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年,荒而不废,塌而又起,金黄的茅草屋顶,如同一艘不沉的航船,在岁月的长河中漂浮,在人心的海洋里远航。从古到今,亿万人____________来到这里,站在柴门边看草堂内外的景象,亲近宅院中的一草一木,倾听园林里的天籁回声。踏着___________,( ),人们寻寻觅觅,追随着诗人的屐痕。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衍生出诗篇。这些诗篇,起于一个伟大灵魂,源于青萍之末,振动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心弦。杜甫草堂,是成都的魂魄所在,也是中国诗史上的一块______________的碧玉。无论世界发生多大的变化,它总是莹光耀眼,安安静静地映照着人世,使无数___________的心灵趋向优美,归于沉静。
1.依次填入文中横线上的成语,全都恰当的一项是( )2.下列在文中括号内补写的语句,最恰当的一项是( )3.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有语病,下列修改最恰当的一项是( )美育的概念出现得比较晚,但无论中外都很早就懂得美育的重要性并付诸实践。古希腊的柏拉图虽然在总体上贬低、__________艺术和审美,但在青少年的教育上却非常自觉地利用艺术和审美对孩子进行全面良好的教育。他建议:“我们不是应该寻找一些有本领的艺术家,把自然的优美方面描绘出来,使我们的青年们像住在风和日暖的地带一样,四周一切都对健康有益,天天耳濡目染于优美的作品,( ),来呼吸它们的好影响,使他们不知不觉从小就培养起对于美的爱好,并且培养起融美于心灵的习惯吗?”可见,柏拉图大力提倡用优秀艺术作品对青少年实施美育,极为重视对青少年的美育教育,以陶冶、改善和培养他们的心灵。
在我国,两千多年前所倡导的“乐教”“诗教”就__________美育的基本内涵。西周时期,礼乐便被纳入当时的学校教育,统治者重视诗、乐对民众心灵教化的作用,用以保持民风淳朴、国泰民安。《乐记》中就已强调“乐教”因人的本性而进行心灵疏导以产生__________的感染功能,“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美善相乐”,这正体现了那个时代所要求的艺术教化即美育的效果。到王夫之,又继承上古以降的“习与性成”思想,强调日常生活(无疑包括艺术、审美)和习惯对人__________的长期感化、教育作用。
1.依次填入文中横线上的词语,全都恰当的一项是2.下列在文中括号内补写的语句,最恰当的一项是3.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有语病,下列修改最恰当的一项是勋章
契诃夫
“我有事找你商量。”军事初级中学教员、十四品文官列甫·普斯佳科夫对他的朋友列坚佐夫中尉说,“要不是极其需要,我也就不来麻烦你了。好朋友,请你把斯坦尼斯拉夫勋章借给我。今天,我要到商人斯皮奇金家里去赴宴。你是知道斯皮奇金那个混蛋的;他非常喜欢勋章,他把那些脖子上或者纽扣眼上没挂着什么勋章的人几乎都看成坏人。再者他又有两个女儿.……娜斯嘉和齐娜……我是把你看作朋友才跟你说的……你借给我吧,劳你的驾!”普斯佳科夫的这些话是结结巴巴,涨红脸,不住胆怯地回过头去看房门而说出口的。中尉骂了几句,然而同意了。
普斯佳科夫坐上出租马车,到斯皮奇金家去。他略微拉开皮大衣,看他的胸口。别人的斯坦尼斯拉夫勋章在他胸口金光闪闪,釉子发亮。
“不知怎么,自己都对自己多添了几分敬意呢!”教员想着,嗽了嗽喉咙。“区区一个小玩意儿,至多也不过值5个卢布,却造成多么大的声势!”
普斯佳科夫到斯皮奇金的家门口,解开皮大衣,开始慢吞吞地把车钱付给赶车的。赶车的,依他看来,一见到他的肩章、纽扣、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似乎就愣住了。普斯佳科夫得意地嗽一下喉咙,走进房子里。他在前厅脱掉皮大衣,挺起胸脯,昂起头来,走进大厅里。
可是这时他看见一件可怕的事。他的同事,法语教员尤里·特兰勃良,同齐娜并排坐着。普斯佳科夫的头一个想法就是扯下勋章来,或者往回跑。可是勋章缀得很结实,往后退也已经不可能。他赶紧用右手盖住勋章,拱起背来,很别扭地向大家一鞠躬,同谁也没握手,沉重地在空椅子上坐下,恰好坐在他的法国同事对面。
仆人在普斯佳科夫面前摆下一盆汤。他用左手拿起汤匙来,然而又想起在上流社会不宜用左手吃东西,就声明他已经吃过饭,不想再吃了。
普斯佳科夫灵魂里充满钻心的苦痛和煎熬般的烦恼:汤盒里腾起馋人的香气,清蒸鲟鱼冒出异常开胃的热气。教员有心放开右手,用左手盖住勋章,可是这显得颇不方便。“天啊,只求这顿饭快点结束才好!我要到饭馆里去吃它一顿!”他对自己说。
他胆怯地用一只眼睛瞥一下法国人。发现对方极其忸怩不安,正瞧着他,也是什么东西都没吃。两个人互相看着,越发慌张,就低下眼睛看面前的空碟子。
“他识破了,这个混蛋!”普斯佳科夫暗想。
吃第五道菜了,有人提议:“为在座的女士们的荣华富贵干杯!”宴席上的人乱哄哄地站起来,普斯佳科夫也站起来,用左手拿起酒杯。
“列甫·普斯佳科夫,请您把这杯酒交给娜斯嘉!”有人递给他一杯酒。
这使得普斯佳科夫大为恐慌,他不得不使用右手了。斯坦尼斯拉夫勋章和勋章上那根揉皱的红丝带终于见了天日!教员脸色煞白,低下头去,心虚地往法国人那边瞥一眼——法国人正在看他,眼睛里现出惊讶和疑问的神情,嘴角露出狡猾的笑意,原来的困窘神情也渐渐消失了。
“尤里·特兰勃良!”主人对法国人说,“请您把这瓶酒放回原处!”
特兰勃良迟疑不定地伸出右手去接那个酒瓶,于是……啊,真是时来运转!普斯佳科夫看见他胸前原来也有一枚勋章,而且是安娜勋章!法国人也在捣鬼!普斯佳科夫高兴得笑起来,往椅子上一坐,浑身松了劲。如今再也不必遮盖斯坦尼斯拉夫勋章了!
“啊啊……嗯!……”斯皮奇金看见教员胸前的勋章,哼哼哈哈地说。
“是啊!”普斯佳科夫说,“真是怪事,尤里·特兰勃良!年前我们那儿呈报上去领勋章的人多么少呀!我们那儿的人那么多,可是领到的却只有您和我!这可真是怪事!”
特兰勃良快活地频频点头,亮出他的左边衣领,那上面赫然闪着一枚安娜三级勋章。
饭后,普斯佳科夫走遍各处房间,让那些小姐看他的勋章。虽然他饥肠辘辘,可是心里却轻飘飘的,逍遥自在。
“要是我早知道这样,”他嫉妒地瞧着同斯皮奇金谈勋章的特兰勃良,心里暗想,“那我就会戴上一枚弗拉基米尔勋章。唉,真没想到啊!”
只有这个想法才使得他难过。至于其余方面,他倒是完全幸福的。
(选自《契诃夫小说全集》,有删改)
【注】安娜勋章比斯坦尼斯拉夫勋章高一个等级,而弗拉基米尔勋章又比安娜勋章高一个等级。
1.下列对作品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一项是( )2.小说的第1段主要写了什么内容?作者开篇就写这些内容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回答。3.小说对普斯佳科夫的心理变化刻画得非常成功,请结合作品内容赏析。
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假病人
契诃夫
将军夫人玛尔法·彼得罗芙娜·彼仲金娜,或者按农民们对她的称呼,彼仲契哈,十年来一直用顺势疗法[注]给人看病。五月间,一个星期二,她在书房里给病人看病。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顺势疗法药箱、一本通俗医书、一些由顺势疗法药房开出的账单。墙上挂着几个金边镜框,玻璃下面放着彼得堡某顺势疗法医生的来信,依玛尔法·彼得罗芙娜看来,那个医生是很著名甚至伟大的。墙上还挂着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的肖像,多亏这个神父,将军夫人才得救:她从此抛弃了有害的对抗疗法,认识了真理。病人们在前厅里坐着等候,其中大半是农民。除两三个人以外,他们全都光着脚,因为将军夫人吩咐他们把臭烘烘的皮靴留在屋外了。
玛尔法·彼得罗芙娜已经给十个人看过病,这时候在叫第十一个:“加甫利拉·格鲁兹吉!”
房门打开了,可是走进书房来的不是加甫利拉·格鲁兹吉,而是扎穆赫利欣,他是将军夫人的邻居,家道衰落的地主,矮小的老人,生着一对阴沉的小眼睛,腋下夹着一顶贵族的帽子。他把手杖放在墙角上,走到将军夫人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就弯下一个膝盖对她跪下。
“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库兹玛·库兹米奇?”将军夫人脸孔涨得通红,惊叫道,“看在上帝面上,起来吧!”
“我活着一天,就一天不站起来!”扎穆赫利欣说,把嘴凑过去吻她的小手,“让所有的人都看见我跪着吧,我们的保护神,人类的恩人!让大家都看见好了!一个行善的仙女赐给我生命,指引我走上真理之路,照亮了我的多疑的智慧,在这样的仙女面前我不但甘愿跪下,甚至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我们的神医,孤儿寡妇的母亲!我的病全好了!我又活了,女神!”
“我……我很高兴……”将军夫人喃喃地说,快活得脸红起来,“这些话听着叫人愉快极了……请坐!上个星期二您还病得很重呢!”
“是啊,病得厉害极了!回想起来都心惊胆战啊!”扎穆赫利欣坐下说,“我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害风湿症。我受了八年罪,从来也没消停过……白天也罢,晚上也罢,活受罪,我的恩人!我到大夫们那儿看过病,到喀山去找过教授,尝试过各式各样的泥疗,喝过矿泉水,我什么法子都试过!我为治病花光了家产,美丽的夫人……要不是您,我们的天使,我已经入土了!上星期二我从您这儿出去,回到家里,瞧着那一次您给我的小药丸,心想:‘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处呢?难道这些沙土粒,小得几乎看不见,能治好我那很重的老毛病?’我这个缺乏信心的人暗自想着,微微地笑,可是我刚把那些小药丸吃下去,就立时见效了。”
扎穆赫利欣用袖口擦一下眼睛,离开椅子站起来,又露出要弯下膝头跪下去的意思,可是将军夫人把他拦住,要他坐下。
“您不要感激我!”她说,兴奋得涨红脸,热情洋溢地瞧着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的肖像,“不要感激我!在这方面我只是个顺服的工具而已……的确,这是个奇迹!八年之久的老风湿症,一粒‘斯克罗弗洛左’小药丸就治好了!”
“上一次多谢您给我三粒小药丸。我在吃午饭的时候吞下一粒,立时就见效了!当天傍晚吞下第二粒,第二天吞下第三粒,从那时候起病就一点也没有了!身上也不觉得痛了!……上个星期二我到您这儿来,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却连捉兔子都能行……我简直可以再活一百岁呢。只有一件事不妙,那就是我们样样东西都缺。我倒是身体健康了,可是如果没法生活,身体健康又有什么用呢?贫困比疾病还要折磨人……比方就拿这样的局面来说……现在已经到种燕麦的季节,可要是没有种子,那怎么种呢?应当买种子才对,可是钱……谁都知道我们没有钱。”
“我给您燕麦的种子好了,库兹玛·库兹米奇……您坐下,您坐下!您使我这么高兴,给我带来这么多快乐,所以不该由您来感谢我,倒该由我来感谢您呢!”
“您,我们的欢乐呀!主创造了这样的善心!您,小母亲,看着您行的善事,应该高兴才是!然而我们这些罪人,连可高兴的事也没有……我们倒是住在砖房里,然而那也只是充面子罢了,因为房顶漏雨……没有钱买木料呀。”
“我给您木料,库兹玛·库兹米奇。”
扎穆赫利欣又要了一头奶牛,另外还请求为他的女儿写一封介绍信,他打算把女儿送到贡族女子中学去读书。然后……他为将军夫人的慷慨相助所感动,情不自禁,撇着嘴,抽抽搭搭地哭了,他把手伸到口袋里去取手绢……将军夫人看见他取出手绢来,连带把一小块红纸也从口袋里拉出来,那纸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将军夫人把病人送走后,抬起泪水模糊的眼睛,瞧一会儿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然后又用爱抚和崇敬的目光打量那个药箱、那本医书、那些账单、那个由她从死亡中救活的人刚才坐过的圈椅,随后她的目光停在病人丢在这里的那一小块纸上。将军夫人拾起那块纸,原来是个小纸包,她就把它拆开,看见其中有三粒小药丸,也就是上星期二她给扎穆赫利欣的小药丸。
“这就是那几粒小药丸……”她纳闷地暗想,“就连纸也是原来的那一张……他甚至没把纸包拆开过!既是这样,他吃了什么药呢?奇怪……他该不会欺骗我吧!”
于是将军夫人在十年行医当中第一次起了疑心……她依次叫另外的病人进来,同他们谈论他们的病,注意到以前不知不觉滑过她耳边而没有引起她注意的那些话。病人们异口同声,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先是恭维她神奇的医道,赞叹她医术的精深,痛骂那些运用对抗疗法的医生们,然后,等到她兴奋得涨红脸,他们就开始提出他们的需要。有的人要一小块地以便耕种,有的人要柴火,有的人要求准许他到她的树林里打猎,等等。她瞧着向她揭示真理的阿利斯达尔赫神父那忠厚的宽脸膛,感到非常痛苦,心情沉重。
(有删改)
[注]顺势疗法:是替代医学的一种,是无效的伪科学疗法。其理论基础是“同样的制剂治疗同类疾病”,意思是为了治疗某种疾病,需要使用一种能够在健康人中产生相同症状的药剂。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在给病人看病中,将军夫人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简要说明。4.本文和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都运用了漫画勾勒与夸张手法塑造人物形象,请结合两篇小说分别举例并简要分析。
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哀伤
【俄】契诃夫
旋匠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个当年在加尔钦乡里早已出名的出色手艺人,同时又是早已出名的最没出息的农民,此刻正赶着一辆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医院去。
这段路有三十来俄里,道路糟透了,连官府的邮差都很难对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又是个大懒汉。迎面刮着刺骨的寒风。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处都是密密层层飞旋着的大雪,雪大得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树林。每当强劲的寒风袭来,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见眼前的车轭。那匹瘦弱的老马一步一步吃劲地拖拉着,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从深雪里拔出腿来,并扯动着头部。
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处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既不知道哀伤,也不知道欢乐,可是现在却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这个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
“你呀,玛特廖娜,别哭了……”他小声嘟哝,“你忍着一点儿。上帝保佑,我们会赶到医院的。你的那个病……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可是巴维尔·伊凡内奇会把眉头一皱,嚷道:‘我早就知道你!大概你一路上进过五家酒馆吧!’我就对他说:‘您老人家!难道我是坏蛋,还是异教徒?我的老太婆正在把灵魂交给上帝,快死了,我还有心从这个酒馆到那个酒馆!您这是什么话呀,求主恩典吧!什么酒馆不酒馆,滚它的!’于是巴维尔·伊凡内奇吩咐人把你抬进医院里去,我呢,在他的面前跪下来……”
“你呀,玛特廖娜,那个……”他又小声嘟哝,“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随手就打了,没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换了别人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我现在急着送你去看病……我尽力了。瞧这风雪,好大呀!上帝啊,你发怒吧!只求你保佑我们别迷路。玛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应?我问你呢:腰还痛吗?”
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张脸不知怎么显得特别瘦削,灰白里透着蜡黄,面容严厉而刻板。
旋匠放下缰绳,犹豫起来。他不敢回头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问她什么,她不答应,同样叫人害怕。最后,为了探个明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
“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
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丧。他想: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这四十年像在雾里一般过去了。酗酒,打架,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当他感悟到要疼爱老太婆,离了她就没法生活,他实在对不起她的时候,老太婆却死了。
“是啊,她还常常去讨饭!”他回想往事,“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现在不用去看病了,现在该下葬了。往回走!”
旋匠掉转马头,使劲抽他的马。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现在,连车轭都看不见了。雪橇有时撞到小枞树上,黑糊糊的东西擦伤他的手,在眼前闪过。视野之内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风雪飞旋。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
密密层层的大雪渐渐变得灰暗了。黄昏已经来临。
“我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过来,“该把她埋了,我却去医院,……像变傻了!”
旋匠又掉转雪,又抽起马来。老马鼓足全身的劲,喷着鼻子,开始小跑起来。旋匠接二连三地抽它的背……身后响起撞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头在撞着雪。天色变得越来越黑,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货……把钱都交给老太婆……是的!”
后来他无意中把缰绳弄丢了。他寻找起来,想把缰绳捡起来,却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动不了了……
“算了……”他心想,“反正马认路,它会拉回家的。这会儿真想睡一觉……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歌。”
旋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马站住不走了。他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
他真想从雪上爬下来,弄清楚是这么回事,可是全身懒得宁愿冻死,也不想动弹了……于是他安静地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一间四壁油漆过的大房间里。窗外射进明亮的阳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许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个稳重而懂事的人。
“请来参加老太婆的安魂祭,乡亲们!”他说,“还要告诉东家一声……”“唉,算了,算了!你躺着吧!”有人打断他。
“天哪,是巴维尔·伊凡内奇!”旋匠看到身边的医生吃惊地说,“老爷哪!恩人哪!”他想跳下床,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但感到手脚都不听他的使唤。
“老爷!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
“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
“伤心呀,老爷,我伤心呀!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为什么?”
“马是借来的,得还人家……要给老太婆下葬……这世上的事怎么变得那么快!老爷!巴维尔·伊凡内奇!卡累利阿榨木烟金还没有做得,槌球还没有做得……”
医生一挥手,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这个旋匠——算是完了。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注】①旋匠:对手工艺人的称呼。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作品在叙述旋匠的故事上有何特色?请简要分析。4.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写作比较关注下层人物的生活,可称作“含泪的微笑”,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特点。
6 . 装在套子里的人(节选)
【俄】契诃夫
柯瓦连科骑着自行车来了,他的后面,华连卡也骑着自行车来了,涨红了脸,筋疲力尽,可是快活,兴高采烈。
“我们先走一步!”她嚷道。“多可爱的天气!多可爱,可爱得要命!”
他俩走远,不见了。别里科夫脸色从发青到发白。他站住,瞧着我。
“我的眼睛骗了我?难道中学教师和小姐骑自行车还成体统吗?”
他似乎心里乱得很,不肯再往前走,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老是心神不定地搓手,打哆嗦;从他的脸色分明看得出来他病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他就走了。他没吃午饭。将近傍晚,他到柯瓦连科家里去了。华连卡不在家,就只碰到她弟弟。
“请坐!”柯瓦连科冷冷地说,皱起眉头。别里科夫沉默地坐了十分钟光景,然后开口了:
“我上您这儿来,是有件事情要跟您谈一谈。我在这儿做了多年的事,您最近才来;既然我是一个比您年纪大的同事,我就认为我有责任给您进一个忠告。您骑自行车,这种消遣,对青年的教育者来说,是绝对不合宜的!”
“怎么见得?”柯瓦连科问。
“难道这还用解释吗,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如果教师骑自行车,那还能希望学生做出什么好事来?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倒过来,用脑袋走路了!既然政府还没有发出通告,允许做这件事,那就做不得。昨天我吓坏了!我一看见您的姐姐,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一位小姐,或者一个姑娘,却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您到底要怎么样?”
“我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忠告您。您是青年人,您前途远大,您的举动得十分十分小心才成;您却这么马马虎虎,唉,这么马马虎虎!您穿着绣花衬衫出门,人家经常看见您在大街上拿着书走来走去,现在呢,又骑什么自行车。校长会说您和您姐姐骑自行车的,然后,这事又会传到督学的耳朵里……这还会有好下场么?”
“讲到我姐姐和我骑自行车,这可不干别人的事。”柯瓦连科涨红了脸说,“谁要来管我的私事,就叫他滚!”
别里科夫脸色苍白,站起来,匆匆忙忙地穿大衣,脸上带着恐怖的神情,走出门道,到楼梯口去,一面说,“我得跟您预先声明一下:说不定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了,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被人家误解以致闹出什么乱子起见,我得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报告校长——把大意说明一下。我不能不这样做。”
“报告他?去,尽管报告去吧!”
柯瓦连科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使劲一推,别里科夫就连同他的雨鞋一齐乒乒乓乓地滚下楼去。楼梯又高又陡,不过他滚到楼下却安然无恙,站起来。摸摸鼻子,看了看他的眼镜碎了没有。可是,他滚下楼的时候,偏巧华连卡回来了,带着两位女士。她们站在楼下,怔住了。这在别里科夫却比任何事情都可怕。是啊,这样一来,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还会传到校长耳朵里去,还会传到督学耳朵里去。哎呀,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等到他站起来,华连卡才认出是他。她瞧着他那滑稽的脸相,他那揉皱的大衣,他那雨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他是一不小心摔下来的,就忍不住纵声大笑,笑声在整个房子里响着:
“哈哈哈!”
这响亮而清脆的“哈哈哈”就此结束了一切事情。他没听见华连卡说什么话,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一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从桌子上撤去华连卡的照片;然后他上了床,从此再也没起过床。
过了一个月,别里科夫死了。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请简要分析小说是如何塑造“别里科夫”这一人物形象的。3.小说中,作者塑造华连卡姐弟这两个人物有什么作用?
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装在套子的人
契诃夫
我的同事希腊文教师别里科夫两个月前才在我们城里去世。您一定听说过他。他也真怪,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带上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
可是我们教师们都怕他。信不信由您。我们这些教师都是有思想的、很正派的人,受过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陶冶,可是这个老穿着雨鞋、拿着雨伞的小人物,(1)却把整个中学辖制了足足十五年!可是光辖制中学算得了什么?全城都受着他辖制呢!
别里科夫和我同住在一所房子里。(2)他的卧室挺小,活像一只箱子,床上挂着帐子。他一上床就拉过被子来蒙上脑袋。房里又热又闷,风推着关紧的门,炉子里嗡嗡地叫,厨房里传来叹息声——不祥的叹息声……他躺在被子底下,战战兢兢,深怕会出什么事,深怕小贼溜进来……
(3)可是,这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差点结了婚。有一个新史地教员,一个原籍乌克兰,名叫密哈益·沙维奇·柯瓦连科的人,派到我们学校里来了。他是带着他姐姐华连卡一起来的。后来,由于校长太太的尽力撮合,华连卡开始对我们的别里科夫明白地表示好感了。在恋爱方面,特别是在婚姻方面,怂恿总要起很大的作用的。人人---他的同事和同事的太太们---开始对别里科夫游说:他应当结婚。况且,华连卡长得不坏,招人喜欢;她是五等文官的女儿,有田产;尤其要紧的,她是第一个待他诚恳而亲热的女人。于是他昏了头,决定结婚了。
但是华连卡的弟弟从认识别里科夫的第一天起,就讨厌他。
现在,你听一听后来发生的事吧。有个促狭鬼画了一张漫画,画着别里科夫打了雨伞,穿了雨鞋,卷起裤腿,正在走路,臂弯里挽着华连卡;下面缀着一个题名:“恋爱中的anthropos。”您知道,那神态画得像极了。那位画家一定画了不止一夜,因为男子中学和女子中学里的教师们、神学校的教师们、衙门里的官儿,全接到一份。别里科夫也接到一份。这幅漫画弄得他难堪极了。
我们一块儿走出了宿舍;那天是五月一日,礼拜天,学生和教师事先约定在学校里会齐,然后一块走到城郊的一个小林子里去。我们动身了,他脸色发青,比乌云还要阴沉。
“天下竟有这么歹毒的坏人!”他说,他的嘴唇发抖了。
我甚至可怜他了。我们走啊走的,忽然间,柯瓦连科骑着自行车来了,他的后面,华连卡也骑着自行车来了。涨红了脸,筋疲力尽,可是快活,兴高采烈 。
“我们先走一步!”她嚷道。(4)“多可爱的天气!多可爱,可爱得要命!”。
他俩走远,不见了。别里科夫脸色从发青到发白。他站住,瞧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或者,也许我的眼睛骗了我?难道中学教师和小姐骑自行车还成体统吗?”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我问,“让他们尽管骑他们的自行车,快快活活地玩一阵好了。”
“可是这怎么行?”他叫起来,看见我平心静气,觉得奇怪,“您在说什么呀?”
他似乎心里乱得很,不肯再往前走,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老是心神不灵地搓手,打哆嗦;从他的脸色分明看得出来他病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他就走了,这在他还是生平第一回呢。他没吃午饭。将近傍晚,他穿得暖暖和和的,到柯瓦连科家里去了。华连卡不在家,就只碰到她弟弟。
“请坐!”柯瓦连科冷冷地说,皱起眉头。别里科夫沉默地坐了十分钟光景,然后开口了:
“我上您这儿来,是为要了却我的一桩心事。我烦恼得很,烦恼得很。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画了一张荒唐的漫画,画的是我和另一个跟您和我都有密切关系的人。我认为我有责任向您保证我跟这事没一点关系。……我没有做出什么事来该得到这样的讥诮——刚好相反,我的举动素来在各方面都称得起是正人君子。”
柯瓦连科坐在那儿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别里科夫等了一忽儿,然后压低喉咙,用悲凉的声调接着说:“另外我有件事情要跟您谈一谈。我在这儿做了多年的事,您最近才来;既然我是一个比您年纪大的同事,我就认为我有责任给您进一个忠告。您骑自行车,这种消遣,对青年的教育者来说,是绝对不合宜的!”
“怎么见得?”柯瓦连科问。“难道这还用解释吗,密哈益·沙维奇,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如果教师骑自行车,那还能希望学生做出什么好事来?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倒过来,用脑袋走路了!既然政府还没有发出通告,允许做这件事,那就做不得。昨天我吓坏了!我一看见您的姐姐,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一位小姐,或者一个姑娘,却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您到底要怎么样?”
“我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忠告您,密哈益·沙维奇。您是青年人,您前途远大,您的举动得十分十分小心才成;您却这么马马虎虎,唉,这么马马虎虎!您穿着绣花衬衫出门,人家经常看见您在大街上拿着书走来走去:现在呢,又骑什么自行车。校长会说您和您姐姐骑自行车的,然后,这事又会传到督学的耳朵里……这还会有好下场么?”
“讲到我姐姐和我骑自行车,这可不干别人的事。”柯瓦连科涨红了脸说,“谁要来管我的私事,就叫他滚!”
别里科夫脸色苍白,站起来。“您用这种口吻跟我讲话,那我不能再讲下去了。”他说,“我请求您在我面前谈到上司的时候不要这样说话;您对上司应当尊敬才对。”
“难道我对上司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柯瓦连科问,生气地瞧着他。“请您躲开我。我是正大光明的人,不愿意跟您这样的先生讲话。我不喜欢那些背地里进谗言的人。”
别里科夫心慌意乱,匆匆忙忙地穿大衣,脸上带着恐怖的神情。这还是他生平第一回听到别人对他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随您怎么说,都由您好了。”他一面走出门道,到楼梯口去,一面说,“只是我得跟您预先声明一下:说不定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了,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被人家误解以致闹出什么乱子起见,我得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报告校长——把大意说明一下。我不能不这样做。”
“报告他?去,尽管报告去吧!”
柯瓦连科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前领,使劲一推,别里科夫就连同他的雨鞋一齐乒乒乓乓地滚下楼去。楼梯又高又陡,不过他滚到楼下却安然无恙,站起来。摸摸鼻子,看了看他的眼镜碎了没有。可是,他滚下楼的时候,偏巧华连卡回来了,带着两女士。她们站在楼下,怔住了。这在别里科夫却比任何事情都可怕。我相信他情愿摔断脖子和两条腿,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取笑的对象。是啊,这样一来,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还会传到校长耳朵里去,还会传到督学耳朵里去。哎呀,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说不定又会有一张漫画,到头来弄得他奉命退休吧。……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漫画事件”和“骑车事件”段落,写出了别里科夫多重的心理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小说从“我”的角度讲述故事,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小说简要分析。
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的同事希腊文教师别里科夫两个月前才在我们城里去世。您一定听说过他。他也真怪,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他总是把雨伞装在套子里,把表放在一个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连那削铅笔的小刀也是装在一个小套子里的。他的脸也好像蒙着套子,因为他老是把它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他戴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他一坐上马车,总要叫马车夫支起车篷。总之,这人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现实生活刺激他,惊吓他,老是闹得他六神不安。也许为了替自己的胆怯、自己对现实的憎恶辩护吧,他老是歌颂过去,歌颂那些从没存在过的东西;事实上他所教的古代语言,对他来说,也就是雨鞋和雨伞,使他借此躲避现实生活。
(节选自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
1.下列对节选部分的艺术特色分析,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催眠术表演会上
契诃夫
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山人海。大厅里的中心人物是催眠术家。尽管这个人生得矮小,没有风度,然而脸色开朗,神采焕发,得意扬扬。人们不住地对他微笑,鼓掌,钦佩。……大家在他面前都变得脸色苍白。
他也确实在做出奇迹。他弄得一个人昏昏睡去,弄得另一个四肢僵硬,弄得第三个把后脑壳枕在一把椅子上,脚后跟放在另一把椅子上。……他把一个记者又高又瘦的身体拧成螺旋形。一句话,他做的事谁也不明白。他对太太小姐们造成的影响特别强烈。
她们遇到他的目光都魂飞魄散,就像被打死的苍蝇一样。啊,女性的神经!在这个世界上,缺了她们,生活就会乏味了!
催眠术家向那些人施展过他魔鬼般的法术以后,走到我跟前来。
“我觉得您的天性似乎很容易接受外来的影响,”他对我说,“您那么神经质,那么富于表情。……您愿意我来催您入睡吗?”
睡一睡觉有何不可?行,亲爱的,你就试试吧。我在大厅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催眠术家在vis-à-vis①一把椅子上坐下,拉住我的手,用他那对可怕的蛇眼睛盯住我可怜的眼睛。
观众把我们团团围住。
“嘘……诸位先生!嘘。……安静一点!”
大家都安静下来。……我们坐在那儿,彼此瞧着对方的眼睛。……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我背上起了鸡皮疙瘩,心怦怦地跳,可是我并不想睡觉。……
我们坐着。……五分钟过去,七分钟过去了。……
“他没给降伏住!”有人说,“好哇!这个人真了不起!”
我们坐着,瞧着。……我不想睡觉,就连打盹儿的意思也没有。……要是叫我看一份市议会或者地方自治局的会议记录,我倒早就睡着了。……观众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哧哧地窃笑。……催眠术家心里发慌,开始眨眼。……可怜的人!谁遭到惨败会心情愉快呢?救一救他吧,打发摩耳甫斯②飞来合上我的眼皮吧!
“他没给降伏住!”那个人又说,“够了,别玩这一套了!我早就说过,这都是骗人的把戏!”
我听从这个朋友的主张,正要做出站起来的动作,不料我的手感到一个外来的东西塞进我的手心里。……我就开动我的触觉,摸出这个东西是钞票。我爸爸是医生,医生们单凭触觉就能摸出钞票的金额。按照达尔文的理论,我从我父亲那里除了继承其他许多本领,也继承了这种可爱的本领。我摸出那张钞票原来是五卢布。我一摸出来,就顿时睡着了。
“真行啊,催眠术家!”
当时有些医生在大厅里,他们走到我跟前,转了几圈,用鼻子闻一闻,说:
“嗯,是啊……他是睡着了。……”
催眠术家对他的成功感到满意,又在我头顶上挥舞胳膊,于是我这个睡熟的人就在大厅里走动起来。
“您让他的胳膊僵直不动!”有人提议说。
“您能办到吗?让他的胳膊一动也不动。……”
催眠术家(他可不是胆小的人!)就把我的右胳膊拉平,开始在那条胳膊上施法术:把它擦一擦,吹一吹,拍一拍。我的胳膊却不听话,它摇摇晃晃像块破布一样,根本不想僵直。
“不要搞什么僵直不动了!您把他叫醒吧,要不然这对他是有害的。……他身体相当弱,又神经质。……”
这时候,我的左手感到手心里来了一张五卢布钞票。……这个刺激借助于反射作用,从我的左胳膊传到右胳膊上,于是右胳膊就立刻僵直不动了。
“真行啊!你们瞧,这条胳膊多么硬,多么凉!就跟死人一样!”
“完全失去知觉,体温下降,脉搏减弱。”催眠术家报告说。
医生们开始摸我的脉搏。
“是啊,脉搏弱一点。”有个医生说。
“十足的强直性痉挛,体温大大下降。……”“不过这该怎样解释呢?”有个太太问道。
医生意味深长地耸一耸肩膀,叹口气,说:“我们只有事实!至于解释,唉!那还没有,……”你们有事实,我却有两张五卢布钞票。我的东西比你们的贵重得多呢。……为此,我甚至要向催眠术家道谢,至于解释,我却不需要。……可怜的催眠术家!你为什么跟我,跟一条毒蛇打交道呢?
补记:哎,这不是该死吗?这不是太不像话吗?
方才我听说,原来把那两张五卢布钞票塞到我拳头里来的,并不是催眠术家,而是我的上司彼得·费多雷奇。……“我对你这样做,”他说,“是为了考查你的正直。……”呜呼!
“丢脸啊,老弟。……这可不好。……我没料到……”“可是话说回来,我家里有儿有女,大人。……我有妻子。……母亲。……在目前这种物价昂贵的情形下……”
“这不好啊。……你居然还要自己办报纸呢。……你在宴会上发表演说,总是眼泪汪汪。……丢脸啊。……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想不到你竟然……贪财如命。……”
我只好把两张五卢布钞票退还给他。有什么办法呢?名声总比金钱宝贵嘛。
“我倒不生你的气!”上司说,“随你去,反正你的性情就是这个样子。……可是她!她呀!怪透了!她!又温柔又纯洁,像奶油冻似的,说不尽的好处!可是怎么样呢?要知道,连她也抵不住金钱的诱惑哟!她也睡着了!”
我上司所说的“她”,指的是他妻子玛特辽娜·尼古拉耶芙娜。……
(有删改)
[注]①法语:对面。②希腊神话中的梦神。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的主人公是谁?请谈谈你的看法。4.契诃夫的小说以讽刺手法著称,请举出三个例子简要分析本小说的讽刺意味。
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我爷爷徐敬儒,是清帝的最末一茬秀才,因为科举制度的废止而不能中举高升,爷爷只好穿上蓝袍在杨徐村坐馆执教,教的是他的“四书五经”。我爷爷把门楼上那副“耕读传家”的题匾挖掉了,换上一副“读耕传家”的题匾,把“耕”和“读”的位置做了调换。我父亲初看时,还以为爷爷笔下失误,问时,爷爷一拂袖子,瞪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我父亲不敢再问,却明白了是有意调换而不属于笔误,该当慢慢地去体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凿刻起来。
爷爷瞑目前,选定我父亲做他的接班人,父亲穿上了爷爷留下的蓝袍去私塾坐馆执教。后来因为家庭内部变化,在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
过罢正月十五,私塾又开学了。我也穿上了蓝布长袍,第一次去坐馆,心里怎么也稳实不下来。走出我家那幢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的门楼,似乎这村巷一夜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了,街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一搂抱粗的古槐,端直的白杨,夏天结出像蒜薹一样的长荚的楸树,现在好像都在瞅着我,看我这个十六岁的先生会不会像先生那样走路!那些拥拥挤挤的一家一户的门楼里,有人在窥视我的可笑的走路的姿势吧?不管怎样,我已经走出街门了,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了,只有朝前走。这时候,像面对一个十分面熟而又确实读不出字音的生字时顺手掀开字典,我想到了父亲走路的姿势。我多少次看见父亲来去学堂时走在村巷里的身姿,而他训导我的如何走路的条文倒模糊了。
我抬起头,像父亲那样,既不仰高,也不低垂,两目平视,梗直脖根,绝不左顾右盼,努力做到不紧不慢,朝前走过去。
走进学堂的黑漆大门了,三间敞通的瓦房里,学生们已经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满是学生自己从家里搬来的方桌和条凳,排列整齐,桌子四周围坐着年龄差别很大的学生,在哇啦哇啦背书。除了新添的几个启蒙生,教室里坐着的全是那些春节以前和我同窗的本村的熟人、同伴、同学,有的个子比我长得还高还壮实,我今天看见他们,心里却怯了,我完全知道他们和我父亲捣蛋的故伎,尤其是杨马娃和徐拴拴两人,念书笨得很,却尽鬼点子捣蛋。我一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诡秘的脸相,倒有点怯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脸相!
我立即走向那张四方教桌,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我在父亲坐过的那把直背黑漆木椅上坐下来,腰似乎自然地挺直了,父亲就是这样挺着身坐。桌子角上压着一叠打好了格子的空影格纸,那是学生们递上来的,等待我在那些空格里写上正楷字,他们再领回去,铺在仿纸上照描,我取下一张空格纸,从铜笔帽里拔出毛笔,蘸了墨,刚写下一个字,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蓝袍先生——”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爆响,耳朵里传来学堂里恣意放肆地哄笑的声浪。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傻乎乎愣笑着的脸,这是村子里一个半傻的大孩子。他的嘴角吊着涎水,一只手在背后抓挠着屁股,得意地傻笑着,我立即追问:“谁叫你这么称呼我?”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默中潜伏着许多期待。
我从桌上摸过板子,那块被父亲的手攥得把柄溜光的柳木板子,攥到我的手里了,心里微微忐忑了一下,我就毫不退让地说:“伸出手来!”
傻子脸色立时大变,眼里掠过惊恐的阴影,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了。
我从他的背后拉过一只左手,抽了一板子,傻子当下就弯下腰去,用右手护住左手嚎啕起来:“马娃子!你教我把人家叫‘蓝袍先生’,让我挨打……呜呜……”
我立即站起,一下子揪住杨马娃,这个暗中专门出鬼点子捣乱的“坏头头”。不压住这个杨马娃,我日后就难得在这张椅子上坐安稳。我命令:“杨马娃,到前头来!”
杨马娃虎不失威,晃一下脑袋,走到前头来了。他个子虽不高,年岁不小了,也是个老学生。他应付差事似的朝我草草鞠了一躬,就站住了。
我早已不能忍耐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往下演,“伸出手——”
杨马娃伸出手来。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既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
我抽一下板子,那只手往下闪了一下,又自动闪上来,没有躲避,也听不到挨打者的呻唤,更听不到求饶声了,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在向我示威,甚至蔑视我。教室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感到了两方的对峙在继续,我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不然就会被压倒,难得起来。我也不吭气,谁也不看,只看着那只要击中的手。我记得父亲打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我抽下五板子了……
傻子突然跪倒在地,抱住我的板子,哭喊道:“先……先生!马娃叫我叫你‘蓝袍先生’,我说你要打手的,他说不会,你和俺俩都是在一块念下书的,不会打手的。他就叫我跟你耍玩,叫‘蓝袍先生’……我往后再不……”
我似乎觉得胳膊有点沉,抬不起来了,再一想,如果马娃一直不开口,我能一直打下去吗?倒是借傻瓜求情的机会,正好下台,不失威风也不失体面。
傻瓜先爬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跑下去了,杨马娃则不慌不忙,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重新坐好,提起毛笔,题写那张未写完的影格儿,手却在抖。我第一次执板打人,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样,我穿着蓝袍,像爷爷,像父亲,做起了先生……人说,我活脱就是二十年前我爸的原样儿!连脾气也跟我爸一模一样了。
杨徐村解放了,人民政府废止了我的课程,让我到城南的师范学校去进修。我来到了师范学校,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我脱掉蓝袍,穿上了“列宁装”,无论如何,我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像卸下了钢铸铁浇的铠甲,顿时感到浑身舒展了。我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
(选自《蓝袍先生》,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本文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结合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试比较“套子”与本文“蓝袍”内涵的异同点。4.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是儿子“我”,但行文中却多次提到父亲,这样安排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从社会环境、人物形象、情节发展、主题表达等角度谈谈你的看法。
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苦恼
【俄】契诃夫
暮色昏暗,大片的湿雪绕着刚点亮的街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房顶、马背、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车夫姚纳·波塔波夫周身雪白,像是一个幽灵。他在赶车座位上坐着,一动也不动,身子往前伛着,伛到了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即使有一大堆雪倒在他身上,仿佛他也会觉得不必把身上的雪抖掉似的……他那匹小母马也是一身白,也是一动都不动。它那呆呆不动的姿势、它那瘦骨嶙峋的身架、它那棍子般直挺挺的腿,使它活像那种花一个戈比就能买到的马形蜜糖饼干。
“赶车的,到维堡区去!”姚纳听见了喊声,猛地哆嗦一下,从粘着雪花的睫毛里望出去,看见一个军人,穿一件带风帽的军大衣。
“到维堡区去!”军人又喊了一遍,“你睡着了还是怎么的?到维堡区去!”
为了表示同意,姚纳就抖动一下缰绳。那匹瘦马也伸长脖子,弯起它那像棍子一样的腿,迟疑地离开原地走动起来了。
“你往哪儿闯,鬼东西!”姚纳立刻听见那一团团川流不息的黑影当中发出了喊叫声。“你连赶车都不会!靠右走!”军人生气地说。
一个赶轿式马车的车夫破口大骂,一个行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姚纳在赶车座位上局促不安,像是坐在针尖上似的,往两旁撑开胳膊肘,不住转动眼珠。他回过头去瞧着乘客,努动他的嘴唇。他分明想要说话,然而从他的喉咙里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只发出“咝咝”的声音。
“什么?”军人问。
姚纳撇着嘴苦笑一下,嗓子眼用一下劲,这才沙哑地说出口:“老爷,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哦!他是害什么病死的?”
姚纳掉转整个身子朝着乘客说:“谁知道呢,多半是得了热病吧……他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死了……这是上帝的旨意哟。”
“你拐弯啊,魔鬼!”黑地里发出了喊叫声,“你瞎了眼还是怎么的,老狗!用眼睛瞧着!”“赶你的车吧,赶你的车吧……”乘客说,“照这样,明天也到不了。快点走!”
后来他有好几次回过头去看他的乘客,可是乘客闭上眼睛,分明不愿意再听了。他把乘客拉到维堡区以后,就把雪橇赶到一家饭馆旁边停下来,坐在赶车座位上伛下腰,又不动了……
“赶车的,到警察桥去!”那个驼子用破锣般的声音说,“一共三个人,二十戈比!”
姚纳抖动缰绳,吧嗒嘴唇。二十戈比的价钱是不公道的,然而他顾不上讲价了。那几个青年人就互相推搡着,嘴里骂声不绝,走到雪橇跟前,三个人做出了决定:应该让驼子站着,因为他最矮。
“好,走吧!”驼子站在那儿,用破锣般的嗓音说,对着姚纳的后脑壳喷气。
姚纳感到他背后驼子的扭动的身子和颤动的声音。他听见那些骂他的话,看到这几个人,孤单的感觉就逐渐从他的胸中消散了。驼子骂个不停,诌出一长串稀奇古怪的骂人话。姚纳不住地回过头去看他们。
正好他们的谈话短暂地停顿一下,他就再次回过头去,嘟嘟哝哝说:“我的……那个……我的儿子这个星期死了!”
“大家都要死的……”驼子咳了一阵,擦擦嘴唇,叹口气说,“得了,你赶车吧,你赶车吧!诸位先生,照这样的走法我再也受不住了!他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拉到呢?”
姚纳回转身,想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死的,可是这时候驼子轻松地呼出一口气,说,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到了。
姚纳收下二十戈比以后,久久地看着那几个游荡的人的背影。他又孤身一人了,寂静又向他侵袭过来。
他的苦恼刚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现,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姚纳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这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衷曲呢?
他受不住了。“回大车店去”,他想,“回大车店去!”
那匹瘦马仿佛领会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来。大约过了一个半钟头,姚纳已经在一个肮脏的大火炉旁边坐着了。炉台上,地板上,长凳上,人们鼾声四起。"连买燕麦的钱都还没挣到呢,一个人要是会料理自己的事……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自己的马也吃得饱饱的……"他想。墙角上有人站起来,带着睡意嗽一嗽喉咙,往水桶那边走去。
“你是想喝水吧?”姚纳问。“是啊,想喝水!”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吧。我呢,老弟,我的儿子死了……”
姚纳看一下他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可是一点影响也没看见。那个青年人已经盖好被子,连头蒙上,睡着了。
老人就叹气,挠他的身子。如同那个青年人渴望喝水一样,他渴望说话。
他穿上衣服,走到马房里,他的马就站在那儿。“你在吃草吗?”姚纳问他的马说,看见了它的发亮的眼睛,“好,吃吧。既然买燕麦的钱没有挣到,那咱们就吃草好了……我已经太老,不能赶车了……该由我的儿子来赶车才对,他才是个地道的马车夫……只要他活着就好了……”姚纳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的小母马……约内奇不在了……比方说,你现在有个小驹子,忽然,这个小驹子去世了……你不是要伤心吗?”
那匹瘦马嚼着草料,听着,向它主人的手上呵气。姚纳讲得入了迷,就把他心里的话统统对它讲了……
(选自《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本文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章的标题具有多重意蕴,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4.有评论家评价契诃夫的小说“风格严肃而冷峻”,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