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在柄谷行人的笔下,“风景的发现”形成了完整的理论框架。他提出的具体问题是:一个地方的风景是怎样被发现的?我们为何可以看到这些风景?
首先,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现成的风景。不是先有个风景在那,然后主体可以看到一个客观的风景,而是当主体学会了看风景之后,才有一种客体出现在主体面前。柄谷行人认为,是我们学会看风景后才学会怎么在自然面前成为主体,而自然由此成为客体。主体和客体都是从风景中派生出来的,因此它们的区分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柄谷行人的这套理论有着浓厚的现象学意味,因为现象学就是讲本质直观的——我现在所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现成地摆在那个地方,而是在我的意向性中生成的一个对象。当人看到风景之后,才知道那个看风景的“主体”在哪里。
其次,它也不是文化意义上的现成的风景。柄谷行人指出:“中国自古以来有自然风景的描写,但那是山水画中的山水,与单纯存在于此的自然对象不同。”也就是说,这些画中的山水已经是情致化的、符号化的、文化性的自然,“画家们描写的并非实际的自然,而是程式化的山水……然而,我所谓的‘风景’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通过去除其背后的宗教、传说或者某种意义而被发现的风景。”因此,只有破除了传说、神话色彩之后重新出现在面前的自然才叫风景。柄谷行人有个说法很形象,他说风景之发现即是作为“素颜”的风景之发现。
此处有一个很容易引发争论的问题:我们怎么知道古人去踏访名山的时候,究竟访的是名还是山呢?首先,“所谓发现,是通过去除风景背后的宗教、传说等附加的意义,使原本非审美的对象进入审美”。你得自己去发现一些原来没有印在明信片上的东西,一些导游很难说出来的东西。其次,“此种发现被认为与孤独的内心状态相关,发现风景的前提是承认有‘内面的人’(inner man)存在,后者显然是一种现代意识”。发现风景的人是一个孤独的人,这个孤独的人是一个现代主体的形象,《荷塘月色》里呈现的“这天地只有我一人,什么都可以想,什么也都可以不想”的状态显然是一种现代意识。“主观—客观”这类认识论框架就是在风景的发现中形成的。以日本而论,首先是西方式的风景审美传到了日本,日本画家接受了这套东西,然后发展出自己的浮世绘以及其他现代绘画语言。日本人从中理解了主客关系,然后以此为基础,重新理解了他们与自然的再现关系。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环节。柄谷行人强调,只有到了“言=文”,也就是说我们的书面语言和口语统一的时代,即“我手写我口”的时代,风景的发现才成为可能。当主体用自己的口语,也就是描绘真实生活的语言去描绘眼前风景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现风景,这与单纯引用诗句存在很大区别。只有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才算风景的发现。自己的语言既不是纯粹古人的语言,也不是纯粹西方的语言,而是新的语言的创造。主体只有先学会一套新鲜的口语,并且这套口语与其书面语言一致,然后才能发现风景。
(节选自汤拥华《重审“风景的发现”——柄谷行人之后的风景批评》,有删改)
材料二:
孙犁使用的词语是家常的,他喜欢用逗号和句号,句子短而凝练,有一种奇妙的音乐性和节奏感。所写当然是自然风光,但书写自然时,他有意写下明亮之色,厚雪与结冰的世界里,突然看到一丛丛累累的红色果实;大黄风之后紧接着是大雨过后天晴日出,似乎也只是陈述所见,但这些风景并不给人荒芜感、孤独感。“田野里,大道小道上全是忙着去种地的人,像是一盘子好看的走马灯。”
事实上,《白洋淀纪事》里的叙述人,是一位渴望改造世界、对未来有着必胜信念的写作者。于是,从他的自然风景里,你能清晰听到一位革命作家的声音。
《荷花淀》的色调是明朗和乐观的,那是作家对战争前景的认识。而这种认识早已渗透在他血液里。他谈起过一种必胜的信念。“我们可以写我们要胜利,因为我们一定能胜利。”从青年到晚年,这是孙犁不断重申的写作职责:“我的职责,就是如实而又高昂浓重地把这种感情渲染出来。”但这样的职责并不意味着某种高蹈。孙犁作品之所以深入人心,成为解放区文学的优秀代表,在于作家“所见者大”而“所记者实”,而着墨于细微,在于他朴素、日常、切实的美学观。即使他深知要用高昂、渲染的笔墨,但落在笔端时,他依然从“小”着眼,写身边所见之人、所见风物。于是,枣树、野花、桃树、荷花,呼呼的从远方刮来的风构成了冀中平原富有生命力的大自然之景,它们都烙着孙犁个人鲜明的印记。
(节选自张莉《新鲜风景与故人山河》,有删改)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原文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根据材料一,下列内容不符合柄谷行人“风景”理论的一项是( )4.材料二认为孙犁笔下的风景都烙着他“个人鲜明的印记”。请简要说明原因。5.下面两段文字分别选自孙犁的《荷花淀》和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同为荷花,在不同作家的笔下呈现出不同的风景,请结合柄谷行人的观点作简要分析。
“那一望无边际的密密层层的大荷叶,迎着阳光舒展开,就像铜墙铁壁一样。粉色荷花箭高高地挺出来,是监视白洋淀的哨兵吧!”
“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