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唱秦腔成了做人最体面的事,任何一个乡下男女,只有唱秦腔,才有
(2)这类人物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十二分忠诚于秦腔,此时便拿了树条儿,哪里人挤,哪里打去,如
(3)你所见的,是两个生命力旺盛的人,是两个清楚明白生活意义的人,在任何情形之下,他们不倦怠,也不会
(4)瞧那腰身,那肩头,一身的戏哟!是男的就摇那帽翎,一会双摇,一会单摇,一边上下飞闪,一边
(1)唱秦腔成了做人最体面的事,任何一个乡下男女,只有唱秦腔,才有
(2)这类人物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十二分忠诚于秦腔,此时便拿了树条儿,哪里人挤,哪里打去,如
(3)你所见的,是两个生命力旺盛的人,是两个清楚明白生活意义的人,在任何情形之下,他们不倦怠,也不会
(4)瞧那腰身,那肩头,一身的戏哟!是男的就摇那帽翎,一会双摇,一会单摇,一边上下飞闪,一边
1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菜园小记(节选)
吴伯箫
①种花好,种菜更好。兰花种得好,姹紫嫣红,满园芬芳,可以欣赏;菜种得好,嫩绿的茎叶,肥硕的块根,多浆的果实,却可以食用。俗话说:“瓜菜半年粮。”
②我想起在延安蓝家坪我们种的菜园来了。
③说是菜园,其实是果园。那园里桃树杏树很多,还有海棠。每年春二三月,粉红的桃杏花开罢,不久就开绿叶衬托的艳丽的海棠花,很热闹。果实成熟的时候,杏是水杏,桃是毛桃,海棠是垂垂联珠,又是一番繁盛景象。
④果园也是花园。那园里花的种类不少。木本的有蔷薇,木槿,丁香;草本的有凤仙,石竹,夜来香,江西腊,步步高,……草花不名贵,但是长得繁茂泼辣。甬路的两边,菜地的周围,园里的角角落落,到处都是。
⑤说的菜园,是就园里的隙地开辟的。
⑥那几年,在延安的同志,大家都在工作、学习、战斗的空隙里种蔬菜。机关、学校、部队里吃的蔬菜差不多都能自给。窑洞的门前,平房的左右前后,河边,路边,甚至个别山头新开的土地都种了菜。
⑦我们种的那块菜地,在那园里是条件最好的。土肥地整,曾经有人侍弄过,算是熟菜地。地的一半是韭菜畦。韭菜有宿根,不要费太大的劳力,只要施施肥,培培土,浇浇水,出了九就能发出鲜绿肥嫩的韭芽。最难得的是,菜地西北的石崖底下有一个石窠,挖出石窠里的乱石沉泥,石缝里就涔涔地流出泉水。石窠不大,但是积一窠水恰好可以浇完那块菜地。积水用完,一顿饭的工夫又可以蓄满。水满的时候,一清到底,不溢不流,很有点像童话里的宝瓶,水用了还有,用了还有,不用就总是满着。泉水清冽,不浇菜也可以浇果树,或者用来洗头,洗衣服。“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比沧浪之水还好。
⑧“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为了积肥,大家趁早晚散步的时候到大路上拾粪,那里来往的牲口多,“只要动动手,肥源到处有”啊。我们请老农讲课,大家跟着学了不少知识。有的学会烤烟,自己做挺讲究的纸烟和雪茄;有的学会蔬菜加工,做的番茄酱能吃到冬天;有的学会蔬菜腌渍、窖藏,使秋菜接上春菜。
⑨ 种菜是细致活儿,“种菜如绣花”;认真干起来也很累人,就劳动量说,“ 一亩园十亩田”。但是种菜是极有乐趣的事情。种菜的乐趣不只是在吃菜的时候,像苏东坡在《菜羹赋》里所说的:“汲幽泉以揉濯,抟露叶与琼枝。”或者像他在《后妃菊赋》里所说的:“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花实而冬食根,庶几西河南阳之寿。”种菜的整个过程,随时都有乐趣。施肥,松土,整畦,下种,是花费劳动量最多的时候吧,那时蔬菜还看不到影子哩。可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就算种的只是希望,那希望也给人很大的鼓舞。因为那希望是用成实的种子种在水肥充足的土壤里的,人勤地不懒,出一分劳力就一定能有一分收成。验证不远,不出十天八天,你留心那平整湿润的菜畦吧,就从那里会生长出又绿又嫩又茁壮的瓜菜的新芽哩。那些新芽,条播的行列整齐,撒播的万头攒动,点播的傲然不群,带着笑,发着光,充满了无限生机。一棵新芽简直就是一颗闪亮的珍珠。“夜雨剪春韭”是老杜的诗句吧,清新极了;老圃种菜,一畦菜怕不就是一首更清新的诗?
⑩暮春,中午,踩着畦垅间苗或者锄草中耕,煦暖的阳光照得人浑身舒畅。新鲜的泥土气息,素淡的蔬菜清香,一阵阵沁人心脾。一会儿站起来,伸伸腰,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看看苗间得稀稠,中耕得深浅,草锄得是不是干净,那时候人是会感到劳动的愉快的。夏天,晚上,菜地浇完了,三五个同志趁着皎洁的月光,坐在畦头泉边,吸吸烟;或者不吸烟,谈谈话;谈生活,谈社会和自然的改造,一边人声咯咯罗罗,一边在谈话间歇的时候听菜畦里昆虫的鸣声;蒜在抽薹,白菜在卷心,芫荽在散发脉脉的香气:一切都使人感到一种真正的田园乐趣。
1961年4月9日
文本二:
风景谈(节选)
茅盾
①夕阳在山,干坼的黄土正吐出它在一天内所吸收的热,河水汤汤急流,似乎能把浅浅河床中的鹅卵石都冲走了似的。这时候,沿河的山坳里有一队人,从“生产”归来、兴奋的谈话中,至少有七八种不同的方音。忽然间,他们又用同一的音调,唱起雄壮的歌曲来了,他们的爽朗的笑声,落到水上,使得河水也似在笑。看他们的手、这是惯拿调色板的,那是昨天还拉着提琴的弓子伴奏着《生产曲》的,这是经常不离木刻刀的,那又是洋洋洒洒下笔如有神的,但现在、一律都被锄锹的木柄磨起了老茧了。他们在山坡下,被另一群所迎住。这里正燃起熊熊的野火,多少曾调朱弄粉的手儿,已经将金黄的小米饭,翠绿的油菜、准备齐全、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却将它的余晖幻成了满天的彩霞,河水喧哗得更响了,跌在石上的便喷出了雪白的泡沫,人们把沾着黄土的脚伸在水里,任它冲刷,或者掬起水来,洗一把脸。在背山面水这样一个所在,静穆的自然和弥满着生命力的人,就织成了美妙的图画。
②在这里,蓝天明月,秃顶的山,单调的黄土,浅濑的水,似乎都是最恰当不过的背景,无可更换。自然是伟大的,人类是伟大的,然而充满了崇高精神的人类的活动,乃是伟大中之尤其伟大者!
一九四○年十二月
1.关于文本一第⑨段内容,下列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的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本一结尾描写暮春中午和夏天晚上的劳动场景,这样写有什么作用?清晨,窗纸微微透白,万籁俱静,嘹亮的喇叭声,破空而来。于是我披衣出去,打算看一看。空气非常清冽,朝霞笼住了左面的山,我看见山峰上的小号兵了。霞光射住他,只觉得他的额角异常发亮,然而,使我惊叹叫出声来的,是离他不远有一位荷枪的战士,面向着东方,严肃地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晨风吹着喇叭的红绸子,只这是动的,战士枪尖的刺刀闪着寒光,在粉红的霞色中,只这是刚性的。我看得呆了,我仿佛看见了民族的精神化身而为他们两个。
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虹(节选)
茅盾
成都的暮春总带着股潮润的霉味。梅行素站在绣楼的木梯上,指尖抚过窗棂的霉斑——那是她十四岁时和阿蓉用指甲抠出来的,说要“抠出个春天”。可十年过去,春天还是被锁在青石板的弄堂里,连风里都飘着鸦片烟的甜腥。
“二妹,老爷催你去前厅。”阿蓉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点讨好的颤,“周府的媒婆又来啦,说周少奶奶的金镯子都备好了……”
梅行素猛地转身,绣鞋跟磕在木阶上。镜台的铜盆里晃着张苍白的脸:柳叶眉描得太细,像两笔未干的墨;胭脂涂得太浓,倒衬得唇色更淡。这是她每天要戴的“梅二小姐”的面具,可今天,面具下的皮肤痒得厉害。
“不去。”她抓起案头的《新青年》,书页被翻得卷了边,“你就说我头疼。”
“可老爷说……”
“我说不去!”
阿蓉噤了声,脚步轻得像片落在瓦上的雨。梅行素望着镜中自己,忽然笑了——这笑里有股狠劲,像要把什么撕碎。上个月在淑慎女中,张老师读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她说:“娜拉要出走,首先得有摔门的力气。”那时台下的女学生们眼睛都亮了,可现在,她连摔门的力气都没有么?
楼下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混着媒婆尖细的嗓音:“梅老爷您放心,周少奶奶是留过东洋的,最懂规矩……”
梅行素的指甲掐进《新青年》的纸页。她想起三天前在少城公园,碰到从北京回来的表哥韦玉。他穿件藏青哔叽长衫,手里提着本《共产党宣言》,眼睛亮得像烧红的炭:“二妹,北京的学生在闹‘外争主权,内除国贼’,成都的女学生也该站出来!”
“站出来做什么?”她当时反问,“站在祠堂门口喊两句‘男女平等’,就能不被当货物一样嫁去周家?”
韦玉的脸涨得通红:“你总得先迈出这一步!去年我在北大听李大钊先生演讲,他说——”
“李大钊?”梅行素打断他,“他能替我挡周府的聘礼么?能替我撕了这张‘父母之命’的婚书么?”
可现在,她摸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是韦玉今早塞给她的,上面写着:“明早六点,东门码头,去上海的船。”墨迹在她掌心洇开,像朵要开未开的花。
“二妹!”父亲的声音震得窗纸簌簌响,“周太太亲自来了,你再摆谱,莫怪我动家法!”
梅行素掀开绣帘,看见前厅的红木屏风后,周太太正用帕子掩着鼻子——是嫌她屋里的书味太冲。她的目光扫过案头的《妇女杂志》《新青年》,扫过墙上那幅被她改过的《嫦娥奔月》(原是“嫦娥应悔偷灵药”,她添了句“不偷灵药怎奔月”),最后落在梳妆匣里的银锁上——那是她出生时外婆打的,刻着“长命百岁”,可她宁愿短命,也要活个明白。
“阿蓉,”她突然喊,“把我那件月白竹布衫找出来。”
阿蓉的手在发抖:“二妹,你要……”
“去码头。”梅行素解开腕上的翡翠镯子,塞进阿蓉手里,“替我跟老爷说,梅二小姐死了——死在这绣楼里,埋在青石板底下。”
前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是父亲摔了茶碗。梅行素提起布包,脚刚跨出门槛,又折回来。她抓起砚台里的墨笔,在镜面上写道:“我要去看真正的虹,不是画在墙上的,是挂在天上的。”
墨迹未干,她已跑下楼梯。弄堂里的青石板被雨打湿,滑得像块玉。她听见身后父亲的骂声、周太太的尖叫,还有阿蓉压抑的抽泣,可这些声音都像被风卷走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发疼。
东门码头的汽笛响了。梅行素望着江面上的晨雾,想起韦玉说的:“上海有大马路,有电灯,有女子师范,有真正的‘人’的生活。”她摸了摸怀里的纸条,上面的字已经被汗浸得模糊,可她知道,那不是模糊,是要化进血肉里。
“船要开了!”船工喊。
梅行素提起裙角,朝跳板跑去。江风掀起她的竹布衫,像只欲飞的蝶。她回头望了眼成都的方向——那座被青瓦白墙围住的城,正在晨雾里淡成一片影子。
“再见了,”她轻声说,“我的旧骨头。”
江轮犁开江水,浪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亮得像从未听过:“我要活成一道虹,就算只有一瞬,也要照亮天上地下。”
文本二:
风景谈(节选)
茅盾
因此,这里的“风景”也就值得留恋,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人创造了第二自然!
……空气非常清冽,朝霞笼住了左面的山,我看见山峰上的小号兵了。霞光射住他,只觉得他的额角异常发亮,然而,使我惊叹叫出声来的,是离他不远有一位荷枪的战士,面向着东方,严肃地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晨风吹着喇叭的红绸子,只这是动的,战士枪尖的刺刀闪着寒光,在粉红的霞色中,只这是刚性的。我看得呆了,我仿佛看见了民族的精神化身而为他们两个。
如果你也当它是“风景”,那便是真的风景,是伟大中之最伟大者!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中人物对话及细节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本中多次提到“面具”,请结合全文分析“面具”这一意象的象征意义。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高原的强烈阳光下,人们喜欢把这一片树荫作为户外的休息地点,因而添上了什么茶社,这是这个“风景区”成立的因缘,但如果把那二三十棵桃树,半片磨石,几尺断碣,还有荞麦和大麻、玉米,这些其实到处可遇的东西,看成了此所谓风景区的主要条件,那或者是会贻笑大方的。中国之大,比这美得多的所谓风景区,数也数不完,
因此,这里的“风景”也就值得留恋,人类的高贵精神的辐射,填补了自然界的贫乏,增添了景色,形式的和内容的。人创造了第二自然!
1.加点句“这个值得什么?”是个问句,在文中有哪些作用?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严霜下的梦[注]
茅盾
七八岁以至十一二,大概是最会做梦最多梦的时代罢?梦中得了久慕而不得的玩具;梦中居然离开了大人们的注意的眼光,畅畅快快地弄水弄火;梦中到了民间传说里的神仙之居,满攫了好玩的好吃的。当母亲铺好了温暖的被窝,我们孩子勇敢地钻进了以后,嗅着那股奇特的旧绸的气味,刚合上了眼皮,①一些红的、绿的、紫的、橙黄的、金碧的、银灰的,圆体和三角体,各自不歇地在颤动,在扩大,在收小,在漂浮的,便争先恐后地挤进我们孩子的闭合的眼睑;这大概就是梦的接引使者罢?从这些活动的虹桥,我们孩子便进了梦境;于是便真实地享受了梦国的自由的乐趣。
大人们可就不能这么常有便宜的梦了,在大人们,夜是白天勤劳后的休息;当四肢发酸,神经麻木,软倒在枕头上以后,总是无端地便失了知觉,直到七八小时以后,②苏生的精力再机械地唤醒他,方才揉了揉睡眼,再奔赴生活的前程。大人们是没有梦的!即使有了梦,那也不过是白天犹劳苦闷的利息,徒增醒后的惊讶,像一起好的悲剧,夸大地描出了悲哀的组织,使你更能意识到而已。即使有了可乐意的好梦,那又还不是睡谷的恶意的孩子们来嘲笑你的现实生活里的失意?
能够真心地如实地享受梦中的快活的,恐怕只有七八岁以至十一二的孩子罢?在大人们,谁也没有这等廉价的享乐罢?说是尹氏的役夫曾经真心地如实地享受过梦的快乐,大概只不过是伪《列子》杂收的一段古人的寓言罢哩。在我尖锐的理性,总不肯让我跌进了玄之又玄的国境,让幻想的抚摸来安慰了现实的伤痕。我总觉得,梦,不是来挖深我的创痛,就是来嘲笑我的失意;所以我是梦的仇人,我不愿意晚上再由梦来打搅我的可怜的休息。
但是惯会揶揄人们的顽固的梦,终于光顾了;我连得了几个梦。
步哨放得多么远!可爱的步哨呵:我们似曾相识。你们和风雨操场周围的荷枪守卫者,许就是亲兄弟?是的,你们是。再看呀!那穿了整齐的制服,紧捏着长木棍子的小英雄,多么可爱!我看见许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面孔,男的和女的,穿便衣的和穿军装的,短衣的和长褂的:脸上都耀着十分的喜气,像许多小太阳。我听见许多方言的急口的说话,我不尽懂得,可是我明白——真的,我从心底里明白他们的意义。
可不是?我又听得悲壮的歌声,激昂的军乐,狂欢的呼喊,春雷似的鼓掌,沉痛的演说。
我看见了庄严,看见了美妙,看见了热烈;而且,该是一切好梦里应有的事罢,我看见未来的憧憬凝结而成为现实。
我的陶醉的心,猛击着我的胸膈。呀!这不客气的小东西,竟跳出了咽喉关,即使我的两排白灿灿的牙齿是那么壁垒森严,也阻不住这猩红的一团!它飞出去了,挂在空间。而且,这分明是荒唐的梦了,我看见许多心都从各人的嘴唇边飞出来,都挂在空间,连接成为红的热的动的一片;而且,我又见这一片上显出字迹来。
我空着腔子,努力想看明白这些字迹;头是最先看见:“中国民族革命的发展。”尾巴也映进了我的眼帘:“世界革命的三大柱石。”可是中段,却很模糊了;我继续努力辨识,忽然,屋梁凭空掉下来。好像我也大叫了一声;可是,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已消灭!
我的脸,像受人批了一掌;意识回到我身上;我听得了啪啪的翅膀声,③我知道又是那不名誉的蝙蝠把它的灰色的似是而非的翼子扇了我的脸。
“吠!”我不自觉地喊出来。然后,静寂又恢复了统治;我只听得那小东西的翅膀在凝冻的空气中无目的地乱扑。窗缝中透进了寒光,我知道这是肃杀的严霜的光,我翻了个身,又沉沉地负气似的睡着了。——好血腥呀,天在雨血!血,血!天开了窟窿似的在下血!青蛙的原野,染成了绛赤。我撩起了衣裾急走,我想逃避这还是温热的血。
然后,我又看见了火。这是地狱的火!轰轰的火往卷上天空,太阳骇成了淡黄脸,苍穹涨红着无可奈何似的在那里挺捱。高高的山岩,熔成了半固定质,像饧糖似的软摊开来,填平了地面上的一切坎坷。而我,我也被胶结在这坦荡荡的硬壳下。
“呔!”
冷空气中震颤着我这一声喊,寒光从窗缝中透进来,我知道这还是别人家瓦上的严霜的光亮,这不是天明的曙光;我不管事似的又翻了个身,又沉沉地负气似的睡着了。
玫瑰色的灯光,射在雪白的臂膊上;三四辈少年,围坐着谈论些什么;他们的眼睛闪出坚决的牺牲的光。像一个旁观者,我完全迷乱了。我猜不透他们是准备赴结婚的礼堂呢,抑是赴坟墓?可是他们都高兴地谈着我所不大明白的话。
“到明天……”
④“到明天.我们不是死,就是跳舞了!”
我突然明白了,同时,我的心房也突然缩紧了;死不是我的事,跳舞有我的份儿么?像小孩子牵住了母亲的衣裙要求带赴一个宴会似的,我攀住了一只臂膊。我祈求,我自讼。我哭泣了!但是,没有了热的活的臂膊,却是焦黑的发散着烂肉臭味的什么了——我该说是一条从烈火里掣出来的断腿罢?我觉得有一股铅浪,从我的心里滚到脑壳。我听见女子的歇斯底里的喊叫,我仿佛看见许多狼,张开了利锯样的尖嘴,在撕碎美丽的身体。我听得愤怒的呻吟:
我惊悸地抱着被窝一跳,又是什么都没有了。
呵,还是梦!恶意的揄揶人的梦呵!寒光更强烈地从窗缝里探进头来,嘲笑似的落在我脸上;霜华一定是更浓重了,但是什么时候天才亮呀?什么时候,曙光女神的可爱的手指来赶走凶残的噩梦的统治呀?
1928年1月12日
(有删改)
[注]本文写于1927年大革命失败之后。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中的“严霜”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最后一段回忆是五月的北国。
清晨,窗纸微微透白,万籁俱静,嘹亮的喇叭声,破空而来。我忽然想起了白天在一本贴照簿上所见的第一张,银白色的背景前一个淡黑的侧影,一个号兵举起了喇叭在吹,严肃、坚决、勇敢和高度的警觉,都表现在小号兵的挺直的胸膛和高高的眉棱上边。我赞美这摄影家的艺术,我回味着,从当前的喇叭声中也听出了严肃、坚决、勇敢和高度的警觉来,于是我披衣出去,打算看一看。空气非常清冽,朝霞笼住了左面的山,我看见山峰上的小号兵了。霞光照射在他身上,只觉得他的额角异常发亮,然而,使我惊叹叫出声来的,是离他不远有一位荷枪的战士,面向着东方,严肃地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般。晨风吹着喇叭的红绸子,在清冽的空气中,只这是动的;战士枪尖的刺刀闪着寒光,在粉红的霞色中,只这是刚性的。我看呆了,我仿佛看见了民族的精神化身而为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