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顶烈日脚踩淤泥弯腰驼背去寻找这种天然不育株,已经是第十四天了。
——沈英甲《喜看稻菽千重浪》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
——王安石《游褒禅山记》
“雕刻”,于毫厘间打磨花瓣纹理、鸟雀羽翎。
——曾亦辰《青砖载万象 刻刀续春秋》
上面的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根据你的理解与自身经历,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他头顶烈日脚踩淤泥弯腰驼背去寻找这种天然不育株,已经是第十四天了。
——沈英甲《喜看稻菽千重浪》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
——王安石《游褒禅山记》
“雕刻”,于毫厘间打磨花瓣纹理、鸟雀羽翎。
——曾亦辰《青砖载万象 刻刀续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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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一:1906年,在日本留学学医的鲁迅,认识到最需要疗救的是国人的灵魂,弃医从文;1917年,24岁的毛泽东写下《心之力》,立志“以天下为己任”;20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偏僻山村任教的袁隆平下定决心,用农业科技战胜饥饿。
材料二:树的方向,由风决定;人的方向,自己决定。方向的选择中有魄力,方向的选择中有情怀,方向的选择中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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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一个梦,人生,如一阵春风,不经意的飘过,境界蓦然辽阔。——方大同《才二十三》
人间骄阳刚好,风过林梢,彼时他们正当年少。——木苏里《某某》
青年一代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国家就有前途,民族就有希望。——习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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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作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后裔。从明清到民国,闯关东的流民在黄海沿海登陆,我的高祖就来自山东省海洋县。可话语是什么?为何登陆之后,它就脱离正宗的胶东方言,土得没了特点,变得很重、粗糙、坚硬?是不是恰好印证“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它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又为何我偏偏出生在这一小溜里?如果闯关东来的人们向更广大的北方挺进,这杂交的土语就有了大面积的生长,是不是就有了“广泛的代表性”,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人们的语言审美习惯,变丑为美,变土为洋?
我不知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我一边感慨“一小溜儿”的不公平命运,一边在写作中堂而皇之地向普通话靠近,我已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像季秀莲们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样。实际上,当年不主动与季秀莲和好,宁愿承受三年的孤独,证明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
这看上去是有关方言写作的题外话了,但正暗合我对方言写作的态度。说到底,文学的使命是“探求心灵的内在事件”,可以通过言语来冲破言语的羁绊。一些伟大作家就认为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我喜爱的意大利作家黛莱达,这样描写一位外乡人:“他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真是把这个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揭示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说:孙老师,我离你的家乡很近,你作品里的庄河话让我特别亲切。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
张大春在《小说稗类》中写道:“‘稗’,可作‘小’‘别’解,而就植物属性而论,让我满心景慕,因为它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
这让我觉得,不管羞愧多么有力量,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
这难道不好吗?我不知道。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文中将土话比作“胎记”,下列与“胎记”有关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 )3.人生阶段不同,“我”对季秀莲的情感态度也不同,原因分别是什么?请简要分析。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乡村,作为传统农业文化的生成之所,是道德秩序、乡土礼俗、故风旧习等传统的发生和维持的场域。随着乡村被卷裹到全球化的现代浪潮中,乡村的传统社会秩序受到冲击,乡村社会记忆也面临消退。
乡村社会记忆,首先是生活在乡村中个体自身的社会经历反思,通过记忆的方式重构过往的个人生活经历,是个人生活史的重新赋意;其次是一场针对过往乡村生活的集体性追忆,是集体记忆的鲜活建构;最后是构建某一特定的地域、社区在国家民族层面中的社会记忆,构成社会转型和时代发展的生命档案。
对个体来讲,记忆强调过去的历史事实与当下的关联,以及这种关联呈现出的意义。记忆内嵌于富有生命意义的日常生活大背景中,个体与集体的行动或交互行为附着于历史性的生活世界之中。个体的行动是在其所属集体或者社群特定的文化秩序支配之下进行的,这种秩序也反映了历史变迁的轨迹。每一个生活在其间的个体,都可以用他深刻的生命体验和丰富的心灵世界,保存社会转型和历史变迁的印记。近年来出现的短视频、返乡体、影视纪录片等形式,开启了技术下沉与全民结媒的时代,正好反映了当代人对加速的现代性的不同“写作”方式。
乡村人文遗产、文物古迹等构成历史语境中的“记忆之场”,它们成为呈现记忆消失的印记以及社会对过去或者失去的记忆重建的物质和精神依托。这些“记忆之场”正是勾连永远逝去的过去和当下这两个时空极值,并重新阐释它们的媒介。其间,每一个体在这些“场”中赋予自己生活以意义与情感。
总之,社会文化意义上的记忆,生成于现实社会并内嵌于社会框架之中,其本质是对过去的当下重构,在回忆与忘却的辩证关系中持续存在并达到富有生命感的情感意义。记忆产生于社会又缔造了社会(或社群),个体记忆是在社会记忆中形成的。同时,记忆具有重建性并通过依附一个社会“意义框架”被保存下来。乡村生活世界的记忆成为生活在其间或曾经生活在其间的人们的一种遗产性的自我意识,这种自我意识紧密地关联着传统、风俗、故土、人情,真实地表现在日常的生活生产实践中。
(摘编自项继发《重拾乡村社会记忆》)
材料二:
文化自觉的提出最早来自费孝通对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研究,是从人与人的关系角度重新思考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之关系的成果。由中华民族的“大混杂、大融合”格局所形成的“和而不同”“多元交融”“多元统一”的文化,启发费孝通提出兼容并包、互利共生、共存共荣的文化自觉思想。在费孝通的思想脉络里,文化自觉理论是他从关注利用现代技术富国强民的经济政治建设,转向关注利用文化心态安民遂生的文化建设的标志。这一思想上的转向,代表了费孝通对乡土中国之现代化的体悟从物质文明延伸到了精神文明、从社会生态扩展到了社会心态。
从这一角度上来说,“记住乡愁”其实就是乡土中国文化价值的体现,也是乡村振兴和中国式现代化保持文化自觉的体现。乡愁除了包含恋土、思乡的复杂情感外,作为一种隐喻城乡关系、乡民认同的观念话语,也包含着价值诉求和伦理意义,如理想追求、身份认同、精神寄托等。有学者认为,“记住乡愁”是对“乡愁”这一中国传统话语的传承和现代化转换,为乡村伦理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重构提供了道德与文化的“根”,也成为乡村振兴战略实施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种文化表达方式。在乡村振兴过程中,“乡愁”成为人们重归故乡的精神动力。无论是单纯思念家乡的返村乡民,还是为了支援家乡建设的返村乡贤,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出于“落叶归根”的精神动机而返乡,也就是出于对家乡的文化认同而非仅仅是对经济发展机会和政策倡导的认同。因此,乡村振兴所要实现的应当是一个以文化认同撑起乡愁、留住乡愁的乡村,而不是一个只有城市文化而丧失乡愁底蕴的乡村;是一个“文化实心化”的乡村,而非一个“文化空心化”的乡村。这种基于文化自觉的深层认同,也同样可以作用于城市,乡愁记忆是所有中国人的宝贵精神财富。
这种乡愁记忆生成了落叶归根的观念,让人们与家乡建立了精神纽带,这是传统中国城乡人才流动循环的原因所在,也是化解现代中国城乡融合难题的策略之一。费孝通曾在《损蚀冲洗下的乡土》一文中提到,人和地在乡土社会中有着感情的联系,是一种桑梓情谊、落叶归根的有机循环中所培养出来的精神。中国人一直有着强烈的“根”文化,这个根就是供给他生长和教育的社会:小之一家一村,大之一乡一国。而从社会层面来说,取之于一乡的必须回之于一乡,这样社会才能维持它的水准。传统中国确如费老所言,乡土社会的人才从不忘本,而是始终设法回到生养他的土地和族人中去,将保卫和培养“乡土之根”视为责任和荣耀。然而,在城市化、工业化的进程中,土生土长的人才已不复为乡土社会自身所用,人们既不愿也不能回到乡土中,这成为中国乡村随现代化进程而衰弱的根源之一。因此,记住乡愁的意义就在于巩固人们与家乡的精神纽带,使人们能够将个人人生价值的衡量放置到更高的精神追求中,将生命融入到家乡振兴和国家复兴中,重新打通城乡互促共进的回路,甚而以此为基础,增进以国为家、家国一体的文化认同。
(摘编自吴越《文化自觉与记住乡愁:乡土中国的文化价值》)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根据原文内容,在文段横线处补写出恰当的语句,每处不超过15个字。作家们敏感地意识到作为传统乡村社会实体的一些“村庄”,正在成为逐渐远去的文化背影。这与
5 . 阅读文章,完成各题。
文本一:
盼
铁凝
(1)那条淡绿色的确良裤子,是上个星期六,妈妈从镇上的裁缝铺取回来的。它被裹在一个半透明的薄塑料袋里,平整地放在我的枕头上。我放学回家,一推门就看见了它,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2)我放下书包,洗了三遍手,才敢去碰那个袋子。我把它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裤子是当下最时兴的直筒款式,颜色是那种极淡的绿,像早春刚冒头的草芽。最让我移不开眼的,是那两条裤线,用烙铁熨得锋利笔直,从裤腰直贯裤脚,仿佛两条坚定的、通往未来的轨迹。
(3)妈妈说:“下周一去新学校报到,就穿它吧。”新学校在镇上,要寄宿。那是个好大的学校,妈妈说,有红砖砌的教学楼,有藏着无数故事的图书馆,还有一片能让人尽情奔跑的、真正的黄沙操场。我对新学校的全部想象,不知怎的,都和这条裤子缠绕在一起。我仿佛看见自己穿着它,走在陌生的校园里,裤脚拂过青草的叶尖,笔直的裤线在阳光下闪着自信的光。
(4)可是,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我的心房——我盼望下雨。是的,一场淅淅沥沥、不大不小的雨。我想象着,雨丝如银线般从天幕垂下,我撑开家里那把老旧的、桐油味很重的黄伞,穿着这条新裤子,走在通往新学校的湿润的柏油路上。雨点“砰砰”地、有节奏地敲打着伞面,像为我奏响的行进曲。而我,就在这乐曲的护送下,裤脚绝不会沾上一点泥泞,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走进我人生中一个崭新的章节。这个念头,让等待变得无比煎熬,又充满了甜蜜。
(5)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对天气的精密观测里。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台上看天。天空是那种无情的、透彻的瓦蓝,连一丝云彩的絮毛都没有。我的心里,便也跟着空落落的。放学路上,我仰着头看路旁的梧桐树,树叶纹丝不动,连一丝风也无。我甚至开始讨厌起晚霞来,因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那绚烂的晚霞,仿佛在向我宣告着又一个晴天的到来。
(6)终于,在周三的下午,天气变了。先是天色暗了下来,像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缓缓拉上。接着,起了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我的心开始“怦怦”直跳,攥着书包带的手心沁出了汗。果然,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听见了雨点砸在教室窗玻璃上的声音,清脆,有力。
(7)我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雨丝凉凉地落在我的脸上、胳膊上,我却觉得无比惬意。我跑回家,头发和外套都湿了一层。我兴奋地冲向床边,嘴里喊着:“妈,下雨了!我可以穿新裤子了!”
(8)然而,妈妈从厨房里探出身,用围裙擦着手说:“傻丫头,这雨刚下,路上全是泥水。新裤子穿出去,一趟就糟蹋了。等哪天雨停了,路干了再穿。”
(9)妈妈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满腔的欢喜浇得透湿。我愣在原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帘,第一次觉得这雨声是如此吵闹,如此令人心烦。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坐在床沿上。那条淡绿色的裤子就静静地躺在枕边,它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那两条笔直的裤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10)雨,下了一夜,又在黎明前悄无声息地停了。第二天,是个碧空如洗的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地上的水洼很快就被晒干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水迹。我最终还是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裤子去了学校。阳光很好,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可我却觉得它有些刺眼。那条淡绿色的新裤子,被我仔细地叠好,重新放回了枕头底下。那个关于“雨中穿新裤子上学”的想象,像一个美丽的、却未曾吹起的肥皂泡,无声地破灭了。
(11)之后几天,我几乎不再去想它了。我努力让自己习惯新学校的生活,认识新同学。直到周五的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窗外忽然传来了风声,呜呜地,像是有人在低语。我闻到了风里带来的、湿润的泥土气息,那是一种熟悉而又让人心动的味道。
(12)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风声里,夹杂着一种极细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终于,“嗒”,一声清晰无比的轻响,落在窗玻璃上。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雨声渐渐连成一片,不再是上周那般粗暴,而是轻柔的、绵密的,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无数温柔的指尖在弹奏着夜晚。
(13)这声音,是多么好听啊!我的心里,那片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田野,仿佛被这雨声瞬间唤醒,所有的期盼都重新破土而出,在雨中舒枝展叶。我没有开灯,在无边而温暖的黑暗里,我悄悄地坐起身,凭着记忆和触感,摸索着穿上了那条淡绿色的新裤子。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与我欢快的心跳声合拍地应和着。我走到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片安详而充满希望的雨声里。
文本二:
文学的温暖
铁凝
(1)我常常思考,文学之于读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匕首投枪,还是锦心绣口?我想,好的文学,或许正如一缕阳光,不仅要有关照现实、穿透迷雾的锐利与深度,更要有抚慰人心、传递希望的亮度与温暖。这种温暖,并非刻意地煽情或廉价的粉饰,而是源于对日常生活诗意的敏锐捕捉,对人类心灵那些共通情感的真诚描绘与深刻理解。
(2)在我的创作中,我始终偏爱并致力于书写那些平凡生命中所泛起的细微波澜。一个无声的眼神,一次焦灼的等待,一件渴望的新衣,一场期盼中的雨,甚至是一句未能说出口的话语……这些在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中极易被忽略的瞬间,恰恰蕴藏着个体生命最本真、最鲜活,也最动人的体验与震颤。它们微小,却折射出整个世界的虹彩;它们寻常,却构成了我们情感记忆的基石。
(3)作家的任务,或许就在于怀着一颗朴素的、充满同情的心,以同样朴素的笔触,去捕捉这些“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将那些飘忽的情愫、幽微的祈盼固定下来,使其在文学的殿堂中获得一种超越时空的永恒。当读者在字里行间与这些情感蓦然相逢,会心一笑或是悄然动容之时,一种基于生命共鸣的、真诚的温暖与慰藉便会油然而生。我认为,这恰恰是文学所独具的、无可替代的魅力。
(4)因此,我深信文学的力量正在于此。它能够让一次微不足道的“盼望”照亮一个孩子完整的内心世界,能够让一件普通的“新衣”承载起关于成长、尊严与美的全部渴望与想象。正是这些看似琐碎而平凡的“小事”,这些被精心擦拭、置于文本之中的生活片段,构成了我们理解复杂人性、感知广阔世界的最坚实、最可靠的基础。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本二指出,作家应“捕捉这些‘人类心灵能够共同感受到的东西’”。请简要分析文本一是如何捕捉并展现“我”的内心世界的。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龙关战事(节选)
周 诠
夜里,徐昆躺在炕上,梦见他在巍峨的龙关长城上行走,看见一个日本军官笑眯眯地向他走来,正想拔枪,日本人的胳膊突然变成一条蟒蛇,往自己脖子上盘绕,徐昆拼死挣扎,嘴上连骂三声,才从噩梦中醒来。
“徐团长,你咋了?做梦啦?”孟排长问。
“一做噩梦就骂人,老毛病了。”徐昆下地倒了口水,喝下去,发紧的嗓子舒服了些,正想躺到炕上,就听到门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肃杀感瞬间挤进了破败的小屋。
腊月初八,徐昆奉命到镇阳关下的三贤店工作,途中住在上虎村。住在上虎村老乡家的还有孟排长和警卫员小马,八区的白代表前来迎接他们。会开到后半夜才结束。躺下后,徐昆听小马聊了两句龙赤地区长城,就睡着了,还做了噩梦。
日伪军突然包围住处,令人猝不及防。徐昆从门缝儿里看到院里人头攒动,个个端着枪,顿生疑团,这个疑团比冬日里冻在缸里的黏馍馍还硬,但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去腰里摸枪。他们四个人有两把枪,徐昆一把,孟排长一把。孟排长的枪里只有三颗子弹,徐昆把自己的子弹扔给他一夹,跟外面打起来。
开始是徐昆射击,后来警卫员小马从他手里夺过枪,把他护在身后,自己跟敌人打起来。小马有一颗手榴弹,但是他不急于扔出去,总想着最后跟敌人同归于尽。两分钟过去了,徐昆觉得凶多吉少,开始烧文件。白代表搭手一起烧。小马的右手食指被打断了,改用左手射击。
鬼子和伪军蜂拥而入。小马忍住断指的疼痛,趔着身子去拿掖在腰里的手榴弹,却被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一枪托砸在头上,晕了过去。此时,屋里全是鬼子兵和伪军的得意,好像他们抓到了八路军总司令。徐昆看着他们骄狂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鄙夷。
去龙关的路上,天已放亮,朝霞映红了天际,古老的城墙在晨曦中逶迤沉雄,生机勃勃。徐昆绳捆紧绑,望着远处的土长城,飘忽的心忽然变得沉实起来。他摸了摸腰里,笔记本还在,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上面有他很早以前记下的一段话:
龙赤地区有三段长城,一段是北魏长城,一段是北齐长城,一段是明代长城……
日本人对龙关很重视,认为龙关与满蒙接壤,战略地位重要,其得失关系到华北的布局。他们在龙关驻了四个中队,五六百人,由松井中佐带领,还有两个警察中队、三个特务队,总兵力两千多人。
龙关监狱是日本人的模范监狱,它是一个三进的四合院,坐北朝南。这里原来是一个地主家的宅院。一进的院子也称前院,住着普通犯人;二进的院子称作中院,住着战场俘虏;三进的院子为后院,住着要犯——日本人认为最有转化价值的中国军官。
徐昆被安排在后院的北房,宽敞,亮堂。后院的北房有十间,但监舍只有四间,其余六间是值班室、转化厅、狱长室、宿舍、伙房,伙房占了两间。后院的东西房同样做监舍,算起来有监舍十间。犯人们喜欢把监舍叫作笼号。
大寒那天,安里提审徐昆。安里是监狱的首席“改善官”,号称“华北地区改善中日关系的典范”——在他的手上,许多中国人被“转化”或“改善”了。安里旁边站着翻译官。
安里笑眯眯地望着徐昆,半晌不吱声。徐昆没理他,越过他头顶的目光旁若无人。后来安里熬不住了,终于开口。
“这里是‘龙关’,我喜欢这个名字。徐桑,你呢?”安里会说汉语,徐昆没想到。
“中国的地方我都喜欢。”徐昆眯起眼睛。
“不不,我是说长城,中国有长城的地方,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我喜欢。旅团调我去洛阳,我不想去,那里没有长城……我喜欢长城,无论是延庆的八达岭,还是赤城的独石口,我都喜欢。中国人了不起,很了不起!”
徐昆抬头看了眼安里,略感意外。“那当然。”
“中国人把自己比喻成‘龙’,其实,长城就像一条龙。你们是‘龙的传人’。”
“长城万里,是我们老祖宗在不同时期修建的军事工程,就像这龙关县,既有唐长城,也有明长城,它们都是天然屏障。”
“这里有唐长城?”
“长城是中国的魂。”徐昆没接他话茬儿。
“唐长城在哪里?”
“万里长城永不倒!”
“不不,它已经倒了,任凭它再坚固,也挡不住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雄师!”
徐昆不知道说啥好,只是冷笑了一下,心里像被针扎出了血。
“咱们可是朋友。”
“‘朋友’?你是日本人,我是中国人,你拿着枪来中国杀人,能跟我是‘朋友’?”
“中国有两个词儿,一个叫‘化友为敌’,一个叫‘化敌为友’,你喜欢哪个?”
徐昆不屑地“哼”了一下:“我喜欢‘化敌为鬼’!”
安里没有生气,问:“你摆什么架子呢!你是军分区司令吗?”
“当然不是。”
“司令在哪儿?司令部在哪儿?”
司令是郭汉,司令部在延庆。徐昆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不知道!”徐昆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伸懒腰,“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废什么话呀!”
转化室里挂着许多镜框,里面镶着奖状、报纸、照片,都是日本字,间或有两个汉字。安里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镜框里是一张横幅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四个字:东亚共荣。徐昆默默地看着它,嘴角浮起冷笑——这个细节被翻译官发现了。翻译官瞥了眼站在那儿有些尴尬的安里,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他走到安里身旁,用日语叨咕了两句,安里瞟着徐昆说:“我喜欢长城,你也喜欢,咱们应该成为朋友。”说完转身走了。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中“安里提审徐昆”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学作品中的重要物象通常具有一定的象征性或隐喻性,如《哦,香雪》中的“铅笔盒”、《我与地坛》中的“地坛”,请简要分析本文中“长城”的丰富意蕴。8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我说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那是因为我考虑到从这基层上曾长出一层比较上和乡土基层不完全相同的社会,而且在近百年来更在东西方接触边缘上发生了一种很特殊的社会。这些社会的特性我们暂时不提,将来再说。我们不妨先集中注意那些被称为土头土脑的乡下人。他们才是中国社会的基层。
我们说乡下人土气,虽则似乎带着几分藐视的意味,但这个土字却用得很好。土字的基本意义是指泥土。乡下人离不了泥土,因为在乡下住,种地是最普通的谋生办法。游牧的人可以逐水草而居,飘忽无定;做工业的人可以择地而居,迁移无碍;而种地的人却搬不动地,长在土里的庄稼行动不得,侍候庄稼的老农也因之像是半身插入了土里,土气是因为不流动而发生的。直接靠农业来谋生的人是黏着在土地上的,这是乡土社会的特性之一。
不流动是从人和空间的关系上说的,从人和人在空间的排列关系上说就是孤立和隔膜。孤立和隔膜并不是以个人为单位的,而是以住在一处的集团为单位的。中国乡土社区的单位是村落,从三家村起可以到几千户的大村。孤立、隔膜是就村和村之间的关系而说的。
乡土社会在地方性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常态的生活是终老是乡。假如在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话,在人和人的关系上也就发生了一种特色,每个孩子都是在人家眼中看着长大的,在孩子眼里周围的人也是从小就看惯的。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
在社会学里,我们常分出两种不同性质的社会:一种并没有具体目的,只是因为在一起生长而发生的社会;一种是为了要完成一件任务而结合的社会。用滕尼斯的话说,前者是Gemeinschaft(礼俗社会),后者是 Gesellschaft(法理社会)。在熟悉的社会中,我们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规矩的自由。这和法律所保障的自由不同。规矩是“习”出来的礼俗。从俗即是从心。
(摘编自费孝通《乡土中国·乡土本色》)
材料二:
2003年将所写调查随笔取名《新乡土中国》,显然是想沾费老《乡土中国》的光。而《乡土中国》英文名的含义是“捆绑在土地上的中国”,正如苏力教授所说,进入21世纪的中国显然不再是捆绑在土地上的中国,而已经是一个“市场中国”了。
传统乡土社会的核心是“不流动性”,村落是封闭、静止的熟人共同体。而当前中国农村,已经从“乡土社会”转变为“后乡土社会”;人口大规模流动,村庄由“静止的村落”变成“流动的村落”,传统的熟人社会逐渐演变为“半熟人社会”。
所谓“半熟人社会”,即村民之间虽然仍相识,但不再像传统乡土社会那样彼此熟悉、知根知底。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村庄日常以老人、妇女、儿童为主,村民之间日常互动减少、关系疏离,传统人情、礼俗约束力下降。村民之间既有熟悉的一面,又有陌生化的一面;既有乡土性残留,又有现代性渗入。
乡土本色的核心是“黏着于土地、世代定居、熟人礼治”。而在后乡土社会,农户生计模式已发生根本转型:农业不再是主要收入来源,“半工半耕”成为普遍模式——年轻子女进城务工,年老父母在家务农,家庭收入由务工与务农两部分构成。土地不再是唯一生存依托,而成为“退路”与“保障”。
传统乡土社会以“礼治秩序”为主,靠习俗、人情、长老权威维持秩序。后乡土社会则是“礼治残余与现代治理并存”:一方面,人情、面子、传统伦理仍在发挥作用;另一方面,法治、行政权力、市场规则不断渗入,村庄治理从“内生权威”转向“国家与社会互动”。
费孝通当年所讲的“乡土本色”,是对传统中国基层社会的精准概括。但历经革命、改造、改革与市场转型,纯粹的乡土社会已不复存在。“后乡土社会”并非否定乡土性,而是强调乡土性的转型与重构:传统乡土特质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现代化、市场化冲击下,以新的形式存在并发挥作用。
中国农村的现代化,不是要彻底抛弃乡土本色,而是要在承认“后乡土性”的基础上,实现传统与现代的对接。理解从“乡土中国”到“新乡土中国”的变迁,才能真正理解当代中国农村的性质与未来。
(摘编自贺雪峰《新乡土中国·引言》)
材料三: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褶皱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地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
……
很快,姑娘们就不再把那一分钟看作单纯的“看”了。她们开始挎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做买卖。她们用土特产换些发卡、火柴、香皂、纱巾之类的日用品。台儿沟人历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精心地打扮自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的新鞋,有人还偷偷往脸上抹点雪花膏。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生人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们勇敢地把脸凑到车窗前,像一朵朵在阳光下盛开的山菊花,好奇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一切。
……
台儿沟再穷,她(香雪)也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就在火车停顿前发出的几秒钟的震颤里,香雪还是猛然把篮子塞到女学生的座位下面,迅速离开了。
……
她(香雪)不再害怕了,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也许三分、四分,也许十分、八分。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吝啬地只打开一条缝。
(摘编自铁凝《哦,香雪》)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说法和评价,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下列选项中,最能体现材料一“熟悉的社会”核心特征的一项是( )4.相比传统的“乡土社会”,贺雪峰笔下的“后乡土社会”有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材料二简要概括。9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阿娜河畔(节选)
阿舍
这一天是一九五七年九月五日,阿娜河下游茂盛农场子弟小学一年级正式开学。场长葛有才站在一张漆皮斑驳的课桌后面,朝着两步之外的人群喊话,茂盛农场的政委、指导员,场部【注】职工和家长围成一圈,望着十四个一年级新生。
葛有才用一口东北腔说道:“你们这些小嘎豆子,是生在戈壁滩的第一代人,是土生土长的农场子弟,是爹妈的宝,是茂盛农场的宝,更是国家的宝。万里戈壁千里荒漠,光靠我们不行,还得靠你们。小孩子光有身体不行,还得有文化。起小就得好好念书。今天起,茂盛农场的娃娃,只要到了年龄,都得来念书。”
所谓开学,也只有一个年级,唯一的老师名叫尤汪洋,私立复旦大学毕业。尤汪洋教学很有一套。开学头一堂课,拼音算术什么也不讲,先讲阿娜河和茂盛农场的历史,十四个高矮不齐、大小不一的学生坐在土墩后面虽然听得一知半解,记不住多少,但很快都能在他画在黑板中间的中国地图上指出自己所在的方位。
“古代一个叫桑弘羊的中原商人到过这里,回去后,他给汉武帝形容这个地方的景貌,说这里至少有五千顷可以灌溉的良田,五谷种下去就能生长,粮食和中原收得一样多。所以啊,不要看阿娜河附近都是戈壁沙漠,实际上它的历史悠久得很,久得都找不到尽头。
“从前,生活在这里的人只能勉强吃饱肚子。风呼啸来呼啸去,戈壁滩要不光秃秃的,要不长满了荒草,白花花的盐碱跟着河水一起走。现在不同了,阿娜河下游两岸有了人,戈壁荒滩已经因为你们爸爸妈妈的到来醒来了,不久以后,这里将会成为瓜果飘香、大树成荫的沙漠绿洲。”
进入一年级学习的娃娃中,四连连长明双全的儿子明中启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十一岁,个子大,肩膀宽,一开口嗓子像锯子锯木头。
打上学的头一天起,明中启就成了老师尤汪洋的好帮手。一个年级,一位老师,开了五门课——语文、算术、地理、音乐、图画。尤汪洋忙不过来的时候,不仅让他帮着一起管理班级,有时干脆让他当起了“小老师”,小一半的作业批改,都交给了他,尤汪洋课下再单独给他上课。
尤汪洋这样信任明中启是有原因的,虽然明中启没有上过学,但语文和算术基础已经比得上一个初中生,如此成效,得益于其母李秀琴的家庭教育。李秀琴幼时上过私塾,后因父亲早逝家境困窘而辍学。初到新疆的那几年,明双全不停调换工作地点,劳动生产任务重,条件艰苦,大生产所在的营地没能办起学校,明中启也就没法上学,只得靠李秀琴在家教他识字和简单的算术。
四连离场部十二公里,上了学的明中启要住校。学生没有宿舍,还得借住在托儿所。托儿所大班、中班的休息室都是大通间,尤汪洋打算将大通间一分为二,中间加道火墙,这样一年级娃娃就有住的地方了。
九月底,天气还未转凉,尤汪洋对明中启说:“咱俩得抓紧时间脱土坯。”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明中启跟着尤汪洋来到托儿所菜地旁,在只剩豆角秧的地头挖了一个一米深、六米见方的大坑,填入挖出的沙土,然后去涝坝里挑水泡土。明中启身高稍欠,尤汪洋就叫他搅泥。泡土大概用了三十桶水,夜里十点他们才收工。第二天上午十点,尤汪洋负责挑泥,明中启负责团泥倒泥。下午四点,两人一共脱了六百六十块土坯,尤汪洋说:“够了,够用了,不脱了。”
“老师,你怎么知道够了?”
“这有什么难?长宽高一量,就知道墙有多大面积,墙面和土坯的面积加起来相等,不就知道要打多少块了吗?”
见明中启不吭气,尤汪洋又说:“学的知识要用到生活和劳动里才好。”
土坯干透后,尤汪洋带着明中启砌墙。取直、找平、墙体加固,尤汪洋不多解释,叫明中启自己观察体会。临到砌火墙,他挥动拿着瓦刀的右臂,开始讲起火墙的结构与空气动力学原理,讲如何利用弯道使烟迅速排出,如何保留住火的热量。
后来,尤汪洋给明中启讲起了上海的社会教育:“普通人想去做什么,就到什么样的学校里去学习。也是为了生活,为了改变生活,为了过上好日子。大家都知道要去学项技术才能生活下去。农场要想发展得快,就更需要人才。你们呢,就是农场的希望,是农场的第一代接班人。等麦子一收,农场就专门给学校盖房子,不仅有小学,将来还有初中和高中。”
“老师都是哪来的?”明中启高兴地问。
“国家会分配一些来,也不断有知识青年迁来,你已经十二岁了,再有七八年,说不定,你会成为一位真正的老师。瞧,你现在不已经在当老师了吗?”
“真正的老师是什么样的?是像你这样的吗?”
尤汪洋说:“真正的老师,不仅要有丰富的知识和讲解能力,还要有非同一般的耐心和奉献精神,不仅要让学生掌握知识,还要关怀他们的心灵。”
尤汪洋的讲述与教诲,开启了少年明中启对知识的渴望,过去的半年里,他的身体也猛地蹿高了一大截,醒目的身量使他在班级里更像一位老师。
知道他在学校成了老师的帮手,李秀琴尤其高兴,说“你最大,你不帮老师谁来帮”。明双全更加自豪,儿子小小年纪,就能为农场出力,人前只要提到此事,他的黑脸便大放异彩。
(有删改)
【注】场部:指农场的行政办公机构。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结尾部分写明中启“身体也猛地蹿高了一大截”有何深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10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宝水
乔叶
出门再看,余晖已尽。周围的山林已经有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靛蓝。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露出的微光,映衬出暖调暮色。也不敢走远,便又到了村委会门口,这块地方并不宽展,此时却有了些空旷意味。
在老槐树下看了好一会儿。我爬的最早的树就是槐树,自家院子里就有一棵。爬它只在五月,因上面有槐花。“槐花香,好嘴尝。”奶奶一说这话,就预兆着她想要开始蒸槐花了。常常等不及她老人家慢工出细活,我只管三下两下蹿爬到树上,用手捋着槐花,一把一把地吃。柔嫩的花瓣就被我这么粗粗糙糙地吞到了肚子里。槐花的香并不顺溜,刚入口时是轻微的涩,然后才会泛起淡淡的甜。这甜是个慢性子,来得不烈,走得不急,我从树上下来好一会儿,用舌尖儿舔一圈儿唇,还有余味儿。
张开胳膊趴到槐树上,真粗。树皮微凉。一疙瘩一疙瘩的凸起,像脚蹬子引诱着我往上爬,小时候的我爬树是把好手。现在还能爬吗?有多少年都没有爬过了,这老胳膊老腿。
鞋是耐克跑鞋,轻便,防滑。左右看看,没一个人影儿。我抬起左脚,搭上一个树疙瘩,往上提劲儿,再把右脚搭上另一个树疙瘩,两手一高一低抱住树,涌动身体,一下,一下,终于够住了最低的枝丫,再提一把大劲儿,上到树上。
稍微高了这么一点儿,看到眼里的景致也没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我。谁能想到我会在这夜里爬到这棵树上呢。我想着另外一个人,他远远地看见这树,看见夜色中树杈上黑黑的蠕动的一团,他会以为这是什么?
漆桃花这几天开得正好。其实就是野桃花,宝水人却叫它漆桃花。它的粉是极淡的粉,阳光下远看时竟像是雪白的,近看才会察觉到它的粉,粉中还含红。五瓣,细长的花蕊,稍稍往里扣着,有些羞涩。开得最饱满时,一阵风吹来,就落成了桃花雪。几乎是同时,花柄和花托之间就萌出了小小的绿芽,叶子出来了。
每次散步我都会折几枝插瓶。雪梅也有这个爱好,却比我插得讲究,每一瓶都能看得出轻重高低,疏密有序,俯仰得宜,如画一般,且定要白瓶子和玻璃瓶,越发衬着野野嫩嫩的好看。我夸她审美有天分,她腼腆一笑,说是网上学的。秀梅却只看重这漆桃花的果子。说到五六月份时就能长成,跟个小青枣子似的,就再也长不大。吃是不能吃的,以前这叫不中用,近些年却中了用,因为能成钱了。果子虽没果肉,那果核却好。秀梅还说,剥了皮,留着核,穿成手串,卖给游客,可不就成了钱?自从摸着了这个门路村里人一到时节就都去摘这野桃子穿手串,往云里村和云下村送货。
野杏花跟着漆桃花的脚,开起来也是轻薄明艳,只是花期也短,风吹一阵子就散落了。和它一起开的山茱萸花期却长,乍一看跟黄蜡梅似的,只是比蜡梅的气势要大。它是树,开出来便是花树,不管大花树还是小花树都披着一身黄花,黄金甲似的,每个枝条每朵花都向上支棱着,十分硬气。云里景区有个景点就叫茱萸台,听说原来叫磨石坡的,后来发现有很多茱萸,就改叫茱萸台了。导游词里说是王维来过。来没来过谁知道呢?孟胡子说,要想吃旅游饭,在地名上咱也得随行就市,这叫文化提升。
白蒿也蓬蓬茏茏地长了起来。幼时我爱吃蒸白蒿。奶奶把白蒿一把把地掐回来,洗净后裹上面蒸熟,再浇上蒜汁,便满口鲜腴。其他也罢了,最能显手艺的是怎么裹那一层面,这层面需得匀匀的,还需得不厚不薄,厚了黏糊,薄了不够提香。奶奶裹的那层面,又润又糯,如雪下透出的春草色。
抱着几枝漆桃花从坡上下来,碰到张大包正在房后看他的香椿树,树不少,却还瘦小,问他啥时候能来掰芽吃,他说还早。路过九奶家,老安正和九奶在院子里坐着,远远地跟我打了招呼。我便过去。问安嫂子呢,老安说刚挖了点儿荠菜,正在收拾。便高声喊了安嫂子手脚快点儿,先收拾一袋子出来呀。我也只好等着。说话间安嫂子到了跟前,拎了个塑料袋子,满当当的翠色,不容分说就塞过来。我也只好接着。回去包了一顿饺子,比以往吃过的荠菜饺子都鲜美。
接下来就迷上了挖荠菜,一直挖到了三月三。这时节,山下的荠菜早就花开成了片,起了硬莲,就吃这一口来说已经算是老了,可山里的荠菜却还正是蓬勃壮嫩。三月三这天,荠菜是主角。和福田庄一样,宝水也是要拿荠菜煮鸡蛋的,“三月三,荠菜煮鸡蛋,胜过仙灵丹”。这边还另有一种说法:三月三是荠菜花生日。这还是头一回听说。福田庄的说法是“二月二,龙头抬。三月三,生轩辕”。这么看来,黄帝和荠菜花原是同一天的生日?
老安说,老规矩也是要戴荠菜花的。“戴了粮仓满,不戴少银钱”。戴自然是没人戴,却要放在灶边,说是防一年的虫蚁。那天我便冷水坐锅,放了几颗鸡蛋,又将荠菜连枝带叶地整棵盘进去,开火煮了几分钟,放了些盐,把鸡蛋皮儿挨个敲了缝,又小火煮了两分钟,过了凉水,剥了蛋壳,摆在青瓷盘里,又放了几枝带花的荠菜棵。白的雪白,青的淡青,绿的鲜绿,煞是好看,便拍了图发了朋友圈,顿时点赞纷纷。有几个朋友私信问在哪里忙什么,便干脆统一回复了,说在宝水村小住。有留言道,你这也是“升来升去升到农村”。这是豫剧《朝阳沟》里的唱词。我回复道,嗯,是升到底儿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认为,“《宝水》应该是目前为止,书写新农村建设、写乡村振兴的出色之作。它的出色就在于它没有从概念、观念出发,而是实实在在潜入了生活的深处,写活了人物,写足了细节。我个人也把《宝水》看成一部中国七零后长篇小说的突围之作。《宝水》在思想深度与艺术表现力上达到的高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们重燃对七零后长篇小说写作的信心。”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章中的“我”和秀梅对待漆桃花的态度有何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文本一:
树碑
史鑫
这碑不是石的,而是木的。具体来说,是一棵树,一棵柏树,立在村前的南山上。
故事已经很老了,至少有八十年。故事里的人们,先是褪去了名,后来又褪去了姓,再后来,只剩下了性别。但那棵树,那棵柏树,越长越高,四季葱茏。站在树下,必须仰望,才能看见不断向天空延伸的树梢。
故事的主角,是我大姑。
小伙伴问我:“恁大姑叫啥?”
“她没名。”我回答。
“没名?俺不信,没名还认定为烈士?”
“真的没名,我大姑牺牲的时候,才六个月,还没来得及起名。”
“那么,她就是无名烈士了?”
“当然不是。她是我大姑,我亲大姑!”我有点儿急眼了。
……
我气呼呼赶回家,跟父亲谈及此事,我问父亲:“我大姑是怎么牺牲的?”父亲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我把那烟雾缭绕的形态暗暗地比作硝烟弥漫。
“我也是听你爷爷讲的。由于汉奸通风报信,你爷爷所在的连队遭到鬼子追击。你奶奶怀里抱着你大姑,那时,你大姑才六个月,估计是饿了,你大姑哇哇大哭。这还了得,鬼子正追得紧,这一哭,岂不暴露目标了啊!”
“那怎么办?”我追问道。
“战士们都盯着你奶奶和她怀里的孩子,然后,又看看你爷爷,他的眉头蹙成一个疙瘩。说时迟,那时快。只几秒钟的工夫,你爷爷便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你奶奶瞬间泪如雨下……”
“什么决定?后来,到底怎样了?”我急得抓耳挠腮。
“唉!我那可怜的姐姐啊!”父亲的话里带了哭音,“你爷爷的原话是,‘舍小家,保大家’,用你大姑的命,换整个连队的命。否则,整个连队不仅走不脱,而且将会全军覆没!”说到这里,我看见父亲把烟头掐灭,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你爷爷把你大姑从你奶奶怀里抱过来,对大家说,你们穿过这片密林,朝东走,我往西去,天黑前,咱们在弥河滩会合。说完,他大步流星向南山方向奔去。”
后来,我证实了父亲的说法。南山的东北方向,确实有一大片苹果林,以此为界,穿过苹果林往东,是蜿蜒流淌的弥河以及河两岸密密匝匝的杨树林;苹果林的西面,则是乱石岗,越过乱石岗,就是南山。南山上杂木丛生,尤其是每年霜降前后的红叶,像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又像层林尽染的血海,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红啊!很容易令人溢出眼泪来。
我看见,爷爷抱着他的第一个孩子,穿过乱石岗,走进红树林,像走进了火海,走进鲜血染成的红树林。孩子啼哭不止,枪声吆喝声也越来越近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登上南山的一处高坡,这才停了下来。他把孩子搁在一块儿石板上,因为啼哭,孩子小脸通红,任由鼻涕眼泪在脸上滂沱。爷爷摸摸孩子的脸蛋,抹了一把泪,然后,迅速离开。有那么几秒钟,孩子似乎不哭了,可能因为不再颠簸了,又或许因为爷爷摸了一把她的小脸蛋,可是爷爷一走开,她的哭声更大了。鬼子很快就围了上来,定睛一瞧,原来只是个婴儿,这才发觉上当被骗了,穷凶极恶的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挑起地上的婴儿,然后狠狠地朝山石上摔去,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嚎,婴儿的声音消失在红树林里……
毫无疑问,连队安全转移了,但天黑前,爷爷并未跟连队会合。入夜之后,爷爷借助皎洁的月光,返回了南山,在那块大石板附近,他看见了被鬼子杀害的孩子,他浑身颤抖,掩面而泣啊。爷爷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遵循入土为安的古训,把孩子就地掩埋。次日,附近的村民上山砍柴,发现了山石上凝固了的血迹,发现了一棵柏树下,新添的一抔黄土。再后来,他们才了解到,我大姑牺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从未见过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也过世了。关于他们的故事,大都是从父亲或村里人口中了解到的。对我大姑的事情,他们所知甚少,毕竟那是一个仅在世上存在了六个月的婴儿;但是,她也是我所知道的我们那个地方年龄最小的烈士。
八十年过去了,很多人和事都如过眼烟云,不复存在。但是,我跟父亲当年的那段对话,却牢牢地记了下来,当然,话题仍是关于我大姑的。
“如果我大姑能够活下来,不知道爷爷会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你二姑叫金穗,你三姑叫银穗,你大姑……应该叫玉穗吧!”
“玉穗?这个不好听,不如叫麦穗。”
“小孩子,你懂什么?一边儿去!”父亲瞪着眼珠子,大声呵斥我。
我想,虽然是假设,但是爷爷给我大姑起什么样名字,都是有道理的。我大姑牺牲时葬在柏树下,我们四代人居住在南山下的村庄里,长久地守着这片土地,都是有道理的。
正如,红叶的红,是有道理的。
我把那棵柏树当作我太姑的墓碑,逢年过节,我都登上南山看看我大姑,也是有道理的。
您说,对吗?大姑。
文本二:
讲好红色故事,为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筑牢情感根基。红色故事是红色文化的鲜活呈现。要以唯物史观为遵循,用心用情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根据地的故事、英烈的故事等,发掘其中所蕴含的爱国爱家、团结奋斗、无私奉献等价值取向,在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民族团结、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焕发出强大的凝聚力和感召力。要坚持政治性、思想性、艺术性相统一,把好导向、聚焦主题,用史实说话,着力打造高质量精品展陈,增强表现力、传播力、影响力,生动传播红色文化。
创新宣传方式,为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注入时代活力。创新传播手段,运用现代数字、信息技术打造红色文化线上展览馆、体验馆等,增强传播的即时性与互动性。拓展传播阵地,构建互联网、移动端、社交媒体等传播矩阵,讲好党领导各民族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宏大叙事。丰富宣传内容,结合时代主题,打造短视频、文创产品等文化品牌,以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风格,扩大传播的覆盖面与影响力。
(摘自王炳林《传承弘扬红色文化,全面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本一中爷爷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请结合文本二的相关论述,完善“讲好大姑的红色故事”活动策划方案,要求紧扣文本,贴合时代,体现可操作性。铭记无名英烈 传承红色力量
——“讲好大姑的红色故事”宣传活动策划方案
一、活动主题:铭记无名英烈,传承红色力量——讲好大姑的红色故事
二、活动目的:通过创新宣传方式,扩大红色故事的传播力和影响力。
三、活动时间:3~5天
四、活动形式:
①创新传播手段:如运用3D建模、实景拍摄技术打造大姑红色故事线上展览馆、体验馆,还原相关场景,搭配语音讲解。
②
③
五、活动亮点:结合时代主题,让红色故事走进群众。
4.文本一中的“红叶”与课文《百合花》中的“百合花”均为作品中的重要意象,请简要分析这两个意象在表现主题方面的异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