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别号柳泉,也称柳泉居士。山东省淄川县(今淄博市淄川区)人,清代杰出文学家。他少负才华,年轻时即考取秀才,但以后多次参加科举,到老未中举人。家境贫寒,长期做私塾先生。自谓“喜人谈鬼”“雅爱搜神”,闲时坐于村口,供人茶水,与之闲谈,搜集大量素材,创作了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全书共490余篇,现在已有日、英、法、德、意、俄、越南、捷克、罗马尼亚、波兰、西班牙等20多种语言的译本。
(1)突出蒲松龄的身份,不超过25字。(2)突出蒲松龄的成就,不超过25字。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别号柳泉,也称柳泉居士。山东省淄川县(今淄博市淄川区)人,清代杰出文学家。他少负才华,年轻时即考取秀才,但以后多次参加科举,到老未中举人。家境贫寒,长期做私塾先生。自谓“喜人谈鬼”“雅爱搜神”,闲时坐于村口,供人茶水,与之闲谈,搜集大量素材,创作了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全书共490余篇,现在已有日、英、法、德、意、俄、越南、捷克、罗马尼亚、波兰、西班牙等20多种语言的译本。
(1)突出蒲松龄的身份,不超过25字。胖子和瘦子
[俄]契诃夫
在尼古拉铁路的一个火车站上,两位朋友,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相遇了。
胖子刚刚在火车站餐厅里用过午餐,他的嘴唇油亮亮的,像熟透了的樱桃。他身上有一股核烈斯酒和橙花的气味。瘦子刚从车厢里下来,吃力地提着箱子、包裹和硬纸盒。他身上有一股火腿肠和咖啡渣的气味。在他背后,有个下巴很长的瘦女人不时探头张望——那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眯着一只眼的中学生,那是他的儿子。
“波尔菲里!”胖子看到瘦子后激动地大声喊道,“真的是你吗?我亲爱的!多少个冬天,多少个夏天没见面啦!”
“我的老天爷!”瘦子惊呼道,“这是米沙,小时候的朋友!你打哪儿来的?”
两位老朋友互相拥抱,一连吻了三次,然后彼此看着对方泪汪汪的眼睛。两个人都感到又惊又喜。
“我亲爱的!”瘦子在吻完后开始说道,“真没有料到!简直喜出望外!喂,让我把你看个够!你还是那么帅,跟从前一样!还是那样气派,喜欢打扮!咳,你,天哪!噢,你怎么样?发财了吧?结婚了吧?我已经成家了,你看……这是我的妻子路易莎,娘家姓万岑巴赫……她是新教徒……这是我的儿子,纳法奈尔,中学三年级学生。纳法奈尔,这位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中学同班同学!”
纳法奈尔犹豫一下,摘下帽子。
“中学同班同学!”瘦子接着说,“你可记得,同学们当时怎么拿你开心的?给你起了一个外号,叫赫洛斯特拉特,因为你用香烟把公家的一本图书烧了一个洞。我的外号叫厄菲阿尔特,因为我喜欢告密。哈哈……当时都是小孩子哩!你别害怕,纳法奈尔!你走过来呀……噢,这是我的妻子,娘家姓万岑巴赫……新教徒。”
纳法奈尔犹豫一下,躲到父亲背后去了。
“喂,朋友,你生活得怎么样?”胖子热情地望着朋友,问道,“在哪儿供职?做多大的官啦?”
“我正在供职,我亲爱的!升了八品文官,已经做了两年了,还得了一枚圣斯坦尼斯拉夫勋章。薪金不高……咳,去它的!我妻子给人上音乐课,我呢,工作之余用木料做烟盒。烟盒很精致!我卖一卢布一个。若是有人要十个或十个以上,你知道,我就给他便宜点。好歹能维持生活。你知道,原来我在一个厅里做科员,现在把我调到这里任科长,还是原来那个部门……往后我就在这里工作了。噢,你怎么样?恐怕已经做到五品文官了吧?啊?”
“不,我亲爱的,再往上提,”胖子说,“我已经是三品文官了……得了两枚圣斯坦尼斯拉夫勋章。”
刹那间,瘦子脸色发白,呆若木鸡,但他马上满脸笑容,笑得脸都歪了。他的脸好像被火烫着了似的。他的身子好像在缩小,腰也弯了,好像矮了半截……他的那些箱子、包裹和硬纸盒仿佛也在缩小,皱起了眉头……他妻子的长下巴拉得更长了。纳法奈尔站得笔挺,扣上了大衣上所有的纽扣……
“我,大人……非常高兴!您,可以说,原是我儿时的朋友,忽然间,青云直上,成了如此显赫的高官重臣!嘿嘿,大人!”
“哎,算了吧!”胖子皱起了眉头,“何必来这种腔调!你我是儿时朋友——何必来这一套官场里的奉承!”
“哪儿行呢……您怎么能这么说,大人……”瘦子缩得更小,嘿嘿笑着说,“大人体恤下情……使我如蒙再生的甘露……这是,大人,这是我的儿子纳法奈尔……这是我妻子路易莎,新教徒,某种意义上说……”
胖子本想反驳他几句,但看到瘦子那副诚惶诚恐、阿谀谄媚、低三下四的寒酸相,几乎要呕吐了。他扭过脸去,向瘦子伸出一只手告别。
瘦子只握了握他的三个指头,深深地鞠了一躬,媚笑着:“嘿!嘿!嘿!”他的妻子也满脸堆笑。纳法奈尔咔嚓一声,收脚敬礼,制帽也掉到了地上。一家三口都感到又惊又喜。
1.下列对这篇小说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后来提到胖子已是三等文官,身份非凡,这个情节在前文其实已有伏笔,请找出前文的伏笔。万卡
[俄]契诃夫
九岁的男孩万卡三个月前被送到靴匠阿里亚兴的铺子里来做学徒。在圣诞节的前夜,他没有上床睡觉。他等到老板夫妇和师傅们外出去做晨祷后,从老板的立柜里取出一小瓶墨水和一支安着锈笔尖的钢笔,然后在自己面前铺平一张揉皱的白纸,写起来。
他在写下第一个字以前,好几次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看一下门口和窗子,斜起眼睛瞟一眼乌黑的圣像和那两旁摆满鞋楦头的架子,断断续续地叹气。那张纸铺在一条长凳上,他自己在长凳前面跪着。
“亲爱的爷爷,康司坦丁·玛卡雷奇!”他写道。“我在给你写信。祝您圣诞节好,求上帝保佑你万事如意。我没爹没娘,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万卡抬起眼睛看着乌黑的窗子,窗上映着他的蜡烛的影子。他生动地想起他的祖父玛卡雷奇,地主席瓦烈夫家的守夜人的模样。那是个矮小精瘦而又异常矫健灵活的小老头,年纪约莫六十五岁,老是笑容满面,留着醉眼。白天他在仆人的厨房里睡觉,或者跟厨娘们取笑,到夜里就穿上肥大的羊皮袄,在庄园四周走来走去,不住地敲梆子。他身后跟着两条狗,耷拉着脑袋,一条是老母狗卡希坦卡,一条是泥鳅,它得了这样的外号,是因为它的毛是黑的,而且身子细长,像是黄鼠狼。这条泥鳅倒是异常恭顺亲热的,不论见着自家人还是见着外人,一概用脉脉含情的目光瞧着,然而它是靠不住的。在它的恭顺温和的后面,隐藏着极其狡狯的险恶用心。任凭哪条狗也不如它那么善于抓住机会,悄悄溜到人的身旁,在腿肚子上咬一口,或者钻进冷藏室里去,或者偷农民的鸡吃。它的后腿已经不止一次被人打断,有两次人家索性把它吊起来,而且每个星期都把它打得半死,不过它老是养好伤,又活下来了。
眼下他祖父一定在大门口站着,眯细眼睛看乡村教堂的通红的窗子,顿着穿高统毡靴的脚,跟仆人们开玩笑。天气好极了,清澈而新鲜。夜色黑暗,可是整个村子以及村里的白房顶,烟囱里冒出来的一缕缕烟子,披着重霜而变成银白色的树木、雪堆,都能看清楚。繁星布满了整个天空,快活地睒着眼。天河那么清楚地显出来,就好像有人在过节以前用雪把它擦洗过似的……
万卡叹口气,用钢笔蘸一下墨水,继续写道:“昨天我挨了一顿打。老板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到院子里,拿师傅干活用的皮条狠狠地抽我,怪我摇他们摇篮里的小娃娃,一不小心睡着了。师傅们总是耍笑我,打发我去小酒店里打酒,怂恿我偷老板的黄瓜,老板随手捞到什么就用什么打我。吃食是什么也没有。早晨吃面包,午饭喝稀粥,晚上又是面包,至于茶啦,白菜汤啦,只有老板和老板娘才大喝而特喝。他们叫我睡在过道里,他们的小娃娃一哭,我就根本不能睡觉,一股劲儿摇摇篮。亲爱的爷爷,发发上帝那样的慈悲,带着我离开这儿,回家去,回到村子里去吧,我再也熬不下去了……我给你叩头了,我会永远为你祷告上帝,带我离开这儿吧,不然我就要死了……”
万卡嘴角撇下来,举起黑拳头揉一揉眼睛,抽抽搭搭地哭了。
“莫斯科是个大城。房屋全是老爷们的。马倒是有很多,羊却没有,狗也不凶。这儿的孩子不举着星星走来走去,唱诗班也不准人随便参加唱歌。有一回我在一家铺子的橱窗里看见些钓钩摆着卖,都安好了钓丝,能钓各式各样的鱼,很不错,有一个钓钩甚至经得起一普特重的大鯰鱼呢。我还看见几家铺子卖各式各样的枪,跟老爷的枪差不多,每支枪恐怕要卖一百卢布……
万卡声音发颤地叹一口气,又凝神瞧着窗子。他回想祖父总是到树林里去给老爷家砍圣诞树,带着孙子一路去。那种时候可真快活啊!祖父咔咔地咳嗽,严寒把树木冻得咔咔地响,万卡就学他们的样子也咔咔地叫。往往在砍树以前,祖父先吸完一袋烟,闻很久的鼻烟,讪笑冻僵的万卡……
“你来吧,亲爱的爷爷。”万卡接着写道,“你可怜我这个不幸的孤儿吧,这儿人人都打我,我饿得要命,气闷得没法说,老是哭。前几天老板用鞋楦头打我,把我打得昏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活过来。我的生活苦透了,比狗都不如。……万卡草上。亲爱的爷爷,你来吧。”
万卡把这张写好的纸叠成四折,把它放在昨天晚上花一个戈比买来的信封里……他略为想一想,用钢笔蘸一下墨水,写下地址:寄交乡下祖父收
然后他搔一下头皮,再想一想,添了几个字:康司坦丁·玛卡雷奇
他写完信而没有人来打扰,心里感到满意,就戴上帽子,顾不上披皮袄,只穿着衬衫就跑到街上去了……
昨天晚上他问过肉铺的伙计,伙计告诉他说,信件丢进邮筒以后,就由醉醺醺的车夫驾着邮车,把信从邮筒里收走,响起铃铛,分送到世界各地去。万卡跑到就近的一个邮筒,把那封宝贵的信塞进了筒口……
他抱着美好的希望而定下心来,过了一个钟头,就睡熟了……在梦中他看见一个炉灶。祖父坐在炉台上,耷拉着一双光脚,给厨娘们念信。……泥鳅在炉灶旁边走来走去,摇尾巴……
(有删节)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多处使用对比的手法,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并说说有何作用。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假病人
契诃夫
将军夫人玛尔法·彼得罗芙娜·彼仲金娜,或者按农民们对她的称呼,彼仲契哈,十年来一直用顺势疗法[注]给人看病。五月间,一个星期二,她在书房里给病人看病。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顺势疗法药箱、一本通俗医书、一些由顺势疗法药房开出的账单。墙上挂着几个金边镜框,玻璃下面放着彼得堡某顺势疗法医生的来信,依玛尔法·彼得罗芙娜看来,那个医生是很著名甚至伟大的。墙上还挂着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的肖像,多亏这个神父,将军夫人才得救:她从此抛弃了有害的对抗疗法,认识了真理。病人们在前厅里坐着等候,其中大半是农民。除两三个人以外,他们全都光着脚,因为将军夫人吩咐他们把臭烘烘的皮靴留在屋外了。
玛尔法·彼得罗芙娜已经给十个人看过病,这时候在叫第十一个:“加甫利拉·格鲁兹吉!”
房门打开了,可是走进书房来的不是加甫利拉·格鲁兹吉,而是扎穆赫利欣,他是将军夫人的邻居,家道衰落的地主,矮小的老人,生着一对阴沉的小眼睛,腋下夹着一顶贵族的帽子。他把手杖放在墙角上,走到将军夫人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就弯下一个膝盖对她跪下。
“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库兹玛·库兹米奇?”将军夫人脸孔涨得通红,惊叫道,“看在上帝面上,起来吧!”
“我活着一天,就一天不站起来!”扎穆赫利欣说,把嘴凑过去吻她的小手,“让所有的人都看见我跪着吧,我们的保护神,人类的恩人!让大家都看见好了!一个行善的仙女赐给我生命,指引我走上真理之路,照亮了我的多疑的智慧,在这样的仙女面前我不但甘愿跪下,甚至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我们的神医,孤儿寡妇的母亲!我的病全好了!我又活了,女神!”
“我……我很高兴……”将军夫人喃喃地说,快活得脸红起来,“这些话听着叫人愉快极了……请坐!上个星期二您还病得很重呢!”
“是啊,病得厉害极了!回想起来都心惊胆战啊!”扎穆赫利欣坐下说,“我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害风湿症。我受了八年罪,从来也没消停过……白天也罢,晚上也罢,活受罪,我的恩人!我到大夫们那儿看过病,到喀山去找过教授,尝试过各式各样的泥疗,喝过矿泉水,我什么法子都试过!我为治病花光了家产,美丽的夫人……要不是您,我们的天使,我已经入土了!上星期二我从您这儿出去,回到家里,瞧着那一次您给我的小药丸,心想:‘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处呢?难道这些沙土粒,小得几乎看不见,能治好我那很重的老毛病?’我这个缺乏信心的人暗自想着,微微地笑,可是我刚把那些小药丸吃下去,就立时见效了。”
扎穆赫利欣用袖口擦一下眼睛,离开椅子站起来,又露出要弯下膝头跪下去的意思,可是将军夫人把他拦住,要他坐下。
“您不要感激我!”她说,兴奋得涨红脸,热情洋溢地瞧着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的肖像,“不要感激我!在这方面我只是个顺服的工具而已……的确,这是个奇迹!八年之久的老风湿症,一粒‘斯克罗弗洛左’小药丸就治好了!”
“上一次多谢您给我三粒小药丸。我在吃午饭的时候吞下一粒,立时就见效了!当天傍晚吞下第二粒,第二天吞下第三粒,从那时候起病就一点也没有了!身上也不觉得痛了!……上个星期二我到您这儿来,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现在却连捉兔子都能行……我简直可以再活一百岁呢。只有一件事不妙,那就是我们样样东西都缺。我倒是身体健康了,可是如果没法生活,身体健康又有什么用呢?贫困比疾病还要折磨人……比方就拿这样的局面来说……现在已经到种燕麦的季节,可要是没有种子,那怎么种呢?应当买种子才对,可是钱……谁都知道我们没有钱。”
“我给您燕麦的种子好了,库兹玛·库兹米奇……您坐下,您坐下!您使我这么高兴,给我带来这么多快乐,所以不该由您来感谢我,倒该由我来感谢您呢!”
“您,我们的欢乐呀!主创造了这样的善心!您,小母亲,看着您行的善事,应该高兴才是!然而我们这些罪人,连可高兴的事也没有……我们倒是住在砖房里,然而那也只是充面子罢了,因为房顶漏雨……没有钱买木料呀。”
“我给您木料,库兹玛·库兹米奇。”
扎穆赫利欣又要了一头奶牛,另外还请求为他的女儿写一封介绍信,他打算把女儿送到贡族女子中学去读书。然后……他为将军夫人的慷慨相助所感动,情不自禁,撇着嘴,抽抽搭搭地哭了,他把手伸到口袋里去取手绢……将军夫人看见他取出手绢来,连带把一小块红纸也从口袋里拉出来,那纸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将军夫人把病人送走后,抬起泪水模糊的眼睛,瞧一会儿阿利斯达尔赫神父,然后又用爱抚和崇敬的目光打量那个药箱、那本医书、那些账单、那个由她从死亡中救活的人刚才坐过的圈椅,随后她的目光停在病人丢在这里的那一小块纸上。将军夫人拾起那块纸,原来是个小纸包,她就把它拆开,看见其中有三粒小药丸,也就是上星期二她给扎穆赫利欣的小药丸。
“这就是那几粒小药丸……”她纳闷地暗想,“就连纸也是原来的那一张……他甚至没把纸包拆开过!既是这样,他吃了什么药呢?奇怪……他该不会欺骗我吧!”
于是将军夫人在十年行医当中第一次起了疑心……她依次叫另外的病人进来,同他们谈论他们的病,注意到以前不知不觉滑过她耳边而没有引起她注意的那些话。病人们异口同声,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先是恭维她神奇的医道,赞叹她医术的精深,痛骂那些运用对抗疗法的医生们,然后,等到她兴奋得涨红脸,他们就开始提出他们的需要。有的人要一小块地以便耕种,有的人要柴火,有的人要求准许他到她的树林里打猎,等等。她瞧着向她揭示真理的阿利斯达尔赫神父那忠厚的宽脸膛,感到非常痛苦,心情沉重。
(有删改)
[注]顺势疗法:是替代医学的一种,是无效的伪科学疗法。其理论基础是“同样的制剂治疗同类疾病”,意思是为了治疗某种疾病,需要使用一种能够在健康人中产生相同症状的药剂。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在给病人看病中,将军夫人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简要说明。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洛希尔的提琴
契诃夫
这个城镇很小,还不如一个小乡村。住在这里的几乎只有老头子。这些老头子却难得死掉,简直惹人气恼。医院里和监牢里需要的棺材也很少。
一句话,生意坏透了。
假如亚科甫·伊凡诺夫是省城里的棺材匠,那他一定有自己的房产。可是在此地这个小城里,大家却简单的叫他一声亚科甫,不知什么缘故,还送他一个外号,叫“青铜”。
他生活贫苦,跟普通庄稼汉一样,住在一所不大的旧木屋里。小木房总共只有一个房间,他、玛尔法、一个火炉、一张双人床、几口棺材、一个工作台。
亚科甫做的棺材又好又结实。他给农民和小市民做棺材,总是按自己的身材来做,从来也没出过一次错,因为比他再高再强壮的人就连监牢里也没有,虽然他已经70岁了。
除了这种手艺以外,拉提琴也给他带来一笔不大的收入。这个小城里的人们举行婚礼,通常有一个犹太乐队奏乐。这个乐队由镀锡匠莫伊塞·伊里奇·沙赫凯斯掌管,一半以上的收入被他拿走,亚科甫提琴拉得很好,因此沙赫凯斯有时请他参加乐队,报酬是一天五十个戈比,客人赏钱除外。每逢“青铜”在乐队里坐下,他总是脸上先冒汗,面孔通红。这种地方很热,大蒜气味浓的叫人透不出气来。提琴尖声叫着,右耳朵旁边有低音大提琴的嘶哑声,左耳朵旁边响起长笛哀哭声,吹长笛的是一个消瘦的、头发棕红色的犹太人。他有着跟那位著名的富翁同一个姓:洛希尔。这个该诅咒的犹太人甚至能够把最快活的曲子也吹的悲悲戚戚。
亚科甫没有任何明显理由对犹太人,特别是洛希尔,渐渐形成憎恨和轻蔑的心理,有一次甚至打算动手打他。洛希尔生气了,恶狠狠的瞧着他说:“要不是我尊敬您的才能,我早就把您扔出窗外了。”因此乐队不常约请“青铜”,除非遇到非常必要的时候。
亚科甫从来没有心情舒畅过,因为他经常遭到可怕损失。比方说,星期日和节日干活是有罪的,而星期一又是不吉利的日子,这样一年当中总有二百天光景不得不闲坐着,无所事事。这损失可真不小!如果这个小城里有人举行婚礼而不要奏乐,或者沙赫凯斯没有请他,那也是损失。警官害痨病,病了两年,亚科甫焦急盼着他死,可是警官动身到省城去就医,不料就死在那了。这又是损失,至少也有十个卢布,因为那口棺材一定很贵,而且盖上锦缎。一想到种种损失,亚科甫总是心神不安,特别是在夜间。他老是把他的提琴放在床上他的身旁,遇到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钻进了他的脑子,他就触动琴弦,提琴在黑暗里发出声音,他的心里才觉得轻松一点。
去年5月6日,玛尔法忽然病了。可是那天早晨她仍旧亲自生炉子,甚至去取水。不过,到傍晚,她就躺下了。
“亚科甫!”玛尔法出乎意外地叫了一声。
“我要死了!”他回过头来看妻子。
她的脸烧得绯红,神情异常开朗和喜悦。“青铜”平素看惯她那张苍白、胆怯、悲戚的脸,这时候心慌了。看样子,她好像真要死了,而且似乎在暗自高兴,她终于要永远离开这个小木房,离开这些棺材,离开亚科甫了……她眼望着天花板,努动嘴唇,脸上表情是幸福的,仿佛她看见了死亡,她的救星,正在跟她小声交谈似的。
天已经亮了,从窗口望去,可以看见朝霞像火烧一样红。亚科甫瞧着老太婆,不知怎的,想起他这辈子似乎从没疼过她,也没有一回想到给她买一块头巾,或者从人家喜宴上给她带回一点什么甜食,却只是对她叫嚷,为了损失而骂她,捏着拳头对她扑过去;固然,他从来也没有真正打过她,不过毕竟吓唬过她,每一次她都吓得发呆。是的,他不准她喝茶,因为就是不买茶叶,开销也够大的了。她只好喝白开水。
亚科甫郁闷地瞧着她,想起明天是圣约翰节,后天是奇迹创造者圣尼古拉节,过后是星期日,再后是星期一,不吉利的日子。这四天是不能干活的,而玛尔法却一定会在这几天里死掉,可见今天就得动手做棺材。他走到老太婆跟前,给她量尺寸。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动手做棺材。等到结束,“青铜”戴上眼镜,在他的簿子上记一笔:“为玛尔法·伊凡诺芙娜做棺木一口,计两个卢布四十个戈比。”他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叫了一声老头儿。“你记得吗?亚科甫。”她问道,快活地瞧着他。“你记得五十年前上帝赐给我们一个金头发的小娃娃吗?那时候我和你老是坐在河边……柳树低下……唱歌。”她说完,苦笑一句:“那个小女儿死了。”亚科甫极力回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小娃娃,那棵柳树。
“这是你在胡思乱想。”他说。
神甫来了,给玛尔法授了圣餐,行了临终涂油礼。将近早晨,她去世了。
邻家老太婆给她擦洗干净,穿好衣服,放进棺材。为了省下诵经的钱,亚科甫亲自唱赞美诗。至于坟墓,他也没有出钱,因为墓园看守人是他的干亲家……亚科甫非常满意,因为这件事办的合乎规矩,体面,便宜,没有惹谁不痛快。他最后跟玛尔法告别的当儿,用手碰了碰棺材,心想:“这活儿干得挺不错!”
可是他从墓园往回走的时候,心情却非常难受:呼吸发出的热气急促,两腿发软,老想喝水。后来,亚科甫躺了一整天,心里愁闷。傍晚,神甫来听他的忏悔,问他记不记得犯过什么特别的罪。他极力运用很差的记性,又想起玛尔法不幸的脸色和犹太人被狗咬后的叫声,声音微弱地说:“请您把提琴送给洛希尔吧。”
“好!”神甫回答说。
如今,洛希尔早已丢开长笛,现在专拉提琴了。他拉的提琴也像他从前长笛那样发出悲凉的音调,使得听众纷纷落泪。城里人都喜欢这首新曲子,商人和文官争先恐后地请他到家里去拉,每次都叫他把这首曲子拉上十次以上。
(汝龙译)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亚科甫在妻子葬礼后既感到非常满意又心情难受。请分析其原因。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查询
契诃夫
那天中午,地主沃尔德列夫,一个高大壮实、留着短发、眼睛凸出的男子,脱掉大衣,拿绸手绢擦一阵额头,胆怯地走进衙门里。那儿满是用钢笔写字的沙沙声。
“我想在这儿查询一点事情,不知该找谁?”他对看门人说。那人正从办公室深处走出来,手里托盘上面放着许多杯子。“我要在这儿打听一点事情,并且要一份会议记录簿上决议的副本。”
“那您就往那边走!喏,找窗子旁边坐着的那一位。”看门人用托盘指着尽头的窗子。
沃尔德列夫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往窗子那边走去。那边是一张绿色桌子,桌面上满是斑点,倒好像那桌子害了斑疹伤寒似的。桌子的边上放着两叠厚厚的蒙着一层灰尘的案卷,一个青年靠桌子坐着,头上竖起四撮头发,鼻子很长而且生着粉刺。①他把大鼻子戳到纸上,正在写字。他右边鼻孔旁边有一只苍蝇在散步,他就不时努出下唇,往鼻子底下吹气,这就给他的脸添上极其操心的神情。
“我可不可以在这儿,……在您这儿,”沃尔德列夫小心地对他说,“查询一下我的卷宗?我姓沃尔德列夫……顺便我要一份3月2日会议记录簿上决议的副本。”
文官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笔尖,然后看一看墨水是不是太多了,等他确认墨水不会滴下来之后,又沙沙响地写起来。他的下唇努出去,然而这次用不着再吹气——苍蝇已经飞到他耳朵上去了。
“请问我可以在这儿查询一下吗?”过了一分钟,沃尔德列夫又问道。“我是……”
“伊凡·阿历克塞伊奇!”文官对空中喊了一声,仿佛没看见沃尔德列夫似的。“等商人亚里科夫来了,要他在给警察局的呈文副本上签个字!我已经跟他说过一千回了!”
“我想查询我同古古琳娜公爵夫人的继承人的诉讼,”沃尔德列夫喃喃地说,“这个案子是大家都知道的。我恳请您为我费一费神。”
文官仍然没看见沃尔德列夫,他正捉住嘴唇上一只苍蝇,仔细观察它,然后把它扔了。地主咳嗽一声,拿出方格手绢大声擤鼻子。可这也无济于事,文官仍然不理他。约莫沉默了两分钟后,沃尔德列夫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卢布钞票,放在文官面前一本翻开的簿子上。文官皱起额头,带着操心的脸色把簿子拉过去,合上了。
“我要查询一点小事,……我只想弄清楚古古琳娜公爵夫人的继承人是根据什么理由……我可不可以打搅您一下?”
可文官只顾自己想心事,他站起来,搔着胳膊肘,不知什么缘故走到一个橱柜那儿去了。过了一分钟,他回到桌前,又摆弄那个簿子:这回簿子上又放了一张一卢布钞票。
“我只打搅您一分钟。……我只要查询一点小事……”
文官却没有听见,他动手抄写一个什么文件。
②沃尔德列夫皱起眉头,灰心地扫了一眼这满屋里“沙沙”抄写的文官们。
“他们写个没完!”他叹了口气,暗想,“叫他们都见鬼去吧!”
他离开桌子,在房子中央站住,绝望地垂下双手。看门人又端着杯子穿过房间,大概留意到沃尔德列夫脸上的狼狈神情了,因此他走到沃尔德列夫面前轻声问道:“嘿,怎么样?问过了吗?”
“问了,可人家不愿意理我。”
“那您就给他三卢布好了……”看门人小声说。
“我已经给过两卢布了。”
③“那您就再给一卢布。”
沃尔德列夫回到桌旁,在翻开的簿子上又放了一张绿色钞票。
文官又把簿子拉到跟前来,动手翻阅。突然,好似不经意间,他抬眼看到沃尔德列夫了。他的鼻子开始发亮,转红,脸上挤出了笑容。
“啊呀……您有什么事?”
“我想查询一下我的卷宗……我姓沃尔德列夫。”
“很乐意为您效劳!是古古琳娜一案吧?很好!那您要查询的究竟是什么呢?”
沃尔德列夫将他的需求又陈述了一遍。
文官活跃起来,仿佛一股旋风把他卷进去了似的。他查档案,吩咐人抄写副本,给申请人端椅子,所有这些事一刹那间全办完了。他甚至谈了谈天气,问了问收成。④当沃尔德列夫出门时,他就送他下楼,殷勤而恭敬地陪着笑脸。不知什么缘故,沃尔德列夫倒觉得过意不去,就顺从某种内心的冲动,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卢布钞票来,递给文官。而后者不住鞠躬,陪着笑脸,把钞票接了过去,那手法就像变戏法一样:钞票只在空中一闪,就无影无踪了。
“哎,这些人啊……”地主暗自想着,走到外面街道上,站住,用手绢擦了擦额头。
(有删改)
文本二:
贾珍因想着贾蓉不过是个黉门监,灵幡经榜上写时不好看,便是执事也不多,因此心下甚不自在。可巧这日正是首七第四日,早有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先备了祭礼遣人来,次后坐了大轿,打伞鸣锣,亲来上祭。贾珍忙接着,让至逗蜂轩献茶。贾珍心中打算定了主意,因而趁便就说要与贾蓉捐个前程的话。戴权会意,因笑道:“想是为丧礼上风光些。”贾珍忙笑道:“老内相所见不差。”戴权道:“事倒凑巧,正有个美缺,如今三百员龙禁尉短了两员,昨儿襄阳侯的兄弟老三来求我,现拿了一千五百两银子,送到我家里。你知道,咱们都是老相与,不拘怎么样,看着他爷爷的分上,胡乱应了。还剩了一个缺,谁知永兴节度使冯胖子来求,要与他孩子捐,我就没工夫应他。既是咱们的孩子要捐,快写个履历来。”贾珍听说,忙吩咐:“快命书房里人恭敬写了大爷的履历来。”小厮不敢怠慢,去了一刻,便拿了一张红纸来与贾珍。贾珍看了,忙送与戴权。看时,上面写道:
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二十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乙卯科进士贾敬;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
戴权看了,回手便递与一个贴身的小厮收了,说道:“回来送与户部堂官老赵,说我拜上他,起一张五品龙禁尉的票,再给个执照,就把这履历填上,明儿我来兑银子送去。”小厮答应了,戴权也就告辞了。贾珍十分款留不住,只得送出府门。临上轿,贾珍因问:“银子还是我到部兑,还是一并送入老内相府中?”戴权道:“若到部里,你又吃亏了。不如平准一千二百两银子,送到我家就完了。”贾珍感谢不尽,只说:“待服满后,亲带小犬到府叩谢。”于是作别。
(节选自《红楼梦》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一画横线语句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结合文本一,从情节设计方面简要分析契诃夫“讲故事”的艺术。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父亲选定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其实不是临时的举措,在他统领家事以前,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父亲就有意培养我做这个“读耕”人家的“读”的继承人了。只是家庭内部变化的缘故,才过早地把我推到学馆里去。
读书练字,自不必说了,对我是双倍的严格。尤其是父亲有了告退的想法之后,对我就愈加严厉了。父亲用那柳木削成的木板,抽打我的手心,原因不过是我把一个字的某一画写得离失了柳体,或是背书时仅仅停磕了几秒钟。最重要的是,对我进行心理和行为的训练,目标是一个未来的先生的楷模。“为人师表!”这是他每一次训导我时的第一句话。
“为人师表——”父亲说,“坐要端正,威严自生。”
我就挺起胸,撑直腰杆,两膝并拢。这样做确实不难,难的是坚持不住。两个大字没有写完,我的腰部就酸酸的了,两膝也就分开了。猛不防,那柳木板子就拍到我的腰上和腿上,我立即坐直。几次打得我几乎从椅子上翻跌下去,回头一看,父亲毫不心疼地瞅着我。
“为人师表——”父亲说,“走有个走势。走路要稳,不急不慢。头扬得高了显得骄横,低垂则萎靡不振。两目平视,左顾右盼显得轻佻……”
我开始注意自己走路的姿势。
“为人师表——”父亲说,“说话要恰如其分,言之成理。说话要顾及上下左右,不能只图嘴头畅快。出得自己口,要入得旁人耳……”
所有这些训导,对于我这样一个刚刚十七八岁的人来说,虽然很艰难,毕竟可以经过日渐长久的磨炼,逐步长进,最使我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对我婚姻选择的武断和粗暴。
对于异性的严格禁忌,从我穿上浑裆裤时就开始了。岂止是“男女授受不亲”,父亲压根儿不许我和村里任何女孩子在一块玩耍。可是,在我刚刚18岁的时候,父亲突然决定给我完婚了。他认为必须在儿子走进学堂之前做完此事,然后才能放心地让我去坐馆。一个没有妻室的人进入神圣的学堂,在他看来就潜伏着某种危险。
父亲给我娶回来多丑的一个媳妇呀!
婚后半个月,我连一句话也懒得跟她说,但我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父母之命啊!
父亲还是看出了我的心意,有一天,把我单独叫进他住的上屋,神色庄严。
“你近日好像心里不爽?”
“没有。爸。”
“我能看出来。有啥心事,你说。”
“爸,没有。”
“那我就说了——你对内人不满意,嫌其丑相,是不是?”
“……不。”
我一直未敢抬头,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这是我专意儿给你择下的内人。”父亲说。我没有想到。他说:“男儿立志,必先过得美人关,女色比洪水猛兽凶恶。且不说商纣王因妲己亡国,也不说唐王因贵妃乱朝,一个要成学业的人,耽于女色,溺于淫乐,终究难成大器……”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那严峻的眉棱下面,却是满眼的赤诚,坦率的诚意,使我竟然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了。大丈夫立国安家成学业,怎能贪恋女色!我长到18岁,从来没有听过怎样对待婚娶的道理,父亲今天第一次坦诚地对我训导,我悟出人生的道理了。
父亲当即转过头,示意母亲,母亲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蓝袍,交给我,叫我换上了。我穿上那件由母亲亲手缝的蓝洋布长袍,顿然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沉重起来,似乎一下子长大成人了!穿起蓝袍以后,抬足举步都有一种异样的庄重的感觉了。
父亲领着我走出上房的里间,站在外间里。靠墙的方桌上,敬着徐家祖宗的牌位,爷爷徐敬儒生前留下一张半身照,嵌镶在一只楠木镜框里,摆在桌子的正中间。父亲亲手点燃大红漆蜡,插上紫香,鞠躬作揖之后,跪伏三拜,然后站在神桌一侧,朗声道:“进香——”
我走前两步,站在神桌前头,从香筒里抽出五根紫香,轻轻地捋一捋整齐,在燃烧着的蜡烛上点燃,小心翼翼地插进香炉,抖索的手还是把两支弄断了。重插之后,我垂首恭候。
“拜——”父亲拖长声喊。
我抱起双拳,作揖。
“叩首——”
我跪在祖宗神牌前,磕了三个响头,就抬起头,等待父亲发令。
父亲从腰里掏出一片折叠着的白纸,展开,就领着我向祖宗起誓:
“不孝孙慎行,跪匍先祖灵前。矢志修业,不遗余力。不慕虚名,不求浮财,不耽淫乐。只敬圣贤,唯求通达,修身养性,光耀祖宗,乞先祖护佑……”
父亲念一句,我复诵一句,及至完毕。我呆呆地站在灵桌前,诚惶诚恐,不知现在该站还是该走开?父亲紧紧盯着我,说:“明天,你去坐馆执教!”
由我代替父亲坐馆的仪式是在文庙里举行的。时值冬至节气。一间独屋的庙台上,端坐着中国文化的先祖孔老先生的泥塑彩像。文庙内外,被私塾的学生和热心的庄稼人围塞得水泄不通。我站在父亲旁边,身上很不自在,心里却潜入一股暗暗的优越感来。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中“我”的心理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画线句简要分析。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名贵的狗
契诃夫
杜博夫,一个老兵出身、年纪不轻的中尉和志愿入伍的克纳普斯正坐在一起喝酒。
“好一条公狗!”杜博夫指着他的狗米尔卡对克纳普斯说,“名——贵——的狗哪!您注意它的嘴脸!光凭这嘴脸就值大钱了!遇上喜欢狗的人,冲这张脸就肯甩出二百卢布①!您不信?这么说您是外行……”
“我懂,不过……”
“这可是长毛猎狗,英国纯种长毛猎狗!发现野物时那副姿势别提多漂亮了,还有那鼻子……真灵!天哪,多灵的鼻子!当初米尔卡还是一条小狗崽子,您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一百卢布①!好狗啊!米尔卡,你这机灵鬼!米尔卡,你这小坏包!过来,过来,上这儿来……哎呀呀,我的小宝贝,我的小乖乖……”
杜博夫把米尔卡招引过来,还在它的狗头上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谁也不给……我的小美人……小淘气。你是爱我的,米尔卡,是不是?……行了,滚一边去,”中尉突然喝道,“脏爪子净往军服上蹭!说真的,克纳普斯,买这小狗我花了一百卢布!可见它很值钱!只可惜我没有时间打猎!这狗简直闲死了,也荒废了它的才能……所以我想把它卖了。您买吧,克纳普斯!您一辈子会感谢我的!哦,要是您手头紧,我可以半价让给您……出五十就带走!您这是明抢呀!”
“不,亲爱的……”克纳普斯叹了口气,“您那米尔卡要是一条公狗,也许我会买下它,可是……”
“米尔卡不是公狗?”中尉不胜惊讶,“克纳普斯,您怎么啦?米尔卡不是公——狗?!哈哈!那么照您看它是什么?母狗吗?哈哈哈!这孩子,可真行!连个公狗母狗都分不清!”
“您这样对我说话,就好像我是个盲人或者是不懂事的娃娃……”克纳普斯生气了,“当然是母狗!”
“说不定您还会说我是一位太太吧!唉,克纳普斯,克纳普斯!亏您还专科学校毕业哩!错啦,我亲爱的,这是一条地道道的纯种公狗!而且它比任何一条公狗要强十倍,您却说……不是公狗?!哈哈……”
“对不起,米哈伊尔·伊凡诺维奇,您……您简直把我当成了傻瓜……真叫人生气……”
“得了,别生气,去您的……不买算了……您这个人死不开窍!待会儿您还会说,这狗的尾巴不是尾巴,是腿呢……别生气。我对您本来是一番好意。瓦赫拉梅耶夫,拿白兰地来!”
勤务兵又送来一瓶白兰地。两位朋友各斟一杯。半个小时在相对无言中过去了。
“就算是母狗……”中尉打破沉默,沉着脸瞧着酒瓶,“真是怪事!不过这对您更好啊。它能给您下崽,一条小狗崽子就是二十五卢布……谁都愿意买您的。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喜欢公狗!母狗比公狗强一千倍。母狗更识好歹,更恋主人……这样吧,既然您这么怕母狗,您给个二十五卢布就带走。”
“不行,亲爱的……我一个戈比②也不出。一来我不需要狗,二来我也没有钱。”
“这话您早说不就好了。米尔卡,从这儿滚出去!”
勤务兵端上煎鸡蛋。两位朋友吃起来,默默地把一平锅鸡蛋吃个精光。
“您是个好小伙子,克纳普斯,诚实……”中尉擦着嘴说,“就这么放您回去我也过意不去……您猜怎么着?把狗带走吧,我白送您了!”
“叫我把它弄哪儿去呀,亲爱的?”克纳普斯说完叹一口气,“再说我那里有谁能照看它呢?”“行了,不要就不要……既不想买,也不想要……哎,您去哪儿?再坐一会儿嘛!”
克纳普斯伸个懒腰,站起来,拿起帽子。
“该走了,再见吧……”他打着哈欠说。
“那您等一下,我来送送您。”
杜博夫和克纳普斯穿上大衣,来到街上,默默地走了一百来步。
“您看我把这狗送谁好呢?”中尉开口说,“您有没有什么熟人?那条狗您已经看到了,是条好狗,纯种狗,可是……对我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不知道,亲爱的……再说我在这地方哪有什么熟人?”
一直走到克纳普斯的住处,两位朋友再没有说一句话。克纳普斯握过中尉的手,打开自家的便门,这时候杜博夫咳了一声,说:
“您可知道本地的那些屠夫收不收狗呢?”
“想必会收的……我也说不准。”
“明天我就让瓦赫拉梅耶夫送了去……去它的!这该死的狗!可恶极了!不但弄脏了所有的房间,昨天还把厨房里的肉全偷吃光了……是纯种狗倒好了,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没准是看家狗和猪的杂种。晚安!”
“再见!”克纳普斯说。便把门关上了。
中尉一人留在外面。
(有删改)
[注]①一卢布约等于零点零八元人民币。②苏联货币。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结合小说,分析杜博夫和克纳普斯的人物形象。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姿态
[俄]苔菲
街上黑暗而潮湿。
灯光昏暗。
①路灯真是很卑鄙!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们不是鼓励一下,而是故意作对似的开始变得昏暗。
莫洛特科夫心情很糟糕。衣袋里总共才有一卢布。他踩着套鞋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嘴里骂着这鬼天气。
“真是祸不单行!又是这恶劣的天气,又是下雨!想必,好天气是不会下雨的,此时却大雨倾盆。”
他不想回家。家里很潮湿,②衣橱下面,老鼠在繁殖小鼠,每晚都会发出尖细的叫声。而房子的女主人说,“十二月份”才能开始供暖。而“十二月”意味着什么?谁知道呢?要是十月的话还好;若是十二月,那怎么办?不,回家是不值得的。
可是,除了家,在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佩图欣了。但是,去找他是不可能的。因为莫洛特科夫衣袋里的一卢布还是从他那里借的。
莫洛特科夫正沮丧地想着。突然,他的思虑被一幅愉快生动的画面打断了。一位戴着礼帽的顽抗先生,正被看门人从一家小酒馆里拉出来。这位先生大声叫骂着,但无连贯话语。
“瞧,这才是生活!”莫洛特科夫如此说道,灵魂突然燃烧起来。他想起了久远的过去,想起了那些欢乐酒宴、纵情狂饮的岁月。
“要知道,我也曾经被人这样从酒馆拉出来过,侍者还在后面推着。现在,谁会相信这些呢?曾经喝过了多少,吃过了多少啊……腓里牛排……我甚至忘了那是什么!是的!曾经我就是老鼠!老兄,让我暖和一下吧,来一瓶庞德……什么……叫什么来着?”
他机械地上了楼,感觉到,有人帮他脱了大衣。他惊奇地看了看镜中自己那花白、乱草般的胡子,还有那条缠在一起的油渍斑斑的领带。但是,他坐下之后就完全忘了自己在镜中看到的一切。他敲了敲桌子,果断地点了杯咖啡。
他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咖啡,兴致勃勃地看着周围的顾客。
瞧,那儿有三位先生正在喝酒,好像向侍者点了点儿什么。侍者在小本子上标注了一下,然后往柜台跑去。
“喂!喂!”莫洛特科夫抓住了侍者,挑起眉毛神秘地问道,“他们点了什么?”
“红菜汤!”
“真愚蠢!”莫洛特科夫埋怨道,“他们根本就不会吃!他们应该点鱼汤加馅饼,而不是红菜汤。红菜汤也是他们杜撰出来的。”
“抱歉!”侍者欲往柜台奔去。
但是,莫洛特科夫拦住他说道:“等等,老兄!告诉他们,我建议他们点鱼汤。就说是莫洛特科夫先生建议的。”
“抱歉……我不能……好吧……”
侍者走了,而莫洛特科夫还在气呼呼地重复道:“红菜汤!愚蠢!还来什么酒馆啊,哼!”
邻座坐了两个人,不知点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于是,莫洛特科夫又叫来了侍者,好奇地问道:“他们点了什么?”
“俄式虾。”
“虾?”莫洛特科夫动了动眉毛,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虾?这个还不错,可以。但是,他们说了要用克瓦斯①来煮吗?大概,他们想都不会想到。愚蠢!虾要用克瓦斯来煮。告诉他们,就说是莫洛特科夫先生建议的。记住了吗,告诉厨师,要用克瓦斯来煮虾。”
但是,侍者跑开了。那样子就像在说,该如何煮虾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莫洛特科夫看了看周围,冷笑了一下。这就是人,在一口一口地喝着什么红菜汤。那什么是红菜汤啊?谁会珍惜它?谁会需要它!他们活得像个瞎子。瞧,那个棕黄色头发的人和一个女士坐在一起,而他自己却在读报纸。无耻之徒!不是人!我的老兄,看!那儿有个多么没素质的人啊,和女士在一起,自己却在那儿读书。③老兄,不好是吧?啊?啊?因为这不是那么回事。不好,对吧?
他满脸巴结地看着侍者,寻求同情。后者并不真诚地讪笑了一下,走开了。
服务都不会!莫洛特科夫想道,难道这是服务生吗?我,或许是一个富甲一方的淘金者,只不过穿得很朴素,因为我不想太招眼。我,或许,今天只是喝喝咖啡,而明天我会来喝两打香槟。也许,我会来把他们这里所有的镜子都砸碎!也许,明天他们不得不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出去!鬼才知道,他们怎么晓得我只有一卢布,还是从佩图欣那儿借来买煤油的,而且必须在周四还,啊?
想起这一卢布的事,让他感觉很不好受。但是此刻,留声机里响起了这样的歌:“在我注定遇见你的那一刻。”
愚蠢!不会生活!不是人!老兄,你给他们拿的是什么酒?什么?拉斐特酒?愚蠢!真不会喝酒!他们应该喝那个,叫什么来着……庞德……而不是拉斐特酒。走吧,走吧!
那三位先生稀里哗啦地喝完了红菜汤,付了款,走了。
莫洛特科夫叫来了侍者。“老兄,他们给你多少小费?”
“四十戈比②。”
“三个人给四十戈比?他们自己也是服务生吧!”
他跳了起来,一副愤怒高傲的样子,宛如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高雅人士。“我该付多少钱?”他转身向侍者问道。
“二十五戈比。”
④他把手伸进衣袋,两眼放光。“喏,给您!”他把钱扔向侍者。“零头不用找了!”
对,这就是姿态!在前室穿那件灰色大衣的时候,他如此想道,尽量不让自己看到镜中那个晃动着乱草般难看胡须的小老头。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这是在跟谁打交道!
【注】①克瓦斯:用面包干发酵酿制而成的低度酒精饮料。②戈比:一百戈比等于一卢布。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服务都不会”这个段落,写出了莫洛特科夫多重的身心感受。请加以梳理概括。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蓝袍先生(节选)
陈忠实
我爷爷徐敬儒,是清帝的最末一茬秀才,因为科举制度的废止而不能中举高升,爷爷只好穿上蓝袍在杨徐村坐馆执教,教的是他的“四书五经”。我爷爷把门楼上那副“耕读传家”的题匾挖掉了,换上一副“读耕传家”的题匾,把“耕”和“读”的位置做了调换。我父亲初看时,还以为我爷爷笔下失误,问时,爷爷一拂袖子,瞪了父亲一眼,没有回答。我父亲不敢再问,却明白了是有意调换而不属于笔误,该当慢慢地去体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凿刻起来。
爷爷瞑目前,选定我父亲做他的接班人,父亲穿上了爷爷留下的蓝袍去私塾坐馆执教。后来因为家庭内部变化,在我刚满十六岁的时候,父亲让我做他的替身去坐馆执教……
过罢正月十五,私塾又开学了。我也穿上了蓝布长袍,第一次去坐馆,心里怎么也稳实不下来。走出我家那幢雕刻着“读耕传家”字样的门楼,似乎这村巷一夜之间变得十分陌生了,街巷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一搂抱粗的古槐,端直的白杨,夏天结出像蒜薹一样的长英的楸树,现在好像都在瞅着我,看我这个十六岁的先生会不会像先生那样走路!那些拥拥挤挤的一家一户的门楼里,有人在窥视我的可笑的走路的姿势吧?不管怎样,我已经走出街门了,没有再退回去的余地了,只有朝前走。这时候,像面对一个十分面熟而又确实读不出字音的生字时顺手掀开字典,我想到了父亲走路的姿势。我多少次看见父亲来去学堂时走在村巷里的身姿,而他训导我的如何走路的条文倒模糊了。
我抬起头,像父亲那样,既不仰高,也不低垂,两目平视,梗直脖根,绝不左顾右盼,努力做到不紧不慢,朝前走过去。
走进学堂的黑漆大门了,三间敞通的瓦房里,学生们已经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摆满了学生自己从家里搬来的方桌和条凳,排列整齐,桌子四周围坐着年龄差别很大的学生,在哇啦哇啦背书。除了新添的几个启蒙生,教室里坐着的全是那些春节以前和我同窗的本村的熟人、同伴、同学,有的个子比我长得还高还壮实,我今天看见他们,心里却怯了,我完全知道他们和我父亲捣蛋的故伎,尤其是杨马娃和徐拴拴两人,念书笨得很,却尽出鬼点子捣蛋。我一进门就瞅见他俩的诡秘的脸相,倒有点怯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脸相!
我立即走向那张四方教桌,偏不注意那几个扮着怪相的脸。我在父亲坐过的那把直背黑漆木椅上坐下来,腰似乎自然地挺直了,父亲就是这样挺着身坐。桌子角上压着一沓打好了格子的空影格纸,那是学生们递上来的,等待我在那些空格里写上正楷字,他们再领回去,铺在仿纸下照描,我取下一张空格纸,从铜笔帽里拔出毛笔,蘸了墨,刚写下一个字,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蓝袍先生——”
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声爆响,耳朵里传来学堂里恣意放肆地哄笑的声浪。我转过头,看见一张傻乎乎愣笑着的脸,这是村子里一个半傻的大孩子。他的嘴角吊着涎水,一只手在背后抓挠着屁股,得意地傻笑着,我立即追问:“谁叫你这么称呼我?”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静默中潜伏着许多期待。
我从桌上摸过板子,那块被父亲的手攥得把柄溜光的柳木板子,攥到我的手里了,心里微微忐忑了一下,我就毫不退让地说:“伸出手来!”
傻子脸色立时大变,眼里掠过惊恐的阴影,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了。
我从他的背后拉过一只左手,抽了一板子,傻子当下就弯下腰去,用右手护住左手嚎啕起来:“马娃子!你教我把人家叫‘蓝袍先生’,让我挨打……呜呜呜呜……”
我立即站起,一下子揪住杨马娃,这个暗中专门出鬼点子捣乱的“坏头头”。不压住这个杨马娃,我日后就难得在这张椅子上坐安稳。我命令:“杨马娃,到前头来!”
杨马娃虎不失威,晃一下脑袋,走到前头来了。他个子虽不高,年岁不小了,也是个老学生。他应付差事似的朝我草草鞠了一躬,就站住了。
我早已不能忍耐这种恶作剧还在继续往下演,“伸出手——”
杨马娃伸出手来。他的眼里滑过一缕冤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既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漫不经心地瞅着对面的墙壁。
我抽一下板子,那只手往下闪了一下,又自动闪上来,没有躲避,也听不到挨打者的呻唤,更听不到求饶声了,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在向我示威,甚至蔑视我。教室里很静,听不到一丝声响。我感到了两方的对峙在继续,我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不然就会被压倒,难得起来。我也不吭气,谁也不看,只看着那只要击中的手。我记得父亲打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不看被打者的脸,更不听他们的呻唤和求饶,只是打够要打的数字。我抽下五板子了……
傻子突然跪倒在地,抱住我的板子,哭喊说:“先……先先先生!马娃叫我叫你‘蓝袍先生’,我说你要打手的,他说不会,你和俺俩都是在一块念下书的,不会打手的。他就叫我跟你耍玩,叫‘蓝袍先生’……我往后再不……”
我似乎觉得胳膊有点沉,抬不起来了,再一想,如果马娃一直不开口,我能一直打下去吗?倒是借傻瓜求情的机会,正好下台,不失威风也不失体面。
傻瓜先爬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跑下去了,杨马娃则不慌不忙,文质彬彬地鞠了躬,慢慢走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重新坐好,提起毛笔,题写那张未写完的影格儿,手却在抖。我第一次执板打人,心里却没有享受打人的畅快,反倒添加了一缕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样,我穿着蓝袍,像爷爷,像父亲,做起了先生……人说,我活脱就是二十年前我爸的原样儿!连脾气也跟我爸一模一样了。
杨徐村解放了,人民政府废止了我的课程,让我到城南的师范学校去进修。我来到了师范学校,一个新的世界,我脱掉蓝袍,穿上了“列宁装”,无论如何,我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像卸下了钢铸铁浇的铠甲,顿时感到浑身舒展了。我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
(选自《蓝袍先生》,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本文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结合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比较“套子”与“蓝袍”内涵的异同点。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八岁出门远行(节选)
余华
柏油马路起伏不止,马路像是贴在海浪上。这年我十八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可是我一点也不累。黄昏就要来了,但是我还没走进一家旅店。
公路高低起伏,那高处总在诱惑我,诱惑我没命地奔上去看旅店。这一次我看到了,看到的不是旅店而是汽车。汽车是朝我这个方向停着的,停在公路的低处。司机的脑袋我看不见,他的脑袋正塞在车头里。车厢里高高堆着箩筐,我想着箩筐里装的肯定是水果。
我兴致勃勃地跑了过去,向司机打招呼:“老乡,你好。”司机好像没有听到,仍在弄着什么。
“老乡,抽烟。”
这时他才使了使劲,将头从里面拔出来,并伸过来一只黑乎乎的手,夹住我递过去的烟。我赶紧给他点火。他将烟叼在嘴上吸了几口后,又把头塞了进去。
于是我心安理得了,他只要接过我的烟,他就得让我坐他的车。不一会他修好了车,就盖上车盖跳了下来。我赶紧走上去说:“老乡,我想搭车。”不料他用黑乎乎的手推了我一把,粗暴地说:“滚开。”
我气得无话可说,他却慢悠悠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然后发动机响了起来。我知道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将不再有机会。于是我跑到另一侧,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我准备与他在驾驶室里大打一场。然而他却笑嘻嘻地十分友好地看起我来,这让我大惑不解。
汽车朝我来时的方向奔驰着,我舒服地坐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和司机聊着天。现在我和他已经成为朋友了。我已经知道他是在个体贩运。这汽车是他自己的,箩筐里的苹果也是他的。
现在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旅店,这汽车这司机这座椅让我心安而理得。
可是这汽车抛锚了。于是他又爬到车头上去了,脑袋又塞了进去。过了一会他把脑袋拔了出来,把车盖盖上。
“修好了?”我问。
“完了,没法修了。”他说。
我想完了,“那怎么办呢?”我问。
“等着瞧吧。”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仍在汽车里坐着,不知该怎么办。眼下我又想起什么旅店来了。
司机这时在公路中央做起了广播操,他从第一节做到最后一节,做得很认真。我在里面也坐不住,于是,打开车门也跳了下去。我在想着旅店。
这个时候我看到坡上有五个人骑着自行车下来,每辆自行车后座上都用一根扁担绑着两只很大的箩筐。那五个人骑到我跟前时跳下了车,我很高兴地迎了上去,问:“附近有旅店吗?”他们没有回答,而是问我:“车上装的是什么?”
我说:“是苹果。”
他们五人推着自行车走到汽车旁,有两个人爬到了汽车上,接着就翻下来十筐苹果,下面三个人把筐盖掀开往他们自己的筐里倒。我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情景让我目瞪口呆。我明白过来就冲了上去,责问:“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谁也没理睬我,继续倒苹果。我上去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喊道:“有人抢苹果啦!”这时有一只拳头朝我鼻子上狠狠地揍来了,我被打出几米远。爬起来用手一摸,鼻子软塌塌地不是贴着而是挂在脸上了,鲜血像是伤心的眼泪一样流。
司机此刻正在慢慢地散步,我朝他喊:“你的苹果被抢走了!”可他根本没注意我在喊什么,仍在慢慢地散步。
这时候,坡上又有很多人骑着自行车下来了,每辆车后都有两只大筐,骑车的人里面有一些孩子。他们蜂拥而来,又立刻将汽车包围。他们都发疯般往自己筐中装苹果。才一瞬间工夫,车上的苹果全到了地下。那时有几辆手扶拖拉机从坡上隆隆而下,跳下一帮大汉开始往拖拉机上装苹果,那些空了的箩筐一只只被扔了出去,所有人都像蛤蟆一样蹲着捡苹果。
我大声骂着:“强盗!”扑了上去。于是有无数拳脚前来迎接,我全身每个地方几乎同时挨了揍。我想叫唤一声,可嘴巴一张却没有声音。我开始用眼睛去寻找那司机,这家伙此刻正站在远处朝我哈哈大笑。
那个时候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能用眼睛看着这些使我愤怒极顶的一切。我最愤怒的是那个司机。
坡上又下来了一些手扶拖拉机和自行车,他们也投入到这场浩劫中去。我看着他们将车窗玻璃卸了下来,将轮胎卸了下来,又将木板撬了下来。轮胎被卸去后的汽车显得特别垂头丧气,它趴在地上。我看着地上越来越干净,人也越来越少。
现在只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还停在趴着的汽车旁。有几个人在汽车旁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走。看了一阵后才一个一个爬到拖拉机上,于是拖拉机开动了。
这时我看到那个司机也跳到拖拉机上去了,他在车斗里坐下来后还在朝我哈哈大笑。我看到他手里抱着的是我那个红色的背包。他把我的背包抢走了。背包里有我的衣服和我的钱,还有食品和书。可他把我的背包抢走了。
我看着拖拉机爬上了坡,然后就消失了,我这时又饥又冷,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天色完全黑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遍体鳞伤的汽车和遍体鳞伤的我。我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座椅没被他们撬去,这让我心里稍稍有了安慰。我就在驾驶室里躺了下来。我闻到了一股漏出来的汽油味,那气味像是我身内流出的血液的气味。外面风越来越大,但我躺在座椅上开始感到暖和一点了。我感到这汽车虽然遍体鳞伤,可它心窝还是健全的,还是暖和的。我知道自己的心窝也是暖和的。我一直在寻找旅店,没想到旅店竟在这里。
我躺在汽车的心窝里,想起了那么一个晴朗温和的中午,那时的阳光非常美丽。我记得自己在外面高高兴兴地玩了半天,然后我回家了,在窗外看到父亲正在屋内整理一个红色的背包,我扑在窗口问:“爸爸,你要出门?”
父亲转过身来温和地说:“不,是让你出门。”
“让我出门?”
“是的,你已经十八了,你应该去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后来我就背起了那个漂亮的红背包,父亲在我脑后拍了一下,就像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于是我欢快地冲出了家门,像一匹兴高采烈的马一样欢快地奔跑了起来。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先锋派小说的形象往往具有象征意义,“旅店”这一形象在文中多次出现,请分析它的象征意义。“他的雨伞、怀表、甚至思想,都装在套子里。他害怕新事物,就像害怕阳光会刺伤眼睛。”——契诃夫《装在套子里的人》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但真正的枷锁,往往是自我设定的。”——卢梭
“无论什么事都一定有框架这种东西。思考也一样。虽然不会害怕一个一个的框架,但会畏惧打破框架。为了变得自由,最重要的是打破框架。”——村上春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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