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长度、密度和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也是这一伟大文体的尊严。
所谓长度,自然是指小说的篇幅。没有二十万字以上的篇幅,长篇小说就缺少应有的威严。那些篇幅不长的小说很难有长江大河般的波澜壮阔之美。当然,把长篇写长,并不是事件和字数的累加,而是一种胸中的大气象,一种艺术的大营造。
我认为一个作家能够写好长篇小说,关键是要具有“长篇胸怀”。“长篇胸怀”者,胸中有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之谓也。要有粗粝莽荡之气,要有容纳百川之涵。所谓大家手笔,正是胸中之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的外在表现。
长篇小说的密度,是指密集的事件,密集的人物,密集的思想。思想之潮汹涌澎湃,裹挟着事件、人物排山倒海而来,让人目不暇接。密集的事件当然不是事件的简单罗列,不是流水账。密集的人物当然不是沙丁鱼罐头式的密集,而是要个个鲜活、千姿百态。一部好的长篇小说,主要人物应该能够进入文学人物的画廊,即便是次要人物,也应该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密集的思想,是指多种思想的冲突。如果一部小说只有所谓的正确思想,只有所谓简单的、公式化的善恶对立,那这部小说的价值就值得怀疑。好的长篇应该是“众声喧哗”,应该是多义多解,很多情况下应该与作家的主观意图背道而驰。
长篇小说的难度,是指艺术上的原创性,原创的总是陌生的,总是要求读者动点脑子的。难也是指结构上的难,语言上的难,思想上的难。长篇小说的结构,当然可以平铺直叙,但结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形式,它有时候就是内容。好的结构,能够凸现故事的意义,也能够改变故事的单一意义。长篇小说的语言之难,是指具有鲜明个性的、陌生化的语言。但这陌生化的语言不是故意地用方言土语制造阅读困难,而是将其融入叙述语言,这才是对语言的真正贡献。
长篇小说的长度、密度和难度,造成了它的庄严气象。它排斥投机取巧,没有肉麻和精明,不需献媚和撒娇。长篇小说不能为了迎合这个煽情的时代而牺牲它应有的尊严。长篇小说不能为了适应某些读者而缩短自己的长度,减小自己的密度,降低自己的难度。哪怕只剩下一个读者,也要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
(取材于莫言《〈四十一炮〉序言》)
材料二
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市场化和多元化,正在迅猛地改变着文学的根本面貌及其固有版图。举小说为例,不少作家似乎越来越缺乏叙事的从容和写作的耐心。在他们笔下,小说写作不再是平庸与难度的角力,不再重视灵魂的救赎和思想的启蒙,仅仅只与畅销和印数有关。
小说尊严的匮乏,是当前毋庸置疑的文学现实。究其根本,皆因太多作家的心态过于浮躁甚至急躁。不妨以长篇小说为例。今天的长篇小说创作尽管以每年超越千部的汗牛充栋之势蓬勃生长着,但客观地讲,又有多少经得起历史的检阅呢?写作市场的繁荣背后,潜藏的其实是文学信念的溃败和写作耐心的隐退,暴露的其实是整体价值的紊乱和个人思想的贫瘠——心态的急功近利,必然导致小说尊严的缺席。
尊严从何而来?尊严渗透于文学作品中。作家南翔认为,一个好的文学作品,应该具有三大信息量:一是生活信息量,二是思想信息量,三是审美信息量。对一部出色的小说而言,思想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它贯穿于文本的始终。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在于它既塑造了经典的人物形象,譬如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和祥林嫂,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和高老头;又积淀了丰富的小说思想,譬如曹雪芹的《红楼梦》和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还体现了独特的审美追求,譬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小说,余华、苏童、格非等人的先锋写作,从而达到文学性、思想性和审美性的完美统一。确立小说的尊严,则正是将文学性、思想性和审美性贯穿于整个创作过程。
那么,如何才能确立起小说写作的尊严?最根本的是倡导一种精神的叙事。换句话说,能通过小说传达出人情与人性之美,将生命关怀和悲悯情怀渗透其中。一切伟大的文学,无不有着这一可贵品质。唯有这样的文学作品,才能深入人心并打动人心。显然,我们的时代需要这样的精神叙事。因为,曾有的经验书写和欲望叙事,已无法表现出这个时代的复杂与辽阔。时移世易,文学的使命始终如一,文学气息的流转却在悄然发生改变,精神叙事适逢其时。
(取材于陈劲松《小说的尊严》)
1.下列对材料一内容的理解和分析,参考作品:《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大卫·科波菲尔》《复活》《百年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