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茅盾对战时中国的政治格局和社会愿景的思考,主要在重庆与延安的双向叙事中展开,重庆与延安形成了“对照、补充关系”。重庆与延安形象的构设常常以风景来加以装饰,风景成了茅盾构设战时中国形象不可或缺的存在。茅盾对风景的处理方式,与大后方一般作家不同,不是作为生命信仰、自然崇拜或“乡间的美”而存在,而是被充分地意识形态化了。他的重庆想象,善于由风景的书写引向对重庆的批判,或者以特殊的修辞把风景政治化。他的延安想象,同样频繁地以风景的书写来“补助”事件和人物的背景,增强地方色彩和美感。本文使用的“风景”概念,涵括了自然景色、乡村风光、地理气候之意,把山石、河流、树林、田园、高原、峡谷、月光、黄沙、浓雾、寒暑等皆看作“风景”。风景的书写,在茅盾的重庆和延安想象中与其说是背景、环境,不如说是地方形象本身。风景的书写,影响了茅盾的战时中国形象建构,从中可以洞悉茅盾想象战时中国的姿态和策略。
茅盾不是为了写风景而写风景,而是“把政治寓于风景之中”。在其作品中,风景联系着特定的地方和人物,“一片风景就是一个空间,或者是一个地方的景色”,风景与地方、人物关联后暗示出:“在某种地方与社会便非发生某种事实不可。”茅盾正是利用风景的地方色彩构设政治寓言。他总是由地方风景的书写,引向对民族精神、延安形象或党国政治的想象,以此描绘以延安为中心的战时中国地图。风景中的国都重庆,茅盾从未当作民族国家的象征来书写,反而在《雾中偶记》《“雾重庆”拾零》等作品中把重庆当作民众、战士、民族解放、寒冷中国的对立面加以批判,由此把战时国都贬低为失道寡助的“地方性”城市。而风景中的延安,则在叙述中由“地方”升格为民族的象征。《风景谈》《白杨礼赞》《大地山河》都是写西北、延安的风景,由地方风景引申出对民族精神的礼赞。延安风景的书写隐含了这样的意味:西北黄土高原、延安边区代表了战时中国,是民族抗战的希望所在。通过“把政治寓于风景之中”,茅盾确立了延安在战时中国的中心地位,构设了代表民族国家的延安形象。
风景中的战时延安形象是乡土的,牧歌的,崇高的。在延安,来自都市的青年人经历了乡土化的过程,他们原有的身份、趣味在农业生产中被改变,生成崭新的集体劳动者身份。《风景谈》中的延安风景具有凝聚民族、创造新人的功能。“生产归来”的风景剪影中所描绘的说七八种方言的一队人,表明了延安对全国青年的吸引力。这些青年有画画的、搞雕刻的、拉提琴的、写文章的,他们在延安变成普通的劳动者,手上起了老茧。风景与人相互映衬,共同构设了延安边区的精神写照。
(摘编自李永东《风景与茅盾的战时中国形象建构》)
材料二:
“化”是文明所到之处,“化外”指文明未及之地,也就是野蛮落后的地区。因永贞革新运动的失败,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离开长安,离开文明的中心地区,来到文明的边缘地区,亦即当时人眼中的“化外”之地。古代的评论曾指出,《游黄溪记》《袁家渴记》的开头模拟了《史记·西南夷列传》《汉书·西南夷传》,而这也同时表明了作者视永州为“夷狄”的态度;另外,“永州八记”里也有称永州为“夷”“夷狄”之处。由此推测,柳宗元确实是把永州当作“化外”之地来看待的。
一般读者、学者看“永州八记”,是看它如何表现了柳宗元的思想情怀,它的风景描写是如何的出色,失意文人如何通过风景来安慰自己……但假如我们把它放在风景变迁的历史长河中来看,就会发现一些别样的东西,那就是柳宗元对“化外”风景的强势心态,其中充满了象征“盛唐气象”的“征服”意识。
通读“永州八记”,会发现柳宗元的写法是有套路的,他对“化外”风景的表现,大致由以下三部曲组成:发现、整顿(或改造)、接受。
柳宗元在永州陆续发现了西山,西山西边的钴鉧潭,钴鉧潭西边的小丘,小丘西边的小石潭,以及袁家渴、石渠、石涧、小石城山等八处“幽丽奇处”,它们大都具有不同于“化内”风景的“怪特”特征。
这些极具特色的风景描写,既归功于柳宗元的别具慧眼和生花妙笔,也是由于“化外”风景的“怪特”特征所致——“西南夷”的风景确实不同于长安——后者却常常被人们忽略了。
然而,“化外”的风景,“化外”之人却未必有眼光去发现,反而有待于来自中原的“化内”之人。作者所喜欢的水潭,原主人却视为包袱(《钴鉧潭记》);原主人眼中的“弃地”,却是作者心中的宝贝(《钴鉧潭西小丘记》)。这是因为来自中原的“化内”之人,熟悉更“高级”的“化内”风景,能透过“化外”风景的“怪特”表象,看到其潜在的“归化”后的价值。
(摘编自邵毅平《文学题材的历时演变——中国文学中风景的变迁》)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选项,没有体现柳宗元“三部曲”写法之“发现”的一项是( )4.根据材料,茅盾和柳宗元分别写了一个怎样的“延安”和“永州”。5.结合材料一,谈谈下面文段中茅盾是怎样“把政治寓于风景之中”的。
空气非常清冽,朝霞笼住了左面的山,我看见山峰上的小号兵了。霞光射住他,只觉得他的额角异常发亮,然而,使我惊叹叫出声来的,是离他不远有一位荷枪的战士,面向着东方,严肃地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晨风吹着喇叭的红绸子,只这是动的,战士枪尖的刺刀闪着寒光,在粉红的霞色中,只这是刚性的。
(茅盾《风景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