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对于刘勰以“味”为核心的味觉审美论,可以从不同词性出发,沿其所关涉的诗文论域去理解。
一方面,当“味”作为名词时,主要涉及文学作品的义味旨趣。刘勰非常注重对诗文义味与文辞关系的阐发,认为义生辞外,《总术》篇曰:“数逢其极,机入其巧,则义味腾跃而生,辞气丛杂而至。”此处的“义味”是一种潜隐于作品深处的丰富旨趣,与文辞气势相结合,则呈现出“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余味日新”的审美效果,“余味”是味觉上的延留,更是情思意蕴的回味,它主要依靠“隐”来实现,而“隐”既是一种文学表现方式,又是文学追求的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回味空间。
除了对文章义味的重视,刘勰也强调诗歌“韵味”需要丽辞偶句的配合。所谓“丽句与深采并流,偶意共逸韵俱发”(《丽辞》),主张依照造物赋形,自然成对,做到骈偶句义与文采韵味的完美融合,这样则“左提右挈,精味兼载”(《丽辞》)。精味,即对仗不仅是字句形式的精准对称,还要气脉贯通,韵味深远,达到形式与内容的统一。此外,情寄于吟咏之间,则味酿其中,那么,味也与声律有关:“是以声画妍蚩,寄在吟咏,滋味流于下句(遣词造句),气力穷于和韵。”(《声律》)从情感出发,若能情声相称,音声和谐,辞义相附,则可以实现主客契合、情貌无遗的艺术效果。
另一方面,作为动词的“味”,涉及对文学创作与批评的讨论。文学创作需要作家具备基本的“辨味”能力。人之口能辨别五味,而以情味为至上。“味”作为动词具有体味情性的审美要求。《明诗》篇云:“至于张衡怨篇,清典可味。”“可味”一词,强调对作品的体味,张衡《怨篇》的含蓄蕴藉,提供了可味的情韵之美。《隐秀》篇曰:“始正而末奇,内明而外润,使玩之者无穷,味之者不厌矣。”强调文学鉴赏中对作品的整体玩味,即作品若能守正出奇、质文相符,则可玩味无穷,这实质上对作品提出了内容和形式上的要求。
(摘编自马海婷《<文心雕龙>之“味”论》)
材料二:
东汉以还,五言诗逐渐流行。与庄严典雅的四言诗相比,五言诗摇曳生姿,低回往复,更适于抒发个人的幽深邈远之情,更能打动人。然而,也正因为它的缠绵,所以难免有“会于流俗”的非议,特别是刘宋以后的绮靡文风更刺激一些固执之士向四言回望。钟嵘对自己时代的诗歌在文辞方面的进步持少有的肯定态度,而五言诗无疑为诗人们施展文辞方面的才华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他自然要为五言辩护。他用以为五言诗辩护的理由竟是“有滋味”。在他看来,一首诗只要有滋味,能感荡人心,就是最好的诗了:
“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是诗之至也。”
他把纯诗作为讨论的对象,把“味”作为诗的最高标准,从而把诗的艺术价值抬高到第一位。刘勰没有做的,他做了。
什么是钟嵘所谓的“滋味”?这个问题依赖于:什么样的诗才有“滋味”。与刘勰一样,钟嵘也不满“终朝点缀,分夜呻吟”的矫情文风,但钟嵘的“滋味”似乎更多地联系于文辞。他欣赏的是诗的可爱的形式带给他的特别的喜悦。这是钟嵘味论在结构上的特别之处。五言诗为什么能有“滋味”?是因为五言诗文辞方面的优势使它“指事造形,穷情写物,最为详切”。在他看来,缺乏文采的诗无“滋味”可言。他批评玄言诗说:
“永嘉时贵黄老,稍尚虚谈。于时篇什,理过其辞,淡乎寡味。”
虽然玄言诗根本的毛病是抛弃了诗的言情本质,钟嵘抓住的却是它文辞枯淡的缺憾,与批评班固咏史诗“质木无文”如出一辙。若我们还记得刘勰说过“繁采寡情,味之必厌”的话,把它与这里的“理过其辞,淡乎寡味”作比较,钟嵘味论重文的倾向就更显突出了。
钟嵘的“滋味”大部分是从文辞上品出来的。《诗品·卷中》评魏侍中应璩之诗最能看出他和刘勰的区别:
“(应璩)祖袭魏文。善为古语,指事殷勤,雅意深笃,得诗人激刺之旨。至于济济今日所,华靡可讽味焉。”
若是刘勰,大概要在“雅意深笃,得诗人激刺之旨”上品出味来。但钟嵘恰恰看不惯应诗的“指事殷勤”,反倒是“济济今日所”的华靡值得讽味——他品出的是“华靡”中的味。
从字面上看,《诗品》中有限的几次用及“味”这个概念时都与文辞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上,钟嵘的“滋味”与他所理解的诗情有着更深的关系。关于诗情他有一段著名的话:
“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或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
他所标榜的“凡斯种种,感荡心灵”的情已完全是烟火人情,没有一点道学气了。可见他所理解的情与刘勰所理解的情颇不相同。如果说刘勰的忠厚蕴藉之情必得简明典雅的文辞来传达,则钟嵘诗的“惊心动魄”之情必待华美丰茂的文辞来传达;若刘勰的情采观必有其“余味”,则钟嵘的情采观亦必有其“滋味”。
(摘编自张郁乎《“味”与中国传统诗歌批评》)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对两则材料相关论证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4.材料二结尾连用四个“必”字,有怎样的论证效果?
5.你从李商隐的《锦瑟》中体会出哪些“味”?请结合两则材料简要分析。
A. 刘勰的以“味”为核心的味觉审美论认为,可以从动词和名词的词性出发,去理解味的不同意义。
B. 诗歌“韵味”的产生需要丽辞偶句的配合,刘勰认为好的诗歌应做到骈偶句义与文采韵味的完美融合。
C. 相较于四言诗,五言诗更能打动人,但因其缠绵,也易招致“会于流俗”的非议,钟嵘却能着眼于文辞对其进行肯定。
D. 将“繁采寡情,味之必厌”与“理过其辞,淡乎寡味”进行比较,可以看出前者味论重情,后者重文倾向更显突出。
A. “隐”是一种文学表现方式,是有余味的空间,余味主要依靠“隐”来实现,因此直抒胸臆的诗歌必然缺乏余味。
B. “始正而末奇,内明而外润”强调文学鉴赏中对作品的整体玩味,这种玩味可从内容和形式两方面进行。
C. 玄言诗的根本毛病是抛弃了诗的言情本质,钟嵘抓住的却是它文辞枯淡的缺憾,说明钟嵘不看重“情”。
D. 钟嵘所理解的“惊心动魄”之情与刘勰所理解的忠厚蕴藉之情不同,是因为传达情的文辞特点截然不同。
A. 材料一主要围绕刘勰以“味”为核心的味觉审美论进行阐述,材料二侧重讨论钟嵘所主张的“滋味”。
B. 材料一运用引用论证,引用典籍语句并对所引语句中的重要概念进行解释,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
C. 材料二通过比较,将五言诗与四言诗的差别、刘勰与钟嵘对“味”的不同理解清晰地呈现出来。
D. 材料二详细引用钟嵘关于诗情的表述,是为了进一步证明他所言的“滋味”是从文辞上品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