜里，还会有什么人来拜访啊！

门打开来，两位很熟的朋友的面孔，就呈现在我的面前。

甲先开口了：“我们今天晚上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趁着闲空，漫谈一下文艺理论方面的问题，因为你是搞这行的，我们都想向你请教呢。”

“哪里，哪里……我只是教这门功课，还谈不上搞这一行。”

我吩咐家里人在火炉上再加上一些煤，使炉火烧得旺一些。再沏了一壶热茶，边饮边谈。

客甲：我要问你，搞文学理论，目的何在？

主人：我倒要问你，你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

客乙：这个问题倒是很容易答复。艺术文学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文学理论的任务，就是要研究它发生发展的规律、它和客观现实的关系。

客甲：我同意，但问题是，我们的任务仅仅是这些吗？就是说，我们理论家，永远在理论的范围里兜圈子，或者是把古代的作品解释解释、阐述阐述，或者是对当前的作品，指出些优点缺点，作家跑到哪里，我们 ① ？

主人：你大概是对目前的文艺理论界有些不满吧？

客甲：我也不敢说我有什么不满，就是我有点怀疑。

客乙：你倒像是浮士德博士，读书越多倒越怀疑起来了。

客甲：有人常提到文艺作品中的情绪色彩，但情感在心理现象上究竟具有什么特点，人们连心理学教科书也无暇翻一翻，一看见有什么人在这方面作了解释，马上就高呼说抓到了唯心论了。而其实呢，唯心论倒稳稳当当地坐在他自己的脑子里。又比方，在几年前，人们都讳谈技巧，一谈技巧，马上就有专开帽子工厂的人，送给他一顶“帽子”叫做“形式主义”。现在好了，大家又都说要掌握技巧了。又比如，虽然每个人的创作，有每个人的特殊习惯，但创作的过程也并不是没有共同的客观规律可以寻找的。目前少有相关研究。我们如果能多多探讨这些规律，那么在培养新作家方面就可以获得帮助。

客乙：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的文艺理论家多写小说作法、诗歌作法之类的书？

客甲：你且慢，让我说完。我所说的掌握规律，并不仅是指艺术文学技巧上的规律，更是指创作心理的规律。作者之所以创作这样的作品，而不创作那样的作品，是受当时的时代、阶级关系的总的客观形势和作者的阶级立场所制约的。但同时，作家的创作是要通过作家个人的具体的感受，通过他个人的全部的生活经验和体验，通过他个人的全部的智慧来创造的。因此，我们对于作品，除了从社会科学方面去研究以外，也要从作者个人的主观世界去探索，探索出其中的客观规律。比如表象、联想、想象、情感，等等。我们如果能把过去作家的创作过程，他们的生活日记、手稿和传记加以研究，再配合以心理科学的研究，是可以摸索到一些有关创作心理的客观规律的。知道了这些客观规律，我们就可以驾驭它。总之，我认为，搞文艺理论的人，有若干创作经验，具备一些心理科学的知识，是必要的。但有些人却并不是这样想。他们一看见人谈论到“主观世界”，马上就以为你是从主观出发，从主观出发就是 ② 。但其实恰好相反，如果能够把创作心理的客观规律探索一些出来，这才真正是对唯心主义巢穴毁灭性的打击。

主人：老甲，你今天倒颇有点慨乎言之。

客乙：你的话扯得离题太远，而我所提出来的问题，你虽然说了半天，却还没有答复。

客甲：好，现在就先让我来答复你的问题。我是不反对写些小说作法、诗歌作法之类的书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它们可以帮助人们知道某些文学种类的写作技巧。它们不能帮助人们成为诗人或小说家，但它们可以帮助初学写作的人写作。我们的国家有不少的杰出的诗人，但也有更多的平凡的诗人，千千万万黑板报、墙报、油印报的支持者。与其让他们暗中摸索，何不让他们知道一些门径？

客乙：你算是答复了我的问题。现在请回到你自己所提出的本题来说说。

客甲：好。我觉得目前文艺理论界空谈太多，有些理论家连作品的味道都没有体会到，就在那里大谈其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好像穿着厚洋袜在那里抓痒。曾经有一位搞创作的人这样告诉我：如果要提高思想，则不如读社会科学书、哲学书，如果要想在创作上获得一些帮助的话，则不如读有名的作品，或者是看作家的传略。看文艺理论书实在对他帮助很少。有的理论文章，好像只是一桶水在那里倒来倒去，由这一桶倒到第二个桶，再倒到第三个桶。还有些文章，写得异常艰涩和抽象，好像是哲学，但其实又并不是。所以，我觉得应该搞清楚一下文学理论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那一部分专门喜爱搞文艺理论的人阅读的呢，抑是为了阐明理论乃所以帮助实践，从而提高作者和读者呢？

客乙：你说文学理论专门谈大道理，那么你是不是 ③ 呢？

客甲：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光谈大道理，空空洞洞的。理论应该联系实际，大道理应该和具体的作品联系起来，和具体的创作实践中所提出来的问题联系起来。

主人：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一，文学理论，不仅应从社会科学方面去研究，而且也应从心理科学方面去研究，更仔细地分析文艺现象。二，文学理论应该有独创，应该具有文学味道。三，文学理论应该更多地讨论具体的文学现象、文学创作。四，文学理论不仅应该解释文学现象，而且也应该帮助创作、提高创作。离开了文学作家和文学作品，理论就会变成空谈。是不是？

客甲：正是如此，感谢你代我做了总结。

（摘编自黄药眠《文学论·问答篇》）

3 .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

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俛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耶？”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节选自苏轼《后赤壁赋》，有删改）

材料二：

江出西陵，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至于赤壁之下，波流浸灌，与海相若。清河张君梦得^①，谪居齐安^②，即其庐之西南为亭，以览观江流之胜，而余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盖亭之所见，南北百里，东西一舍。涛澜汹涌，风云开阖。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不可久视。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举目而足。西望武昌诸山，冈陵起伏，草木行列，烟消日出。此其所以为快哉者也。至于长洲之滨，故城之墟，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周瑜、陆逊之所骋骛，其流风遗迹，亦足以称快世俗。

昔楚襄王从宋玉、景差于兰台之宫，有风飒然至者，王披襟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宋玉曰：“此独大王之雄风耳，庶人安得共之！”玉之言，盖有讽焉。夫风无雌雄之异，而人有遇不遇之变。楚王之所以为乐，与庶人之所以为忧，此则人之变也，而风何与焉？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今张君不以谪为患窃会计之余功而自放山水之间此其中宜有以过人者。不然，连山绝壑，长林古木，振之以清风，照之以明月，此皆骚人思士之所以悲伤憔悴而不能胜者，乌睹其为快也哉！

（节选自苏辙《黄州快哉亭记》，有删改）

【注】①张梦得，即张怀民。元丰六年（1083年）谪居黄州时，为览观长江之胜，特筑“快哉亭”，亭成后邀请同样被贬的苏辙写作此文。②齐安，黄州的旧称。

2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托塔天王

高春阳

①我决定带老爸去看一场电影。

②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③小时候，都是我爸带着我去看电影。只要有适合我的片子，他就一部一部带我看。当然，不花钱——我爸在电影院烧锅炉，出入影院的工作。他带着我这个小尾巴，就像胶片拖着一束光。

④我爸领我进过放映室，那里是一个小宇宙。放映机像造物主，胶片一转，镜头将一道光投射到银幕上，一块白布上就有了爱，动了情，生了恨，记了仇。

⑤光里的世界是宇宙的另一头。

⑥宇宙这头，我上小学，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宇宙那头，我刚交了个朋友，他叫哪吒。那小子年龄比我小，会得比我多。他三头六臂，手持混天绫，脚踩风火轮，上天下海，跟龙王三太子敖丙斗得天翻地覆。

⑦过瘾。动画片《哪吒闹海》我看了十多场，场场不好找座。影院里一楼座椅呈“步步高”式排列，一排对应一个台阶；二楼的座椅则整体呈U形分布，像老母鸡张着一对翅膀，使劲儿往前搂。我喜欢二楼翅尖那地方。坐在那儿，楼上楼下尽收眼底。

⑧我不是哪吒。我爸是托塔天王。我爸长着络腮胡须，人称“高大胡子”。他不托塔，拿锹。高大胡子拿锹不光要给锅炉喂煤，还要命令东海龙王在锅炉里吐火，把温暖送给观众。就我爸挥大锹那英姿，顶天立地，他不是托塔天王，还能是谁呢？

⑨对了，他还是我妈的天王，还是这个家的天王。我爸烧锅炉干一天一宿，歇两天两宿。歇那两天，他又另找两个锅炉去挣命。等于一个月下来，他从不休息。他要供我和弟弟念书，他要让我妈买得起土豆和白菜，他要支撑起“陈塘关 ”。

⑩我爸常说自己手粗，没文化，不希望我和弟弟手粗。手细多好，细皮嫩肉的能握住笔，可别再像他那样了，一双粗手长年握锹把子，老茧比肉都厚。我爸不会说，不会像太乙真人那样给哪吒说。他的招儿是领我去电影院，让电影说。他说或者我妈说时，我耳朵在这儿，心思在那儿。可李靖和殷夫人在电影里说时，我的耳朵和心思就拢到了一堆儿。

⑪我爸唯一自豪的本事，就是力气大。力气大算本事吗？我怀疑。但他健美，是大力士，却无疑。他双肘一屈一伸，肌肉团子就此起彼伏，突突直跳。单位里掰腕子比赛，他年年第一。他单手就能把一辆推煤车举过头顶，那气势堪比托塔天王，旁边的人全部看傻。

⑫借我爸的光，我小时候看了无数影片。借电影的光我打小就对宇宙的那头充满幻想。读书、升学、创业、结婚、生子，三十年后，我从哪吒长成李靖，手下也有了“结界兽”。我把“陈塘关”从东北搬到南方。

⑬我爸——托塔老天王，他工作过的电影院拆了，那地方现在盖起了一座高楼。宽银幕没地方挂，画面和声音不得不搬家，都去了网络和手机上。

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兴回了电影。

⑮现在的电影院像休闲吧，豪华舒适，一个一个小厅，像一个一个小家。这些年，大片越来越多，票房越来越高。节假日，人们除了上街吃逛，就是去电影院。

⑯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带着我爸去看电影。

⑰带我爸看电影是一场挑战。不是挑战银幕上的剧情，而是挑战银幕下的轮椅，挑战上车下车，挑战台阶和卫生间，挑战药罐、尿壶、便盆等一切跟我爸身体作对的东西。

⑱我和弟弟还有老妈，费老大劲才把老爸弄进电影院。老爸不需要电影院的座椅，他有轮椅。轮椅是带轮子的座椅，只能停在过道上，且不可影响观众。

⑲老妈特别担心：“公众场所，拉了尿了咋整？臭气熏天的。”

⑳我也怕。可我就想赌一回，就想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领我爸看场《哪吒之魔童闹海》。自大年初一这部电影上映以来，我已经“刷”过三遍了。

㉑灯光一关，全场寂静。熟悉的光影回来了。哪吒在光影里冲老爸笑，冲老爸哭，冲老爸淘气，冲老爸不服输。

㉒老爸的眼睛不够用了，一会儿瞧瞧银幕，一会儿瞅瞅影院。这里当然不是他曾经在其中工作过的无比熟悉的“山河社稷图”。他偏瘫了，能动的只有左半身。他失语了，“说话”只能靠表情。东海龙宫里那个坏蛋海夜叉，十二年前把我爸的左脑动脉给堵上了。我想是哪吒端着一杆火尖枪左冲右突，帮我爸清理出了一条血路。可惜还有残余。残余把我爸变痴，变呆。他说不出话，认不清人了，瘦得像根锹把。高大胡子走神儿了。他曾有使不完的劲、一身引以为豪的腱子肉，都被“无量仙翁”收走了。曾经他单手就能举起一辆推煤车，现在一只手哆哆嗦嗦，都握不住一双筷子了。

㉓老爸盯着动画片里的玉虚宫，眼神热辣。我看出他的心情在跟着天元鼎变得滚烫。他忽然转头找我妈，找我弟，又找我。老妈伸手握住老爸的手，我和弟弟也把手搭上去。黑暗中，我们一家四口人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㉔老爸眼眶湿了。他朝银幕上的托塔天王一努嘴，扭头看我，无声地笑了。

㉕老妈有点儿哽咽，轻声说：“没想到，你爸还能看懂。”

㉖我说：“他知道自己是谁。”

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攒动，匆匆忙忙，像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也无所谓到哪儿去，每人带一把三弦琴，说书为生。

老少二人都赤着上身，各自拎了一条木棍探路。小瞎子想赶上看等会儿的“野羊坳”热热闹闹的社火，老瞎子却把他拉住了：“就在这儿说，别往前走了。”小瞎子不明白，老瞎子解释说：“这地方有蛇，一到晚上就出来。”

夜里，老瞎子在小庙里取出一个封得很严实的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露出一张纸条。小瞎子好奇地问：“师父，这是什么？”老瞎子很神秘地说：“这是你的命。”小瞎子不明白：“我的命？”老瞎子说：“等你弹断一千根琴弦，就可以打开这张纸条，照着上面写的去做，你就能看见东西了。”小瞎子将信将疑：“真的？”老瞎子说：“我师父传给我的，他弹断了一千根，打开了，就看见了。他临死前跟我说，他记错了，是弹断一千二百根。我才弹断一千根，还差二百根。”

其实，老瞎子记性并不差，他记得清清楚楚：师父临终前说“是一千根”，但他没说。他不想让小瞎子知道，那纸条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白纸。他年轻时曾打开过师父的纸条，发现是白纸的那一刻，他的心弦几乎崩断。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继续弹断琴弦，一年又一年。现在，他把这个“希望”传给了小瞎子，把“一千根”改成了“一千二百根”——为了让孩子有足够的时间去弹，去活，去相信。

小瞎子从此像变了个人，拼命练琴，手指磨出了血也不停。老瞎子在一旁听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在心里说：“孩子，我这也是为你好。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盼头。琴弦就是我们的命，弹断了，就活了一回。”

（节选自史铁生《命若琴弦》）

材料二：

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这却不是在某一个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不是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了，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