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赋是汉代最为流行的文体。赋之于汉,如同诗之于唐,词之于宋,曲之于元,小说之于明、清,堪为当时文学的范型和代表。
有汉一代,以景帝到武帝这一时期为最强盛最发达,而这一时期也正是赋这一中国古代独具一格的文体的成熟期、鼎盛期,其主要体式,便是以司马相如《子虚》《上林》为代表的“散体大赋”。可以说,散体大赋可视为汉赋的范型和代表。
散体大赋的主要审美特性和功能并不在社会政治意义的讽谕,也不在主观情感的抒写,而在于对外部世界的感性体认、摹拟、写实和再现。也就是说,它的美学支点不是内向的、心理的,而是外向的、认知的。它偏重于对对象的客观把握而非心灵的主观抒写,偏重于对外在感性世界的穷形尽相和遍观总览而非对主体行为的伦理反省和价值评估。这是我们对汉大赋审美特性和功能的一个基本判断。我们把这一判断视为散体大赋这一文体和偏于“言志”“缘情”的诗歌有所区别的重要标志。刘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说:“写物图貌,蔚似雕画,抑滞必扬,言旷无隘。”刘勰对赋的这一描述,生动地揭示了赋偏于铺述、摹拟、写实和再现的审美特征。散体大赋作为赋之范型和代表,在这一点上更不例外。散体大赋的代表作家是司马相如。《子虚》《上林》以游猎为题材,以假设的子虚、乌有先生和亡是公等几个人分别铺叙自己所见所闻的方式,先对齐、楚两诸侯国的物产之富、田猎之盛,继而对天子宫苑的壮观景象和君臣游猎的浩大场面一一展开叙述。这种叙述方式和结构本身就决定了作品的外向摹拟性质和感性认知趣味。同时,通过这些虚构人物的叙述,自然外界的纷繁物色成了作者刻意描摹、铺排和展现的主要对象。
其次,散体大赋固然以体物叙事为旨趣,但这种体物叙事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对事物的摹拟和再现,而是对对象的全体总貌、对世界的巨细宏微的完整把握和描述,摹拟、再现的是对象界的“全景”和“大观”。这种把握和陈述、摹拟和再现在更深的意义上,带有一种话语形式的外向扩张、占有和征服的浓厚意味,因而从文化语境看,与大汉王朝“大一统”的社会意志以及士人阶层“兴造功业”的文化心态之间存在某种因果关系。司马相如作赋,就旨在“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因为在他看来,“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这与司马迁写《史记》是为了“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伟大抱负不正如出一辙吗?不正都体现了西汉鼎盛时期那种积极进取、蓬勃向上、雄视天下、傲视古今的主流文化精神吗?正是在这里,散体大赋的体物叙事自然地蕴涵着一种豪雄之气,显现着一种宏大之象,表征着一种巨丽之美。
再次,从审美文化发展史的角度看,西汉散体大赋的出现是一个意义重大的事件。它至少有两大贡献:其一,充分发挥了中国语言的审美潜能,极大地丰富了汉语词汇的文学表现力。它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炫博耀奇、堆砌辞藻、滥用生僻字词之嫌,但同时在锻炼词句、讲究辞采、追求语词的摹物状景技巧和声色气势效果等形式美学方面,它又确乎大大地前进了一步。魏晋以后以沈约“四声八病”为代表的文学形式美理论的大发展,若没有此前汉大赋对语言之美的开发这一环节,那是不可想象的。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汉大赋极大地拓展了艺术的空间意识,提高了文学体物摹形的能力,开拓了审美的感性视野和对象界域,为自然物真正获得独立之美做了比较充分的历史准备。我们知道,中国审美文化总体上有着浓厚的主观性、内向性和体验性色彩。从思想观念上说,“天之历数在尔躬”(《论语·尧曰》)、“万物皆备于我”(《孟子·尽心上》)、“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等论述,皆表明外在的、感性的、物质的对象界并不与人相疏远、相对立,而是与人息息相通、浑然如一的。因此,对于人而言,它在本质上就难以构成一种认知性、思维性客体对象,而主要是一种体验性、内省性对象。而散体大赋将审美焦点由“向内”移换为“向外”,对广大浩邈的对象界、自然界,极尽描摹铺陈之能事,使自然客体从先秦审美文化的“人事”氛围和“言志”趣尚中凸现出来,成为自己所关注、所追逐、所摹仿的主要对象,而且其描摹铺写的完整、细致、繁复、逼真,其风格、格调的色彩斑斓、纵横飞扬,都可谓尽其情致,达其极端,从而在体物写景、状貌拟象的丰富、具体、广博、直切等方面,已较先秦时代有了突破性、飞跃性发展。
应当说,散体大赋对外在感性界、对象界的艺术“开发”和对物质的形貌声色的文学“摹仿”,为后世审美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极其广阔的前景和可能。最为明显的是,它对魏晋以后自然之美和山水文学的渐趋独立与深入发展,有着不可低估的开拓作用。
(摘编自仪平策《大风起兮:秦汉卷》)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原文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以简表的形式梳理本文的论证结构。4.文中画横线的两处因逻辑关系不同而论述重点不同,请简要分析。
5.杜牧《阿房宫赋》关于阿房宫建筑的描写,带有散体大赋的审美特征,请结合上面文章对《阿房宫赋》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