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门槛
苍俊同
①她初来求门槛时,我是执意不许的。
若是捐门槛便是有益,这土地的神像便大抵会发光,我又何必每日惶惶着,在这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做这唯一的庙祝,浪荡着终日,未曾见真心求拜者的一丝福报,却见的是她们更虔诚的拜祭了。
于心是不安的,我的所求,便是土地的神像也未应许过我的,大抵是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便醉醺醺地蹒跚了。但却不能与他人言说,②便终日是好好好,妙妙妙之类的言语,众人所求也应是如此,便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但她的门槛我却于心不忍,自己的槛儿怎会在别人的踏跨中度过,所求无应,最终却会是雪上加霜。心中便有一丝良知,这本不该存在,却真真的浮现了,我便执意不许。③她却来的三番五次,只以为她罪孽深重,不愿救济着她——可想好好活着有什么罪呢——可活着不便是罪吗?——她急的流了眼泪,我却只能应允下来,价钱却是要另行商议的。——我便知,这定是柳妈的活计——那是个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却终有漫天神佛需要打理,便会协助着做些活计。
果然,夜间柳妈是来寻我的。
“我便是要救济她的。”柳妈自觉做了大善事。“将来到了阴司,阎王若是要分锯了她,她却如何?这门槛便赎了她一世的罪孽,去了阴司,也有分说。”
“阿阿……可这罪孽……”
“她从了二夫,这还不是大罪名么……”
“可这门槛儿……”
“你这脑筋!”柳妈突然看向我,“不然又能怎的办呢!她从了二夫,神佛是不会让她近身的,这下贱的活计,也能让她活的好些。将来入了阴司,便把她从一人,把那门槛从一人,不便行了。”
“这门槛却许谁呢?”
“谁知呢!若是那两个死鬼不许,便把她锯开来,把门槛也锯开来,再各自合了,这便是命数了。”柳妈惊恐了一下,不自地打了个寒战,“说甚么晦气的事情,你如何我却不论,但却是要助她一助,十二大千便合适——也罢,你如何我不甚知,我觉我两千大钱便是极好的。”
说这两千时,那寒战便没了,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便后告别,佝偻着出了庙门,那背影却莫名的与这漆落的神佛有些相似了起来。
我终是许了那门槛,便是十二大千——若是神祇有灵,应是会庇护她的。
神祇也确是有灵的,立竿见影,她离开的时候,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
——然而,那祝福的前夜,柳妈理神时来告诉我,祥林嫂还是走了的。
“呵,这什么会——”
“她这门槛捐了,应然是解脱享福去了。”柳妈却顿了一下,“也不见得,鲁四老爷说,她便是个谬种,这时走,谁知又有什么的罪孽,我却是帮不到了。”言罢又看了看那祥林嫂捐过的门槛。“还好门槛儿是捐了的。”
柳妈拜了拜土地,便又回鲁镇忙活着祝福的事宜。她踏过那条祥林嫂捐过的门槛,我仿佛又看到了祥林嫂的身影——那被踏跨的门槛便真真是祥林嫂一般——她被这些的、所有的人踏跨,自己却从未把门槛跨去过。
想着,那门槛竟真真的与祥林嫂的影重叠了起来。
远方的鲁镇爆竹声响起,接着又是毕毕剥剥的鞭炮,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神祇们仿佛也熠熠生辉起来,预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有删改)
文本二:
祝福(节选)
鲁迅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忙起来了。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④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疤,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唔唔。”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我么?……”
“你呀。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看。”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祥林嫂似乎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柳妈诡秘的说,“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价目是大钱十二千。
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一下。”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菜,淘米。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阅读完两则文本后,某班级学习小组对土地庙及其庙祝存在的必要性进行了激烈讨论。甲组认为存在即合理,乙组则认为,其本就无存在的必要。对此你是如何思考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故事新编是指在原有故事的基础上进行重新创作,赋予故事新的情节、角色或视角,以此来呈现出全新的故事。请结合两个文本,分析文本一对文本二进行了哪些“故事新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