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句:火车停了,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像是在抱怨台儿沟的寒冷。
例句:火车停了,发出一阵沉重的叹息,像是在抱怨台儿沟的寒冷。
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我说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那是因为我考虑到从这基层上曾长出一层比较上和乡土基层不完全相同的社会,而且在近百年来更在东西方接触边缘上发生了一种很特殊的社会。这些社会的特性我们暂时不提,将来再说。我们不妨先集中注意那些被称为土头土脑的乡下人。他们才是中国社会的基层。
我们说乡下人土气,虽则似乎带着几分藐视的意味,但这个土字却用得很好。土字的基本意义是指泥土。乡下人离不了泥土,因为在乡下住,种地是最普通的谋生办法。游牧的人可以逐水草而居,飘忽无定;做工业的人可以择地而居,迁移无碍;而种地的人却搬不动地,长在土里的庄稼行动不得,侍候庄稼的老农也因之像是半身插入了土里,土气是因为不流动而发生的。直接靠农业来谋生的人是黏着在土地上的,这是乡土社会的特性之一。
不流动是从人和空间的关系上说的,从人和人在空间的排列关系上说就是孤立和隔膜。孤立和隔膜并不是以个人为单位的,而是以住在一处的集团为单位的。中国乡土社区的单位是村落,从三家村起可以到几千户的大村。孤立、隔膜是就村和村之间的关系而说的。
乡土社会在地方性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常态的生活是终老是乡。假如在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话,在人和人的关系上也就发生了一种特色,每个孩子都是在人家眼中看着长大的,在孩子眼里周围的人也是从小就看惯的。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
在社会学里,我们常分出两种不同性质的社会:一种并没有具体目的,只是因为在一起生长而发生的社会;一种是为了要完成一件任务而结合的社会。用滕尼斯的话说,前者是Gemeinschaft(礼俗社会),后者是 Gesellschaft(法理社会)。在熟悉的社会中,我们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规矩的自由。这和法律所保障的自由不同。规矩是“习”出来的礼俗。从俗即是从心。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乡土本色》)
材料二:
2003年将所写调查随笔取名《新乡土中国》,显然是想沾费老《乡土中国》的光。而《乡土中国》英文名的含义是“捆绑在土地上的中国”,正如苏力教授所说,进入21世纪的中国显然不再是捆绑在土地上的中国,而已经是一个“市场中国”了。
传统乡土社会的核心是“不流动性”,村落是封闭、静止的熟人共同体。而当前中国农村,已经从“乡土社会”转变为“后乡土社会”;人口大规模流动,村庄由“静止的村落”变成“流动的村落”,传统的熟人社会逐渐演变为“半熟人社会”。
所谓“半熟人社会”,即村民之间虽然仍相识,但不再像传统乡土社会那样彼此熟悉、知根知底。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村庄日常以老人、妇女、儿童为主,村民之间日常互动减少、关系疏离,传统人情、礼俗约束力下降。村民之间既有熟悉的一面,又有陌生化的一面;既有乡土性残留,又有现代性渗入。
乡土本色的核心是“黏着于土地、世代定居、熟人礼治”。而在后乡土社会,农户生计模式已发生根本转型:农业不再是主要收入来源,“半工半耕”成为普遍模式——年轻子女进城务工,年老父母在家务农,家庭收入由务工与务农两部分构成。土地不再是唯一生存依托,而成为“退路”与“保障”。
传统乡土社会以“礼治秩序”为主,靠习俗、人情、长老权威维持秩序。后乡土社会则是“礼治残余与现代治理并存”:一方面,人情、面子、传统伦理仍在发挥作用;另一方面,法治、行政权力、市场规则不断渗入,村庄治理从“内生权威”转向“国家与社会互动”。
费孝通当年所讲的“乡土本色”,是对传统中国基层社会的精准概括。但历经革命、改造、改革与市场转型,纯粹的乡土社会已不复存在。“后乡土社会”并非否定乡土性,而是强调乡土性的转型与重构:传统乡土特质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现代化、市场化冲击下,以新的形式存在并发挥作用。
中国农村的现代化,不是要彻底抛弃乡土本色,而是要在承认“后乡土性”的基础上,实现传统与现代的对接。理解从“乡土中国”到“新乡土中国”的变迁,才能真正理解当代中国农村的性质与未来。
(摘编自贺雪峰《新乡土中国·引言》)
材料三: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褶皱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地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
……
很快,姑娘们就不再把那一分钟看作单纯的“看”了。她们开始挎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做买卖。她们用土特产换些发卡、火柴、香皂、纱巾之类的日用品。台儿沟人历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精心地打扮自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的新鞋,有人还偷偷往脸上抹点雪花膏。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生人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们勇敢地把脸凑到车窗前,像一朵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山菊花,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
……
台儿沟再穷,她(香雪)也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
她(香雪)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吝啬地只打开一条缝。
(摘编自铁凝《哦,香雪》)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说法和评价,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选项中,最能体现材料一“熟悉的社会”核心特征的一项是( )4.相比传统的“乡土社会”,贺雪峰笔下的“后乡土社会”有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材料二简要概括。5.《哦,香雪》是后乡土社会的早期文学预演,台儿沟的变化是中国传统乡土社会向现代转型的缩影与萌芽。请结合材料二和材料三谈谈你的理解。
10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宝水
乔叶
出门再看,余晖已尽。周围的山林已经有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靛蓝。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露出的微光,映衬出暖调暮色。也不敢走远,便又到了村委会门口,这块地方并不宽展,此时却有了些空旷意味。
在老槐树下看了好一会儿。我爬的最早的树就是槐树,自家院子里就有一棵。爬它只在五月,因上面有槐花。“槐花香,好嘴尝。”奶奶一说这话,就预兆着她想要开始蒸槐花了。常常等不及她老人家慢工出细活,我只管三下两下蹿爬到树上,用手捋着槐花,一把一把地吃。柔嫩的花瓣就被我这么粗粗糙糙地吞到了肚子里。槐花的香并不顺溜,刚入口时是轻微的涩,然后才会泛起淡淡的甜。这甜是个慢性子,来得不烈,走得不急,我从树上下来好一会儿,用舌尖儿舔一圈儿唇,还有余味儿。
张开胳膊趴到槐树上,真粗。树皮微凉。一疙瘩一疙瘩的凸起,像脚蹬子引诱着我往上爬,小时候的我爬树是把好手。现在还能爬吗?有多少年都没有爬过了,这老胳膊老腿。
鞋是耐克跑鞋,轻便,防滑。左右看看,没一个人影儿。我抬起左脚,搭上一个树疙瘩,往上提劲儿,再把右脚搭上另一个树疙瘩,两手一高一低抱住树,涌动身体,一下,一下,终于够住了最低的枝丫,再提一把大劲儿,上到树上。
稍微高了这么一点儿,看到眼里的景致也没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谁能想到我会在这夜里爬到这棵树上呢。我想着另外一个人,他远远地看见这树,看见夜色中树杈上黑黑的蠕动的一团,他会以为这是什么?
漆桃花这几天开得正好。其实就是野桃花,宝水人却叫它漆桃花。它的粉是极淡的粉,阳光下远看时竟像是雪白的,近看才会察觉到它的粉,粉中还含红。五瓣,细长的花蕊,稍稍往里扣着,有些羞涩。开得最饱满时,一阵风吹来,就落成了桃花雪。几乎是同时,花柄和花托之间就萌出了小小的绿芽,叶子出来了。
每次散步我都会折几枝插瓶。雪梅也有这个爱好,却比我插得讲究,每一瓶都能看得出轻重高低,疏密有序,俯仰得宜,如画一般,且定要白瓶子和玻璃瓶,越发衬着野野嫩嫩的好看。我夸她审美有天分,她腼腆一笑,说是网上学的。秀梅却只看重这漆桃花的果子。说到五六月份时就能长成,跟个小青枣子似的,就再也长不大。吃是不能吃的,以前这叫不中用,近些年却中了用,因为能成钱了。果子虽没果肉,那果核却好。秀梅还说,剥了皮,留着核,穿成手串,卖给游客,可不就成了钱?自从摸着了这个门路村里人一到时节就都去摘这野桃子穿手串,往云里村和云下村送货。
野杏花跟着漆桃花的脚,开起来也是轻薄明艳,只是花期也短,风吹一阵子就散落了。和它一起开的山茱萸花期却长,乍一看跟黄蜡梅似的,只是比蜡梅的气势要大。它是树,开出来便是花树,不管大花树还是小花树都披着一身黄花,黄金甲似的,每个枝条每朵花都向上支棱着,十分硬气。云里景区有个景点就叫茱萸台,听说原来叫磨石坡的,后来发现有很多茱萸,就改叫茱萸台了。导游词里说是王维来过。来没来过谁知道呢?孟胡子说,要想吃旅游饭,在地名上咱也得随行就市,这叫文化提升。
白蒿也蓬蓬茏茏地长了起来。幼时我爱吃蒸白蒿。奶奶把白蒿一把把地掐回来,洗净后裹上面蒸熟,再浇上蒜汁,便满口鲜腴。其他也罢了,最能显手艺的是怎么裹那一层面,这层面需得匀匀的,还需得不厚不薄,厚了黏糊,薄了不够提香。奶奶裹的那层面,又润又糯,如雪下透出的春草色。
抱着几枝漆桃花从坡上下来,碰到张大包正在房后看他的香椿树,树不少,却还瘦小,问他啥时候能来掰芽吃,他说还早。路过九奶家,老安正和九奶在院子里坐着,远远地跟我打了招呼。我便过去。问安嫂子呢,老安说刚挖了点儿荠菜,正在收拾。便高声喊了安嫂子手脚快点儿,先收拾一袋子出来呀。我也只好等着。说话间安嫂子到了跟前,拎了个塑料袋子,满当当的翠色,不容分说就塞过来。我也只好接着。回去包了一顿饺子,比以往吃过的荠菜饺子都鲜美。
接下来就迷上了挖荠菜,一直挖到了三月三。这时节,山下的荠菜早就花开成了片,起了硬莲,就吃这一口来说已经算是老了,可山里的荠菜却还正是蓬勃壮嫩。三月三这天,荠菜是主角。和福田庄一样,宝水也是要拿荠菜煮鸡蛋的,“三月三,荠菜煮鸡蛋,胜过仙灵丹”。这边还另有一种说法:三月三是荠菜花生日。这还是头一回听说。福田庄的说法是“二月二,龙头抬。三月三,生轩辕”。这么看来,黄帝和荠菜花原是同一天的生日?
老安说,老规矩也是要戴荠菜花的。“戴了粮仓满,不戴少银钱”。戴自然是没人戴,却要放在灶边,说是防一年的虫蚁。那天我便冷水坐锅,放了几颗鸡蛋,又将荠菜连枝带叶地整棵盘进去,开火煮了几分钟,放了些盐,把鸡蛋皮儿挨个敲了缝,又小火煮了两分钟,过了凉水,剥了蛋壳,摆在青瓷盘里,又放了几枝带花的荠菜棵。白的雪白,青的淡青,绿的鲜绿,煞是好看,便拍了图发了朋友圈,顿时点赞纷纷。有几个朋友私信问在哪里忙什么,便干脆统一回复了,说在宝水村小住。有留言道,你这也是“升来升去升到农村”。这是豫剧《朝阳沟》里的唱词。我回复道,嗯,是升到底儿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认为,“《宝水》应该是目前为止,书写新农村建设、写乡村振兴的出色之作。它的出色就在于它没有从概念、观念出发,而是实实在在潜入了生活的深处,写活了人物,写足了细节。我个人也把《宝水》看成一部中国七零后长篇小说的突围之作。《宝水》在思想深度与艺术表现力上达到的高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们重燃对七零后长篇小说写作的信心。”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章中的“我”和秀梅对待漆桃花的态度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文本二指出,《宝水》的出色就在于它实实在在潜入了生活的深处,写活了人物,写足了细节。请从“人情之美”“劳动之美”“风情之美”的角度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这一观点的。
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1.根据选文内容,下列理解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红棉袄蓝包袱
铁流
1946年深冬,鲁南沂蒙山区落了场大雪,漫山遍野覆着皑白,天地间一片清寒。雪停时,夕阳斜照西山,把起伏的山峦染成暖红,枝头残雪映着霞光,泛出细碎的亮。几株老柿树孑立坡前,枝头悬着零星冻柿,雪裹着红,红映着雪,像暗夜里跳动的星火。
华中野战军某部一营踏着暮色开进深山。战士们肩扛枪杆、身背行囊,靴底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林木萧疏,枝桠被雪裹得圆润,少了平日的枯瘦。山坳里散落着几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无风的日子里,烟柱笔直,给寂寥的山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偶有犬吠鸡鸣,在空谷中荡开,更显山深村静。
队伍行至岔路,大个子张营长挥手整队,战士们分成几路,在向导带领下奔赴各村宿营。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营长哈着白气,简短交代任务,指挥员们敬礼转身,脚步迅疾地没入山道。
不久前,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联手发起宿北战役,重创国民党整编六十九师,全军士气高涨,战士们摩拳擦掌,盼着再打胜仗。正当众人翘首以待时,鲁南战役的命令悄然下达,军心振奋,如同烈火燎原。卫生员张栓柱和战友们日夜忙碌,一卷卷绷带、一叠叠纱布码放整齐,他夜里常梦到硝烟弥漫的战场,血与火交织,惊醒时枕巾微湿,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对战事的忧虑。
一营作为先头部队,率先抵达桃棵子村。村口那株柿树粗壮苍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栓柱伸手抚过树干,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未满二十,入伍两年,父亲是乡间郎中,他自幼识得草药、粗通医术,到部队便成了卫生员,背着药箱奔走在行军路上。
桃棵子村因漫山野桃得名,春日桃花盛放时,如云霞铺满山谷。村子不大,十余户人家依山而居,院落紧凑,透着质朴的烟火气。部队进村时,村民们早已等候在街巷,不等村干部招呼,便争相拉着战士往家里走,人声喧闹,暖意融融。
栓柱提着药瓶药罐,小心翼翼躲闪着拥挤的人群,生怕碰碎随身的医药用品。忽然,一个身影拦在身前,姑娘扬着清亮的嗓音:“这个同志住俺家,谁也别抢!”她伸手接过栓柱手里的物件,眉眼爽朗,笑容明媚。身后传来刘二嫂的打趣声:“朵朵抢女婿啦!”姑娘脸颊瞬间泛红,回头嗔怪,笑声在山谷里清脆回荡。栓柱这才知晓,她叫朵朵,生在桃花盛开的时节,眉眼灵动,身形挺拔,旧棉衣上的补丁,也掩不住青春的朝气。
朵朵家是三间土坯房,小院整洁,墙头茅草覆雪,像盖了层白棉絮。推门进屋,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朵朵娘李大婶忙迎上来,拉着栓柱烤火,塞给他滚烫的烤红薯,甜香驱散了一路的严寒。
连年征战,不少战士染上疥疮,冬日里奇痒难忍,夜不能寐。栓柱带着猪油硫磺的偏方,却苦于没有油脂原料,正一筹莫展。朵朵看在眼里,悄悄拿出家里仅存的花生油,瞒着母亲悄悄备着。
深夜,朵朵支起小炉,将花生油倒入瓦盆,栓柱撒上硫磺,慢慢搅动熬制药膏。刺鼻的气味弥漫屋内,朵朵静静添柴陪伴,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药膏将成时,栓柱端盆出门,脚底打滑摔在雪地里,大半药膏溅在黄棉袄前襟,油污浸透布面,狼狈不堪。
李大婶闻声赶来,心疼地让他脱下棉袄烘烤。寒冬腊月,栓柱只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朵朵一言不发,转身进屋,捧出一个蓝布包袱,包袱边角磨得发白,显然珍藏已久。
包袱打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静静躺着,红艳夺目,是朵朵的嫁衣。母亲攒了半年鸡蛋换得布料,朵朵一针一线缝了半月,衣襟绣着细密花纹,藏着少女对未来的期许。李大婶欲言又止,朵朵却眼神坚定,拿起剪刀拆开嫁衣,抽出里面的新棉,又剪开栓柱棉袄的破洞,将棉花厚厚填入,再用红棉袄的布料细细缝补。
灯火摇曳,她指尖被针扎破,渗出血珠,吮一吮继续劳作,针脚细密整齐。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栓柱望着她的身影,眼眶发热,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感动。天微亮时,棉袄修补完毕,黄布上缀着块块红布,如桃花绽放,厚实温暖。朵朵用蓝包袱包好残破的红棉袄,轻轻放在栓柱床头。
清晨,紧急开拔的命令传来。栓柱穿上棉袄,暖意从心底蔓延,他想留下信物,却只有半盒针线、几瓶药膏,只能含泪向朵朵母女深鞠一躬,转身奔赴战场。
队伍刚出山坳,身后骤然响起枪声与哭喊,桃棵子村浓烟滚滚——还乡团突袭了村庄。栓柱心如刀绞,想回身救援,却被排长死死拉住,军令如山,只能含泪前行。那件棉袄愈发沉重,裹着沂蒙的风雪,藏着百姓的深情,压在心头,化作必胜的信念。
全国解放后,栓柱成了军区医院的医生。他数十次重返沂蒙,走遍山村野谷,却再也找不到桃棵子村的朵朵和李大婶。有人说,母女俩为掩护伤员身陷险境,有人说,她们随乡亲躲进深山,从此杳无音信。
那件蓝包袱,他珍藏了一生。打开时,破旧的红棉袄依旧红艳,仿佛还带着花生油与硫磺的气息,映着沂蒙的雪,照着灯下缝补的姑娘。那份跨越岁月的温暖,从未冷却。
他常对后辈说:“革命能赢,靠的不只是枪杆子,更是老百姓的心。红棉袄、蓝包袱,不是衣裳物件,是百姓给子弟兵的命,是革命永远的根。”
风过沂蒙,带着桃花的香、白雪的凉,那抹鲜红在岁月里飘荡,成为刻在山河间的军民深情,永不褪色。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中人物形象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3.文中“红棉袄”是小说的核心意象,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内涵与艺术作用。4.高中教材《百合花》《荷花淀》都善于在残酷战争背景下书写人性美与人间温情,本文也呈现出这一特点。请结合文本与教材篇目,谈谈这种写法的艺术价值。
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同志之间(节选)
茹志鹃
文工团要一分为两,各随部队出发,于是我们炊事房也就要暂时分分家。我这个才提拔的女上士,暂时就任事务长。我这边分到了老朱和老张两个。可是,临出发前,领导说炊事房工作忙、人太少,又临时派了一个同志来帮忙。
这是一件好事。可我一瞧来的这个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①你道来的是谁,原来是团部通讯员小周,外号“机动员”。我知道他人虽小,完成任务却十分坚决,是个好小鬼、好同志。但是,他们三个人凑到一起……我,我说不上这关系有多么复杂、多么难以处理了。
要把这关系闹清楚,话得从小周说起。小周只十六岁,是全团最小的一个。虽说他在团部当通讯员,可是全团各部门的工作,都会有他的份儿。舞台工作组忙了,他就去刷影片、敲钉子;服装组人手不够了,他就出去借服装;群众演员少了,他更是兴高采烈地把嘴巴子涂得鲜红、上台当演员;所以大家叫他“机动员”。全团的同志都喜欢他,他和同志的关系也都很好,但他对炊事房老张的感情,却又和一般同志不同。关系特别亲密。老张爱吸烟,有时宿营地比较偏僻,就会经常断档。这当口,小周就会挖空心思去想办法:发动驻地的孩子去找旱烟;死皮赖脸地到吸烟的同志身上去抄靶子;②出去送信的时候,则从首长那些洋铁皮烟盒里打算盘。弄到了一两支烟,他就飞似的跑到老张那里,把两支揉得皱巴巴的纸烟,悄悄递给他。老张对小周,更是无微不至:从把着手教他打绑腿开始,一直到政治思想,都顾得周周到到。每个月发了津贴费,要是不花几文在小周身上,他就会一个月都过得不痛快,所以小周把老张简直当做父亲看待,有时候还要撒个娇。这些都是好事,在革命队伍里,也原是平常的事情,可是问题复杂就复杂在不是他们两个人,如果光是老张和小周两个,当然没问题;如果光是老朱和小周两个,问题也还不会这么复杂。头痛的是他们三个凑到了一起。
这种复杂的关系,还是上次过年前,部队在杨庄休整时产生的。有一次,老张跟我上城里去采买了一次,拉了高高一驮子的菜回来,青菜、萝卜、笋干、粉丝、牛肉,什么都有。老张一回来,就悄悄地叫小周晚上到伙房去一次。
晚上,小周一路唱着《月光下》这支歌,高高兴兴地到伙房来了,他知道老张叫他去,一定有好东西等着他。果然,他一去,老张笑眯眯地从锅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粉丝汤来,面上还浮着猪油、葱花,香喷喷的,馋人得很。小周最爱吃粉丝,一看这情形,知道是老张为自己做的,也就不客气,坐到小矮桌边,埋头就呼噜呼噜地吃喝起来。老张咬着旱烟袋,坐在一边草铺上,乐滋滋地望着小周。
一个吃,一个看,两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愉快。正在这时候,老朱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他和小周本来没什么特别好,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这时候一见小周在伙房吃东西,特别又是晚上,心里就有些不乐意,脸也就拉长了。他掀锅看看,又到灶门望望,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他还是憋不住问了:
“老张,今天公家买回来的粉丝呢?”
要是换了我听见这话,我马上就会联系到小周碗里的粉丝,就会赶紧来个声明。可是老张不,他慢慢地从嘴里拿出旱烟嘴,指了指房角说:“喏!不是搁在那里!”老朱朝屋角里望望,那里果然堆了一大堆干粉丝,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于是他盯着小周的碗,又说了:
“老张,你可不能把公家的东西送人情啊!”
这话说得再露骨没有了,谁听了都会跳起来,可是老张仍是不紧不慢地敲着烟锅,说:“嗯!那当然啦!”他们这么说着,③小周在一边早停筷不吃了,脸涨得绯红。这小鬼平时乐呵呵的,可是小性儿一发起来,头颈硬硬的,也是个不饶人的家伙。
眼看一场小小的风暴已快酝酿成熟了。如果这时老朱有一点点历史的眼光,从老张一贯的忠实厚道来看问题,这也就根本没事了。可老朱又偏偏是个不会转弯想一想的人。他认为老张回答得还是含糊,就直截了当地问了:
“老张,小周吃的这粉丝哪里来的?”
“这……”老张不但没动气,反而朝老朱龇牙一笑,在自己小口袋里掏了一阵,掏出一个小纸球,摊平,递给老朱说道:“你看,这不是发票?是我自己另买的二两。……”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小周可就开了口了:“老朱,你怎么尽用旧社会眼光看人,还这么不相信同志。”声音颤颤的,看得出他正压着好大一股气。老朱一听他说自己是旧社会眼光,也就来了气,加大了嗓门说道:
“同志,人家都像你这样,伙房变成菜馆子了,公家的油盐柴火还不够用呢!”
“不吃好了!”小周说着,一摔筷子,站起来了,④“你头上带了两块疤,算了不起了。”小周说罢就气冲冲地走了。
老张在一边一直插不下嘴去,只是皱起了脸,连连喷着嘴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有多不好。”老张大凡碰到什么紧要关头,他就会说“你看看,你看看”,好像他一说“你看看”,对方马上就会省悟明白过来似的。小周走了,老朱看老张还在说“你看看”,这一股气就冲着老张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看什么?这就是你培养的好同志。”
“你看看,你看看,你也不调查研究,就发言了。你看,这不是我现买的一两油?公家的东西,就能随便用了吗?”老张拿着一只盛油的洋瓷碗,心里直叹着气。他万想不到自己高高兴兴买的粉丝,会有这样的结果,而且最糟糕的是引起了同志之间的不团结。他觉得事情是由他引起的,他有主要责任。便叹了一口气,懊丧地说道:“是啊!得怪我不好。”
老朱心里虽然余火未熄,可一看他这样,也就没了词儿,躺下睡觉了。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我”在小说中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4.小说节选部分的突出特点是“以小见大”,这与茹志鹃的小说《百合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请概括你对这一特点的理解,并结合两篇小说简要分析。
10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一个都不许死
杨铁心
1944年7月27日凌晨,坚守待命的116师36团2营1连接到紧急命令,要求这个连尽快抓紧时间吃饭,饭后投入最后的生死决战。随着命令送来的,还有一批慰劳食品:猪肉、粉条、蘑菇、竹笋、高粱面……这个连队的官兵清一色都是东北人,这些东北风味的食品,无疑勾起了浓浓的思乡之情。
这下炊事班可忙开了。当第一甑高粱窝窝头刚出笼,一个小个子兵抢先抓起一个窝窝头,放在鼻尖前闻个不停,深情地吮吸来自黑土地的气息……突然,“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小个子兵摔倒在地。这重重的一记耳光,只有连长才打得这么脆,这么狠,这么无情!顿时,围在甑子边上的士兵不敢动了。
连长姓刘,嘴巴特别大,弟兄们都叫他刘大嘴。眼看刘大嘴还想动脚,伙夫头老崔赶紧站出来说情:“连长,他还是个孩子……”刘大嘴还是狠狠踢了小个子兵一脚,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一个大个子兵忍无可忍,挺身而出,像是挑衅,又抓起一个窝窝头:“弟兄们,马上就要去送命了!死定了!好几年没闻到高粱面的香味了,先吃饱再说,死了也不当饿死鬼!”这大个子兵的话说得在理,士兵们一听,纷纷动手,争抢窝窝头。
“放回去!”刘大嘴一声怒吼,拔出了手枪,朝天放了三枪,大喝一声:“全体——集合!”
集合完毕,大伙儿都为小个子兵捏着一把汗,明摆着,刘大嘴要处置他,不料刘大嘴没动手,却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弟兄们,我想问问,你们谁想死?”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连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没人回答,刘大嘴只好自问自答:“我知道,你们谁也不想死!老子也不想死!我老刘家,一家十几口人,全让小日本给杀了,就剩下老子一个!”
临战之前怎么说这些话?这不是动摇军心吗?大伙儿正摸不着头脑,却又见刘大嘴掏出一张菜单,大嘴一张,朗朗念了起来。菜单上全是地地道道的东北菜:凉拌拉皮、蘑菇炒肉、小葱拌豆腐、猪肉炖粉条、京酱肉段……士兵们并不饿,但仍一个个竖直耳朵,听得口水直流。念完之后,刘大嘴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狡黠地一笑,声如洪钟:“弟兄们,你们都给我记着,一个都不许死,一定要活着回来,回来喝庆功酒!现在,点名!”
点完名,刘大嘴高举着花名册,脸上露出了悲壮的神色,一字一顿地说:“除了炊事班,全连141个弟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你们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谁要是死了,就是不孝之子!老子就是跑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抓回来!”
接着,刘大嘴大手一挥,嘴巴里蹦出了两个字:“出发!”
连队一走,炊事班立刻忙开了。没过多久,一顿丰盛的美餐做好了,他们一个个望穿双眼,等啊等,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前线终于传来捷报:松山全线攻克,歼灭全部日军。老崔激动得大喊一声:“还等什么?走啊!”说完,带领伙夫们挑着饭菜,送往前线。
夕阳下的松山弥漫在浓浓的硝烟之中,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惨不忍睹……炊事班一路高喊着弟兄们的名字,转了好几个山头,也没碰见一个弟兄。
突然,一个伙夫失声惊叫:“老崔,快来看,弟兄们都在这儿哪!”老崔急忙走过去,脚步一顿,泪水簌簌流了下来:只见弟兄们东倒西歪,一个个血肉模糊,和弟兄们躺在一起的,是成倍的日军死尸,僵死的脸上还凝固着恐惧的表情。再仔细一数,全连141名官兵,全部壮烈牺牲……
炊事班一个个哭成了泪人,老崔一抹泪水,叫道:“不能让弟兄们当饿死鬼,就是喂,也得喂饱了送弟兄们上路!”说着,他带头扶起一个士兵,擦干净嘴边的血迹,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往嘴里喂食物。炊事班的那些兵,全照着老崔的样子,扶起一个个牺牲的士兵,一边往他们嘴里喂送食物,一边高声报出菜名:“凉拌拉皮!蘑菇炒肉!小葱拌豆腐!猪肉炖粉条!京酱肉段……”那些炊事兵们抹着泪水,看着眼前一幕幕感天动地的悲壮场景:那个小个子兵,嘴巴紧紧咬住一个鬼子的腮帮,炊事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嘴扳开;大个子兵被一刀砍断了脖子,尸首分家,脑袋滚在一旁,双眼仍怒目圆睁;更惨的是刘大嘴,他被一枚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连嘴巴也找不到……
老崔捶打着地,声泪俱下:“连长啊,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一个都不许死,少一个,跑到阎王殿也要抓回来!你怎么自己先跑到阎王殿去了?”
这一顿富有东北口味的美餐,除了喂给弟兄们之外,其余的全部泼洒在阵地上……
第二天,下葬的时候,141名官兵面朝北方,人人手里都紧紧握着一个高粱窝窝头,握得铁紧铁紧……
(有删改)
材料二:
《一个都不许死》创作手记
三年前,我看到一篇滇西抗战史料,其中有“一连上去,无一生还”八个字,说的是收复腾冲的来凤山战役。这八个字,激起了我的创作冲动……
坐在电脑前,我像火山一样喷发了,写得畅快淋漓、止不住泪流满面,因为松山战役比较有名,我就把故事地点移到了松山。作品写好,最初名叫《战地美餐》,责编老师改成《一个都不许死》。
(选自吴天《翡翠王》)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材料二中编辑老师将本文的题目做出了更改,改得好不好?说说你的理由。4.小说结尾写141名牺牲官兵“面朝北方,人人手里都紧紧握着一个高粱窝窝头”,这一细节极具感染力。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一细节的多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