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5题。
《庄子》一书,“游”字的出现次数和理论深度,远远超过其他先秦典籍。从出现次数来看,《庄子》提到“游”超过一百次。从理论深度来看,《庄子》的“游”,虽有常见引申义,但更多的是上升到一种理想精神境界的描述,并成为全书的核心概念。
庄子的“游”,可从基本形态、内在本质、实现途径、最终境界四个层面来分析。这四个层面密切关联、层层呼应。
其一,从基本形态而言,庄子论“游”,特指精神遨游。这是“游”摆脱常见引申义、上升为理论范畴的关键一步。
“游”有游历、交游、游学、游玩等引申义,这些含义虽也涉及精神层面的活动,但主要指形体的游移,庄子论“游”,则特指一种超越有限形体、进入无限想象世界的内心遨游。因此,庄子常用“游心”一词,如《人间世》的“乘物以游心”,《德充符》的“游心乎德之和”,《应帝王》提到无名人“游心于淡”等。正如刘笑敢所言,庄子描述的所游之处,“是思想虚构的幻化之境,是一种神秘的自由的精神体验”,而“所谓游的主体是心而不是身,这是庄子之游与一般所谓游的根本区别”:
其二,从内在本质而言,庄子论“游”不仅指精神的遨游,更指向一种绝对自由的状态。这种超越一切现实拘限的精神自由,才是庄子赋予“游”的最独特的底色。
虽然《逍遥游》正文出现“游”仅两次,但此篇最集中地体现了“游”的自由精神。《逍遥游》以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鲲鹏开篇,不过,鲲鹏仍然是体现一种相对自由,如“定乎内外之分”的宋荣子、“御风而行”的列子一样,都有所待[注],即需要依赖特定的条件,之后庄子提出了逍遥游的最高境界,则是:“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这才是真正的无所依待的绝对自由。
《逍遥游》的“游无穷”、《在宥》的“游无极之野”,强调对空间限制的超越。《山木》的“浮游乎万物之祖”、《达生》的“游乎万物之所终始”,强调对时间限制的超越。《齐物论》的“游乎尘垢之外”,则强调对现实世界一切限制的超越。最终,庄子用“无何有”来象征这种绝对自由的境界,如《应帝王》说无名人“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垠之野”,提到明王“游于无有”,还有《山木》的“游于无人之野”。这种绝对自由的精神状态,不仅是“游”的内在本质,也是庄子思想的根本归宿。
其三,从实现途径而言,“游”这种绝对自由的精神状态,需要经历否定式的体道功夫才能得以实现。
要进入“游”的绝对自由的精神境界,就要否定或超越一切现实功利、是非得失的拘限,最后还要超越生死的顾虑。《齐物论》描述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游乎尘垢之外”,描述至人“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就点出了“利害”“死生”等拘限。在《山木》中,市南子劝鲁侯“刳形去皮,洒心去欲,而游于无人之野”,“刳形”即忘身、“去皮”即忘国。这种超越,需要循序渐进的否定式体道功夫。《大宗师》描述颜回首先忘仁义,再忘礼乐,最后达到“坐忘”,即“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正如刘绍瑾所说:“‘忘’是‘游’的必要条件”,并且“《庄子》‘忘’的秩序在各篇中都显出惊人的一致:从外到内,由有形到无形”。
其四,从最终境界而言,“游”不仅指个人精神的绝对自由,更意味着与天地精神相通为一。
庄子之“游”,不仅指“游心”或回归内在精神自由,更指依循和融入天地自然的大道。《天下》曾归纳庄子之学是“上与造物者游”“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何谓“与造物者游”?《大宗师》曾借孔子之口,区分“游方之内”和“游方之外”,其中“游方之外”就是“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所谓“与造物者为人”,就是与造物者为友,即“与造物者游”。郭庆藩引司马彪注曰:“造物者为道。”“道”就是“自然”,《应帝王》说无名人“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就把“游心”等同于“顺物自然”。那么,“游乎天地之一气”“合气于漠”又指什么呢?《知北游》论证“万物一也”时,曾解释道:“故曰:‘通天下一气耳。’圣人故贵一。”所谓“气”,就是万物相通的基础,即万物的原初形态、生命根源。这也是《在宥》所说的“万物云云,各复其根”。“游乎天地之一气”,就是游于宇宙万物的本真原初状态,这样才能超越一切外在限定、融入天地自然大道。
因此,“游”的绝对自由,其实是一种与天地宇宙精神相通的境界。“游心”只是基本形态,而“游于气”才是终极境界。
(摘编自张万民《游于气、神游与游观:“游”的审美精神与艺术表现》)
【注】待:依靠,凭借。
1.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原文相关内容的分析和评价,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下面对本文所用引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4.文章第二段中强调“这四个层面密切关联”,请结合原文对此简要分析。
5.《五石之瓠》选自《逍遥游》,虽通篇没有一个”游”字,只在篇末提到“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的观点,但却形象地阐释了庄子倡导的“游”的理想境界,请结合相关内容加以分析。
A. 《庄子》一书,“游”字的出现次数超过了一百次,远远超过其他先秦典籍,因而成为全书的核心概念。
B. 庄子论“游”指精神遨游,这是“游”上升为理论的关键,《庄子》中的“游”也都是精神境界的描述。
C. 《逍遥游》中庄子先否定鲲鹏、宋荣子等都有所待因而不能体现精神的遨游,进而提出“无待”这一最高境界。
D. 进入“游”的绝对自由的精神境界,需要循序渐进,从外到内,由有形到无形,先超越现实,再超越生死。
A. 游历、交游、游玩这些“游”的引申义的主体主要是身,而庄子“游”的主体是心,这是二者的根本区别。
B. 由刘绍瑾“‘忘’是‘游’的必要条件”一说可以推知范仲淹的“宠辱偕忘”就是一种精神绝对自由。
C. 文章善用引用,既引庄子原句以证观点,又有相关研究者观点加持,也有同一引文的反复,不避其繁,各显其用。
D. 庄子在《大宗师》巾表达的“与造物者为人”的观点,其实就是与造物者为友、顺乎自然之道的意思。
A. 文章直接引用《人间世》《德充符》《逍遥游》等原著中的语句,使分析具有权威性。
B. 文章引用刘笑敢的观点,强调庄子“游”的精神性,强化作者对“游”的本质的分析。
C. 文章中郭庆藩和司马彪对庄子“道”的认识相同,是为了表明作者与他们的观点一致。
D. 文中的引用以原文为主,学者观点与注疏为辅,形成“原著、诠释、研究”的三重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