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大卫·科波菲尔（节选）^【注】

狄更斯

我修业期将满，离开斯特朗博士学校的日子将临，这时我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我在那儿生活得很快乐，对博士生了依恋之情，在那个小小世界里我有名气、有声望。因为这一切，离开使我悲伤。但为了其他理由（虽然是抽象空泛的），我又很喜欢。朦胧意识到要成为独立自主的一个青年的想法，朦胧意识到世人对一个独立自主的青年予以重视的想法，朦胧意识到那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动物将能见能做的奇妙事物的看法，还有朦胧意识到他必将给社会带来的奇妙影响的看法，又诱惑我迫切想离开。这些梦想在我那幼稚的心智上起了那么大作用，现在看来，我当时离开时似乎毫无惋惜之情。这一次离别一点也不像其他的别离那样令我难忘。我一点也不记得当时我的感受和情景了；不过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这一段是最不重要的。我想，我当时为展开的远景而迷离。我知道我幼稚的经验在当时毫无价值；我还知道，与其他任何事物相比，人生最像一个了不起的神奇童话，我就要开卷读它了。

对我应当献身的职业，我姨奶奶和我已进行过多次严肃的交流。一年多来，我总想找到一个答案，可以满意地回答被她时时重复的那个问题——“我愿意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是，我所能看到的是我对任何事都没有特别的爱好。如果受有关航海术的知识启发，为了威风十足地做出新发现而率领一个快船队周游世界，这倒也许适合我去干。但这种奇迹又是不可能产生的，我还是愿意从事一种不致太耗费姨奶奶财产的职业，无论干什么，我都愿兢兢业业。

“特洛，我亲爱的，我告诉你吧，”在我离开学校的那个圣诞节期间的一天早上，姨奶奶说道，“由于这个难题还没找到答案，也由于我们应当尽可能避免在做决定时犯错误，我想我们还是暂缓一下为好。而且，你应该努力从新的角度来考虑这问题，别太学生气了。”

“我一定这样做，姨奶奶。”

“我曾想到过，”姨奶奶继续说道，“一个小小的变化，看看外面的生活，也许在帮助你下决心、做出较冷静的判断等方面会有益。假设现在你去做一次小小旅行。假设，举例说，你再去乡村的那个老地方，看望那个——那个起了个野蛮人名字的怪女人。”姨奶奶说着擦了擦鼻子，就为了这名字，她总不能完全谅解皮果提。

“在这世界上的一切事中，姨奶奶，再没比这件事更能使我高兴的了！”

“行啊，”姨奶奶说道，“好在我也高兴这样。不过，你对这事高兴是自然的，合理的。我非常相信，特洛，无论你做什么，都应该是自然的，合理的。”

“我希望是这样，姨奶奶。”

“你姐姐贝西·特洛伍德，”姨奶奶说道，“只要活着，就一定是个自然的、合理的女孩。你要对得起她，是不是？”

“我希望我能对得起你，姨奶奶。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呀，你那可怜又可爱的吃奶娃娃样的母亲不在了，”姨奶奶赞许地看着我说道，“她会为自己的儿子而夸耀，她那软弱的小脑袋准会完完全全发昏，如果还有什么可以发昏的话（姨奶奶总不承认她自己在我身上表现出的软弱，而把这一切算在我母亲那方）。天哪，特洛伍德，你多让我想到她呀！”

“我希望非常高兴吧，姨奶奶？”我说道。

“可我要你做的，特洛，”姨奶奶继续说，“不是指身体方面，而是指道德方面，在身体方面你够不错了。我要你做的是成为一个坚定的人，一个优秀、坚定、有意志的人。有决心，”姨奶奶握着拳对我摇着那顶帽子说，“有品性，特洛——有品性的力量，除非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决不受任何事任何人的影响。这就是我所要你做的。本来这是你父母亲都要做的，天知道，都可以受益。”

我表示我希望能做到她所说的。

“那么，你可以从小事开始，依靠自己，按自己意志行事，”姨奶奶说，“我要打发你独自去旅行。我曾一度想让狄克先生与你同行；但思忖之后，决定要他留下来照顾我。”

按照姨奶奶的好心的计划，一笔可观的钱很快就为我筹齐，再加上一个行李包，我就被亲亲热热送上了路。分别时，姨奶奶给了我好心的建议和许多亲吻。她说，由于她是想让我多观察身边的事并稍稍想一想，因此她建议我如果愿意，不妨在伦敦住几天，无论是去萨福克的路上，还是返途中都行。一句话，今后的三个星期或一个月里，我得到了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除了要我像前面说过的那样多观察身边的事并稍稍想想外，还有每周写三封信详实报告之外，再没什么条规来约束我了。

【注】本文节选出自《大卫·科波菲尔》第十五章《我观察身边的事并有所发现》，被贝西·特洛伍德姨奶奶收养的大卫修业期满将离斯特朗博士学校，因职业志向不明，姨奶奶安排他独自旅行。

文本二：

雾都孤儿（节选）^【注】

狄更斯

凭着老太太这番话的鼓励，奥立弗敲了敲书房门。布朗罗先生要他进去，他便走了进去。他发现这一间小小的里屋整个就是一座书城。屋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几个精美的小花圃。临窗放着一张桌子，布朗罗先生正坐在桌前看书。一见奥立弗，他把书推到一边，叫他靠近桌旁坐下来。奥立弗照办了，心里感到挺纳闷，不知道上什么地方才能找到要读这么多书的人，这些书好像是为了叫全世界的人都变得聪明一些才写出来的。这一点在许多比奥立弗·退斯特更有见识的人看来，也依然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一桩不可思议的事情。

“书可真多，是吗，我的孩子？”布朗罗先生留意到了，奥立弗带着明显的好奇心，打量着从地板一直垒到天花板的书架。

“好多书啊，先生，”奥立弗答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

“只要你规规矩矩做人，你也可以读这些书，”老先生和蔼地说，“你会很喜爱它们，而不光是看看外表——这是，在某些情况下，因为有些书的精华仅仅是书的封底封面。”

“先生，我猜准是那些厚的。”奥立弗说着，指了指几本封面烫金的四开本大书。

“那倒不一定，”老先生在奥立弗头上拍了拍，微微一笑。“还有一些同样也是大书，尽管篇幅要小得多，怎么样，想不想长大了做个聪明人，也写书，嗯？”

“我恐怕更愿意读书，先生。”奥立弗回答。

“什么！你不想当一个写书的人？”老先生说。

奥立弗想了一会儿，最后才说，他觉得当一个卖书的人要好得多。一听这话，老先生开心地大笑起来，说他讲出了一件妙不可言的事。奥立弗非常高兴，尽管他一点都不知道这句话妙在哪里。

“好啦，好啦，”老绅士平静下来，说道，“你别怕。我们不把你培养成一个作家就是了，只要是正当手艺都可以学，或者改学制砖。”

【注】《雾都孤儿》讲述奥立弗逃离苦难的成长历程，布朗罗先生是收留他的善良绅士，节选为二人相处场景。

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玩偶小屋

凯瑟琳·曼斯菲尔德

好心肠的海老太太在伯纳尔家小住回城后，给孩子们送来了一幢玩偶小屋：鲜艳的黄色衬托着油亮的深绿，屋顶上胶着两个实心烟囱，漆着红白两色，而闪着红色光泽的门像一小片太妃糖。四扇窗，由绿色粗线条划分成窗格。小屋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门廊，漆成黄色，边沿上垂挂着大滴凝结的漆块。

整幢房子的正面朝一边敞开--你能一下子同时看到客厅、餐室、厨房和两间卧室。所有房间都糊有墙纸，墙上还有图画，画在墙纸上，四周框着金边。除了厨房外，地板上都铺着红色地毯；客厅里摆着红色毛绒面椅子，餐室的椅子是绿的；还有桌子、铺着真床单的床、摇篮、炉子、放着些小盘子和一个大罐的食具柜。但凯赛娅最最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是那盏灯。小灯立在餐室桌子中央，精巧玲珑，琥珀色的灯座上，覆着白色球形灯罩。甚至灯瓶也已灌满了一些油似的东西，摇摇它，还会晃动呢。

第二天上学时，伯纳尔家的孩子迫不及待，急着要在上课铃响之前告诉每个人，要描绘--反正--要吹嘘一番她们的玩偶小屋。

“该由我来讲，”伊莎贝尔说，“因为我是老大。你们俩过会儿可以插进来。但先得让我来讲。”

没什么可争辩的。罗蒂和凯赛娅非常清楚老大所拥有的权力。

“谁先来看小屋也得由我挑。”

她们站进队列时，伊莎贝尔显出非常了不起而又神秘的样子，对旁边的女孩说：“课间有事讲给你们听。”

下课了，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把伊莎贝尔团团围住。站在圈子外头的只有凯尔维家姐妹俩，她们知道不该离伯纳尔姐妹太近。

伯纳尔家孩子念书的学校并不是她们父母中意的地方，但是他们无从选择。方圆几哩地，这是唯一的一所学校，因此所有邻家的孩子--法官的小姐、医生的女儿，小店老板的孩子、送奶人的丫头，都被迫混在一起。但万事总得有条界线。这条界线于是就划在凯尔维姐妹那儿了。包括伯纳尔姐妹几个在内的许多孩子，甚至都不许跟她们讲话。

她们的母亲是个手脚麻利而勤快的洗衣妇，白天挨家挨户送衣取衣。她们穿的衣物是凯尔维太太用别人施舍的“零碎片”拼成的。比如莉尔上学穿的衣服是用伯纳尔家绿色装饰哗叽台布做成，红毛绒的袖子是洛根家窗帘改的，她的妹妹“我家的埃尔斯”穿着一件像睡衣的白色长褂子。但不管“我家的埃尔斯”穿什么，瞧着总觉得怪得很她只有一把小骨头，却长着一对严肃的大眼睛，几乎从不说话。她手里总捏着莉尔的一褶裙子，莉尔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只有想要什么，或者跑得喘不过气时，“我家的埃尔斯”才在莉尔身上扯一把，莉尔就停下。姐妹俩彼此间从不会误解。

现在她们在人群边缘徘徊，你总不能不让她们听。当女孩们回过身来嘲笑她俩时，莉尔像往常一样傻乎乎羞答答地笑了，而“我家的埃尔斯”只是瞪着眼看她们。

伊莎贝尔刚讲完，凯赛娅突然插嘴说：“你把那盖灯给漏了，伊莎贝尔。”

“哦，对啦，”伊莎贝尔说，“还有盏小灯，放在餐室的桌子上。你分不出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盏灯最最好，”凯赛娅大声说。她认为这盏小灯伊莎贝尔连一半也没讲够。但是没人理会她。当获悉她们都有机会跟伊莎贝尔去看玩偶小屋时，女孩们一个接一个用胳膊接着伊莎贝尔一起走。只有凯尔维小姐妹走开了。

几天以后，越来越多的孩子看过了玩偶小屋，谁都问同样的问题：“你见过伯纳尔家的玩偶小屋吗?”

“妈妈，”凯赛娅说，“我请凯尔维家的女孩来一次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凯赛娅。”

“但为什么不行?”

“马上给我走开，凯赛娅，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行。”

最后，除了她俩外，谁都看过了小屋。人们对这个话题已无兴趣。

这天，家里来客人了。凯赛娅从后门溜了出去，她开始攀在院子白色大门上荡来荡去。这时，她瞧见一前一后两个小黑点朝她走来。接着，她看清那是凯尔维家的两姐妹。凯赛娅停止荡动，从大门上滑下来，像要逃走似的。但她犹豫了。凯尔维姐妹走得更近了，她们身边伴着长长的影子，影子一直伸过马路，她们的头影落在毛莨丛里，凯赛娅又攀到门上，她已打定主意。

“喂。”她对走过的凯尔维姐妹说。

她们不由站住了。莉尔傻乎乎地笑了，“我家的埃尔斯”瞪着眼睛。

“要是你们愿意，可以来看我家的玩偶小屋。”听了这话，莉尔涨红了脸，马上摇了摇头。

“干嘛不?”凯赛娅问。

莉尔喘着气，随后说：“你妈告诉我妈，不许你们跟我们讲话。”

“喔，是这样，”凯赛娅说，“没关系。你们还是可以来看我们的玩偶小屋，没人看见。”

但莉尔的头晃得更厉害了。

“你们难道不想看?”

莉尔感到裙子被扯了一下，她转过身子。“我家的埃尔斯”正用她的大眼睛恳求地望着她。莉尔一时十分犹豫。“我家的埃尔斯”又拉了一下她的裙子，她就朝前走了。凯赛娅领路，带着她们来到玩偶小屋前。

“我给你们开门。”凯赛娅和蔼地说。她们看到了屋内。

“这是客厅和餐室，那是--”

“凯赛娅！”

她们转过身。贝莉尔姨妈正瞪着她们。

“你竟敢把凯尔维家小孩叫进院子！”她说话的声音既冷酷又愤怒，“你不是不知道，你不许跟她们讲话。出去，小孩子，马上出去。再也不要进来。”贝莉尔走进院子，像赶鸡一样“嘘嘘”把她们撵了出去。

莉尔像她母亲一样蜷着身子走，“我家的埃尔斯”茫然无措，她们不知是如何穿过大院，挤出了白色的大门。

“你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贝莉尔姨妈恶狠狠地把小屋关上。

凯尔维姐妹俩跑到离伯纳尔家很远的地方，在水管上坐下。莉尔的脸还在发烧，“我家的埃尔斯”紧挨着她的姐姐，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我看见那盏小灯了。”她轻声说。

然后两个人又默默无声了。

1921年

（有删改）

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卫·科波菲尔^①[英]狄更斯

一天早上，当我夹着书来到客厅时，我发现母亲满脸焦虑不安，谋得斯通小姐^②神情坚定，而谋得斯通先生正在往一根棍子的一端捆扎什么东西——那是一根很有韧性的鞭子。我一进屋，他就不再捆扎了，而是把那玩意儿扬起来在空中挥舞。

“好吧，大卫，”他说——我看到他在说话时又斜睇了一下——“今天，你必须比往常更加小心。”他又扬起那根棍子，并挥动了一下。他把这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他身边，然后拿起他的书，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

一开始就这样，这让我很快就心慌意乱了。我觉得课文中那些字又溜走了，不是一个一个地溜，也不是一行一行地溜，而是整页整页地溜。①我想抓牢它们，可它们好像穿上了溜冰鞋——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谁也拦不住地从我身边溜走了。

我们开始得不好，接下去就更糟。我进来时还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充分，能好好表现一番，可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了。我通不过的书一本又一本被摞了起来，而在这整个期间，谋得斯通小姐就一直坚定地盯着我们。当我们又来做那道五千块奶酪的算术题时，我母亲一下哭了起来。

“克莱拉！”谋得斯通小姐用警告的口气说。

“我不太好受，我亲爱的珍。”我母亲说。

我看到谋得斯通先生板着脸向他姐姐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那根鞭子起身道：“嗨，珍，我们不能指望克莱拉能完全坚定地忍受大卫今天要给她带来的忧愁和痛苦，那会让她太为难。克莱拉已经坚强了许多，但我们还不能对她期望太多。大卫，你跟我上楼去，孩子。”

他把我带到门口时，我母亲朝我们跑了过来。谋得斯通小姐一边说着“克莱拉！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吗”，一边阻拦，这时，我看到母亲堵住了耳朵，还听到她哭了起来。

谋得斯通先生阴沉沉地慢慢地朝我的卧室走来——我可以肯定他对这种行刑的正式仪式乐在其中——我们走进那间屋子后，他突然把我的头扭到他胳膊下。

“谋得斯通先生！先生！”我朝他叫道，“别！求你别打我！我是想学的，可是当你和谋得斯通小姐在旁边时我学不了。我真的学不了！”

“学不了，真的，大卫？”他说，“我们就试试看。”

我的头被他夹住，就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但我设法缠住他，并有那么一会儿使他动不了，我还求他别打我。②可我只能拦住他一小会儿，因为他马上就朝我狠狠地打了下来，而我一下咬住他夹住我头的手并把它咬破。现在想起这事我还觉得牙酸呢。

于是他就揍我，好像要把我揍死。除了我们的喧闹声，我还听见她们哭着跑上楼——我听见我母亲哭，还有佩格蒂哭。然后他走了，在外面把门锁上；我狂怒不已，但我感到身子发烧，火辣辣的，被撕裂似的肿痛，我只好无力地躺在地板上。

我记得多清楚，当我安静下来后，整所房子被一种异样的沉寂笼罩着！我记得很清楚，当痛楚开始减退、激情开始减退时，我开始感到我多么不应该呀！

我坐起来，听了好久，什么声音也没听到。③我从地上爬起来，在镜子里看到我的脸那么肿、那么红又那么丑，连我自己也吓坏了。我动一动，伤痕处就被扯得紧紧地痛，这使我又哭了起来。可是和我的负罪感相比，这痛不算什么。我敢说，压在我心头的沉甸甸的负罪感使我觉得我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天色开始转暗了，我关上了窗子（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将头倚在窗台上那么躺着，哭一阵，睡一阵，茫然地朝外面看一阵）。这时钥匙转动了，谋得斯通小姐拿了一点面包、肉和牛奶进来。她把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用那典型的坚定神情看看我就出去了，并在身后把门又锁上了。

天黑下来好久了，我还坐在那儿，心想不知还会不会有人来。当看来那晚已无来人的可能性时，我脱衣上了床。在床上，我开始满怀恐惧地想以后我会遭遇什么。我的所为是不是犯罪行为？我会不会被抓起来送进监牢？我是不是身陷被绞死的危险中了呢？

我永远忘不了次日清晨醒来时的情景，刚睁眼时的那股高兴和新鲜感马上被对凄惨旧事的回忆压垮。谋得斯通小姐在我还没起床时又来了，她唠唠叨叨地告诉我，说我能在花园里散步半个小时，不能再久了；说罢她又退了出去，让门开着，这样一来我可以享受那份恩典。

我那样做了，在一连五天的囚禁中我那样做了。如果我可以单独看到母亲，我会向她跪下，请求她原谅；可是在那段日子里，除了谋得斯通小姐，我看不到任何人——晚祷时是例外；那时等大家都就位了，我就被谋得斯通小姐押到客厅，在客厅里，我这个年轻的罪犯被孤零零地安排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在其他的人做完祈祷起身前，我就被看守森严地带走。我只能看到母亲尽可能地远远离开我，并把脸转到我根本看不到的方位；我还看到谋得斯通的手被绷带包扎着。

我没法对任何人证明那五天有多长。好多年里，我都记得那几天，我是怎么样倾听家里一切我能听得到的声音——门铃声、门开关声、嗡嗡的说话声、楼梯上的脚步声、在孤独和屈辱中让我感到特别痛苦的笑声、口哨声和唱歌声——那让人捉摸不定的时分，尤其是夜间醒来我还以为是早晨时，我发现家人还未睡去，而漫长的夜晚才刚刚降临——我那些沮丧的梦和可怕的梦魇——往返的白天、中午、下午，以及男孩们在教堂院子里嬉戏的傍晚，而我那时只能在屋子里远远地看着他们，并因为怕他们知道我被监禁着而羞于在窗口露面——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的那种奇异感觉，随吃喝而来又离去的那种短促的感觉，那可算是一种愉快的感觉——一个夜晚，一场带着清新气息的雨，在我和教堂之间越下越急，一直下到似乎它和那越来越浓的夜色要把我浸透在这忧郁、恐惧和后悔之中。④这一切好像不是几天，而是几年，在我记忆中印刻得如此生动、如此强烈。

（有删改）

[注]①本文节选自《大卫·科波菲尔》第四章。②谋得斯通小姐：大卫·科波菲尔继父谋得斯通先生的姐姐。

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题。

大卫·科波菲尔（节选）

狄更斯

就在这时，街上有个行人经过门口——因为当时天气闷热，房间里热，所以开着门透风——又走了回来，朝屋内瞧了瞧，就走了进来，一面高声叫道，“科波菲尔！竟会有这么巧的事？”

原来是米考伯先生！正是米考伯先生！他身上挂着他那只单片眼镜，手里拿着他那根手杖，脖子上挺着他那副硬领，全身摆出他那副绅士气派，说话带着他那有优越感的洪亮声调，一切俱备！

“我亲爱的科波菲尔，”米考伯先生说，同时把手伸了出来。“这次相逢真让人感到世事沧桑，变幻无常——科波菲尔，我亲爱的年轻朋友，你好吗？”

见到他我也很高兴，跟他亲热地握了手，问他米考伯太太可好。

“谢谢你。”米考伯先生说。“她渐渐复原了，还过得去。简而言之，”米考伯先生又露出对我说体己话的样子，说，“科波菲尔，她要是能跟你重叙旧好，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那我们去看看米考伯太太好吗，先生？”我说道。

“如果你肯赏脸，那好，科波菲尔，”米考伯先生回答说，“我要毫无顾虑地说，我这个人，这些年来，一直就跟经济困难的压力作斗争。有时候，我战胜了困难，有时候，困难——简而言之，把我打得趴下。也有过这种时候，我接连不断地给困难迎头痛击：但也有过这种时候，困难太多了，我不得不认输。”

米考伯先生以他那最优雅的仪态，跟我一起走出门外，在人行道上，他的皮鞋一路高响不绝，他一面走，一面还哼着小曲。

米考伯先生落脚的地方是一家小旅馆，而且住的是这家小旅馆里的一个小房间，跟那些旅行商贩们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就在这样一个地方，我看到了米考伯太太。她斜倚在一幅赛马图下面的一张小沙发上，脑袋紧靠火炉，双脚搁在房间另一头的一个食品架上，把上面的芥末瓶都推下来了。米考伯先生先走进房间，他对米考伯太太说：“我亲爱的，让我向你介绍一位斯特朗博士的学生。”

我顺便说一下，虽然米考伯先生仍跟以前一样，弄不清我的年龄和身份，但是他始终记得我是斯特朗博士的学生，因为这是件体面的事。

米考伯太太起初大吃一惊，不过看到我她很高兴。我见到她也非常高兴，双方亲切地互相问好之后，我挨着她在那张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本来还以为你们在普利茅斯呢，米考伯太太。”我说。

“我亲爱的科波菲尔少爷，”她回答说“我们是去普利茅斯了。”

“可是当地的海关不用米考伯先生这样有才能的人。因为用了米考伯先生，只会显出别人不中用。除了这个以外，”米考伯太太说。“我娘家知道米考伯先生除了带了我，还带了小威尔金斯、他的妹妹，还有那一对双胞胎一起去后，他们就没有热情接待他。”米考伯太太放低了声音，“这话我可只跟你说——他们对我们是很冷淡的。”

“有这样的事！”我说。

“然而，事情就是这样，”米考伯太太接着说，“在这种情况下，像米考伯先生这样一个有骨气的人，你说该怎么办？明摆着只有一条路，跟我娘家的那房人借钱回伦敦，不管有多大牺牲，都得回伦敦。”

“这么说，你们一家又全都回伦敦啦。米考伯太太？”我问道。

“我们一家又全都回伦敦啦。”米考伯太太回答说。“我娘家另外那几房，都认为，米考伯先生应该马上把注意力转向煤炭方面。”

“米考伯先生打听下来，也觉得煤炭业，也许用得着有他那种才能的人。所以我们就来看了，我说‘我们’，科波菲尔先生，因为我决不会。”米考伯太太动情地说。“我决不会抛弃米考伯先生的。”

“我们已经来这儿三天了，”米考伯太太说。“还没有碰上什么机会。我们现在正在等伦敦来的一笔汇款，好付这家旅馆的账。那笔款子要是汇不来。”说到这儿，米考伯太太非常伤感，“那我就跟我的家隔绝了，也见不到我的儿子、女儿跟双胞胎了。”

米考伯先生和米考伯太太处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之中，我感到无限同情。米考伯先生哭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常态，几乎立刻就揿铃叫来侍者，预订了第二天的早餐；一份热腰子布丁和一盘小虾。

跟他们告别的时候，他们俩都恳切地再三邀请我，在他们离开前去吃一餐饭，我无法谢绝，便答应了他们。第二天上午，我被喊出教室，发现米考伯先生正在客厅中：他是来告诉我，晚上仍按照原定时间。我问他汇款到了没有，他只是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就走了。

我们吃了一顿非常可口的便饭——有味道鲜美的鱼，烤小牛里脊，煎肉末香肠，还有鹌鹑、布丁；我们喝的是葡萄酒，还有烈性的麦酒。饭后，米考伯太太还亲手给我们调制了一钵滚热的潘趣酒。

米考伯先生的兴致特别好，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跟人这样有说有笑过。潘趣酒喝得他容光焕发，脸上就像抹了一层油彩。他说，他跟米考伯太太在这儿过得非常舒适愉快，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在坎特伯雷度过的这段美好时光。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时。我收到写于头天晚上九点半钟——我离开他们后一刻钟——的下面这封信：

大势已去——一切全完了。今晚，我用故作欢乐的面具，掩盖了遭到毁灭的悲痛，没有把汇款无望的消息告诉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受之可耻，思之可耻，言之同样可耻。旅居此店的债务，我已开出一张期票，约定十四天后，在伦敦彭通维尔我的寓所付清全部款项。此票到期，我一定无钱可付，届时唯有毁灭而已。雷霆当头，树木势必击倒。

让写此信给你的可怜虫，做你终身的灯塔吧。他所以写此信。目的在此，希望也在此。这是给你的最后一封信，我亲爱的科波菲尔。

沦为乞丐的游民 威尔金斯·米考伯

我大为震惊，立即朝那家小旅馆奔去，想去说几句劝慰的话，来安慰米考伯先生。可是跑到半路上，迎面遇见了驶往伦敦的驿车，车的后部高坐着米考伯先生和米考伯太太。米考伯先生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微笑着在听米考伯太太说话，一面从一个纸袋里往外掏胡桃吃，胸前的口袋里，还伸出一只酒瓶。

（有删改）

大卫·科波菲尔正在屋内，米考伯先生突然现身。多年未见，米考伯先生依旧很有绅士派头。他谈及与经济困难斗争的过往，随后带大卫去旅馆见了米考伯太太。原来他们去过普利茅斯找工作无果，现回伦敦途中暂居此地，正等汇款付旅馆账单。米考伯夫妇邀大卫吃饭，席间米考伯先生兴致极高。然而第二天大卫却收到米考伯先生的信，称汇款无望，债务将致其毁灭。大卫震惊之下跑去旅馆，却见米考伯夫妇已乘上驶往伦敦的驿车，米考伯先生还是像往常一样轻松快乐。

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如今，我对世事已有足够了解，因而几乎对任何事物都不再引以为怪了。不过像我这样小小年纪就如此轻易地遭人遗弃，即使是现在，也不免使我感到有点儿吃惊。好端端一个极有才华、观察力强、聪明热情、敏感机灵的孩子，突然身心两伤，可居然没有人出来为他说一句话，我觉得这实在是咄咄怪事。没有一个人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于是在我十岁那年，我就成了谋得斯通—格林比货行里的一名小童工了。

………

货行的房子又破又旧，有个自用的小码头和码头相连，涨潮时是一片水，退潮时是一片泥。这座房子真正是老鼠横行的地方。它那些镶有护墙板的房间，我敢说，经过上百年的尘污烟熏，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它的地板和楼梯都已腐烂；地下室里，成群的灰色大老鼠东奔西窜，吱吱乱叫； 这儿到处是污垢和腐臭：凡此种种，在我的心里，已不是多年前的事，而是此时此刻眼前的情景了。它们全都出现在我的眼前，就跟当年那倒霉的日子里，我颤抖的手被昆宁先生握着，第一次置身其间时见到的完全一样。

………

连我在内，我们一共三四个人。我干活儿的地方，就在货行的一个角落里。昆宁先生要是高兴，他只要站在账房间他那张凳子最低的一根横档上，就能从账桌上面的那个窗子里看到我。在我如此荣幸地开始独自谋生的第一天早上，童工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奉命前来教我怎样干活儿。他叫米克·沃克，身上系一条破围裙，头上戴一顶纸帽子。

（摘编自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华民族是一个高度重视       ①      的民族。“吾日三省吾身”“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等，都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宝贵思想遗产。“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这句话出自《尚书》，将对自我的道德要求和对他人的道德要求       ②      ，讲的正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道理。       ③      是工作中还是生活中，不能只知道别人那里找不是，总是别人挨责备，还应该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多看看自己身上的缺点，这样才能在促进团结的同时又改进了错误，给了人空间，还可以促进人进步。“律己宜带秋风，④”，“以责人之心责已，以恕已之心恕人”，可谓道德原则中处理自己与他人关系的辩证法。

《庄子》中讲了一个不龟手之药（一种防手冻裂的药物）的故事：宋国有一家人善于研制不龟手之药，但他们世世代代却只是用它来做和漂洗丝絮有关的事儿，得到的价值也“不过数金”；后来有一天，有一位客人用百金买下了它的制作技术，用它来服务于吴越交战中受冻的士兵，由此得到的价值是“裂地而封之”。

世世代代以此为事，这是坚持俗见；不以此为事而以彼为事，这是突破俗见。俗见，往往是生活中的常理常情，它凝结着人生的某些经验和智慧。突破俗见意味着对此的超越和创新，有时甚至是颠覆。实际生活和工作中，人们为什么会坚持俗见？是不是所有的俗见都需要、都能被突破？而有些俗见又为什么能被突破？从哪里突破？被谁突破？是自己还是他人，是同时代的还是后人？突破前后的俗见各自又有着怎样不同的境界和价值观呢？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作深入思考。

材料一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老子》

材料二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庄子》

上述经典名句，虽然产生于两千多年前，但至今仍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请你思考在立身处世中，有哪些“无用”之用能够为你所用。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选自《韩诗外传》卷九）

注释：①诵：背诵。②辍，停止，废止。辍然：突然中止的样子。③喧：遗忘。

①人恒过，然后能改（             ）                    ②入则无法家拂士（             ）

③其母方织             （             ）                    ④其母引刀裂其织（             ）

①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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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自是之后，孟子不复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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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论语·子罕》）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 

孟子曰：“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孟子·离娄下》）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 （《老子》第六十六章）

（节选自《诸子喻山水》）

5 .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各题。

材料一：孟轲，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迁远而阔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节选自《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材料二：夫杨、墨行，正道废，且将数百年，以至于秦，卒灭先王之法，烧除其经，坑杀学士，天下遂大乱。及秦灭，汉兴且百年，尚未知修明先王之道；其后始除挟书之律，稍求亡书，招学士，经虽少得，尚皆残缺，十亡二三。故学士多老死，新者不见全经，不能尽知先王之事，各以所见为守，分离乖隔，不合不公，二帝三王群圣人之道于是大坏。后之学者无所寻逐，以至于今泯泯也，其祸出于杨、墨肆行而莫之禁故也。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然赖其言，而今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其大经大法，皆亡灭而不教，坏烂而不收，所谓存十一于千百，安在其能廓如也?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衽而言侏离矣。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

（节选自韩愈《与孟尚书书》）

材料三：吾常以为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后离散，分处诸侯之国，又各以所能授弟子，原远而末益分。孟轲师子思，子思之学盖出曾子。自孔子没，群弟子莫不有书，独孟轲氏之传得其宗，故吾少而乐观焉。太原王埙示予所为文，好举孟子之所道者：与之言，信悦孟子，而屡赞其文辞。夫沿河而下，苟不止，虽有迟疾，必至于海；如不得其道也，虽疾不止，终莫幸而至焉。故学者必慎其所道。

（节选自韩愈《送王秀才序》）

【注】①子思：孔子之孙。②合从连衡：“从”通“纵”，“衡”通“横”，指战国时期纵横家提出的联合抗敌策略。③杨、墨是战国时期思想家杨朱与墨翟的并称，二者学说均与儒家思想形成对立，孟子曾以“距杨墨”表明捍卫儒家道统的立场。④挟书之律：秦律，藏经书者杀其全族。⑤侏离：形容方言、少数民族或外国的语言文字怪异，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