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盖自屈原赋《离骚》而南国宗之，名章继作，通号“楚辞”，大抵皆祖原意，而《离骚》深远矣。窃尝论之，原之为人，其志行虽或过于中庸，而不可以为法，然皆出于忠君爱国之诚心。原之为书，其辞旨虽或流于跌宕怪神、怨怼激发，而不可以为训，然皆生于缱绻恻怛、不能自已之至意。虽其不知学于北方以求周公仲尼之道而独驰骋于变《风》变《雅》^①之末流以故醇儒庄士或羞称之。然使世之放臣、屏子、怨妻、去妇，抆^②泪讴唫^③于下，而所天者幸而听之，则于彼此之间，天性民彝^④之善，岂不足以交有所发，而增夫三纲五典之重！此予之所以每有味于其言，而不敢直以“词人之赋”视之也。然自原著此词，至汉未久，而说者已失其趣，如太史公益未能免，而刘安、班固、贾逵之书，世复不传。及隋、唐间，为训解者尚五六家，又有僧道骞者，能为楚声之读，今亦漫不复存，无以考其说之得失。

（节选自朱熹《楚辞集注·序》）

材料二：

渔父者，楚人也。楚乱乃匿名隐钓于江滨。楚顷襄王时，屈原为三闾大夫，名显于诸侯，为上官靳尚所谮，王怒，放之江滨，被发行吟于泽畔。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斯？”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不凝滞于万物，故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扬其波潺其泥？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自令放为？”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濯吾足。”遂去深山，自闭匿，人莫知焉。

（节选自高濂《遵生八笺》）

材料三：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𬙋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节选自屈原《离骚》）

【注】①变《风》变《雅》：指乱世之音。②抆：擦拭。③唫：同“吟”。④民彝：指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伦理道德准则。

10 .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各题。

材料一：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世人皆浊，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屈原曰：“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遂去，不复与言。

（节选自《楚辞·渔父》）

材料二：

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有渔父者，下船而来，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招子贡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远哉其分于道也！”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挐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客曰：“嘻！甚矣子之好学也！”

（节选自《庄子·杂篇·渔父》）

材料三：

屈原《离骚》辞，称遇渔父于江渚，以兹叙事，足验凭虚。而司马迁之徒，采为逸事，编诸史籍，疑误后学，不其甚邪！嵇康撰《高士传》，取《庄子》《楚辞》二渔父事，合成一篇。夫以园吏之寓言，骚人之假说，而定为实录，斯已谬矣。况此二渔父者，较年则前后别时，论地则南北殊壤，而辄并之为一，岂非惑哉？苟如是，则苏代所言双擒蚌鸥，伍胥所遇渡水芦中，斯并渔父善事，亦可同归一录，何止榆袂缁帷之林，濯缨沧浪之水乎？庄周著书，以寓言为主；嵇康述《高士传》，多引其虚辞。苟以此为实则其流甚多至如学鸠笑而后言鲋鱼忿以作色。向使康撰《幽明录》《齐谐记》，并可引为真事矣。

（节选自刘知几《史通·别传》）

材料四：

古之史官，必广其所记，非独人君之举。汉初，武帝从董仲舒之言，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善恶之事，靡不毕集。司马迁、班固，撰而成之，股肱辅弱之臣，扶义倜傥之士，皆有记录。又汉时，阮仓作《列仙图》，皆因其志尚，率尔而作，不在正史。魏文帝又作《列异》，以序鬼物奇怪之事，嵇康作《高士传》，以叙圣贤之风。因其事类，相继而作者甚众，名目转广，而又杂以虚诞怪妄之说。推其本源，盖亦史官之末事也，今取其见存，部而类之，谓之杂传。

（节选自《隋书·经籍志》）

3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荠菜，早春的隐语

李舫

最先叩醒大地的，总是那些蛰伏在泥土里的生命。它们卑微、隐忍，却又坚韧，在料峭春寒中为新春揭幕。荠菜便是春天的使者，它的叶子，如同大地摊开的掌心，掌纹是羽状的，细密的绒毛上缀满了破晓的霜晶。

春初食荠，可解一冬积郁。古书中早有荠菜易寻、味甘、可充饥的记载，也印证了数千年来民间利用荠菜渡过难关的传统。这份刻在基因里的坚韧与温良，照亮着红军长征的漫漫长路。

一

当红色的队伍辗转于山河破碎之间，粮食口袋空瘪如凋零的树叶，战士们在山野田埂间俯身寻找的，正是这株从《诗经》里走来的故人。它静卧在遵义的田埂边，蜷在泸定的溪畔石缝，甚至生长在雪山脚下凛冽的风里。战士们采下它，洗净，焯去春寒，煮成一锅清汤，捏作一团菜饼。没有油盐，那一口源自《尔雅》的“甘”，便是最珍贵的滋养；没有米面，那延续自《齐民要术》的“充饥”，便是支撑脚步的薪火。这株小小的草木，在枪林弹雨中，在饥寒交迫时，以最朴素的方式，为远征的将士注入力量，滋养着为理想而战的儿女。

他们或许不知《诗经·邶风·谷风》里“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吟咏，不晓《神农本草经》里“利肝气，和中解毒”的记载，但他们的舌尖与肠胃，认出了这跨越千年的、土地的慈悲。这株草，以同样的姿态，慰藉过春秋的农人、汉代的庶民、北魏的饥者，此刻，又在滋养着为理想而战的儿女。

它不如松柏有凌云之姿，不似梅兰怀隐逸之气。它只是静默地，以贴地的姿态，完成一场横贯数千年的陪伴。从邶地的风，到长征的雪，荠菜始终以它不变的青翠，诠释着一种最朴素的真理：真正的坚韧，往往藏于最低处；永恒的温良，总是生于最平凡的根须。

风过原野，荠菜青青。

荠菜平凡的外表之下，深藏着土地深沉的馈赠。其味清香，性平而入肺脾，能清滞热、化痰瘀、止出血、明昏目、消积食。古人称其茎叶所制菜糊为“百岁羹”，并非虚言——老人常食，可调和脾胃，通利水湿，在粗淡饮食中默默养护着生命的河流。

这株从历史深处走来的草木，藏在岁月的褶皱里，藏在征途的风尘中，以一抹清甜，一份坚韧，默默陪伴着中国人，走过一个又一个寒冬，走向一个又一个春天。

二

长征泥泞的行途中，一直流传着各种动人的草木故事。

1935年的早春。湘黔交界的山野尚未从漫长的冬眠中醒透，冷雨如针，密密扎进红军单薄的军装里。那些衣裳早已看不出颜色，泥浆与血痕层层覆盖，唯有领口的红领章，还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山道在雾中隐现，蜿蜒如蛇。队伍沉默地走着，草鞋陷进冻软的泥地，拔出来时带着沉闷的噗响。

扑哧，扑哧，扑哧……

一个阴湿的午后，侦察兵翻过一道浅浅的山坳。坳口背阴处仍覆着残雪，向阳的缓坡却已泛出茸茸的青。他蹲下身，拨开去岁的枯草——那是一地荠菜，叶片锯齿般贴着地皮，像无数枚小小的印章，齐齐盖在这片等待已久的土地上。

消息传开时，没有欢呼，也没有奔跑。疲惫的战士们只是静静地走向那片缓坡，俯身，采摘。没有人说话，只有指节触碰叶片的沙沙声，像大地与手掌之间的一场古老的交谈。

许多年后，那些走出草地、翻过雪山的幸存者们，仍忘不了那年早春荠菜的滋味——微苦，回甘，咽下时喉头有一瞬的收紧，然后是无尽的温润。这是大地在红军最饥饿的时刻，从心底里掏出来的、保存了一整个冬天的私藏。

荠菜的恩情，写在土地的典籍里，也始终被红军珍藏于心。长征途中，给养匮乏、缺医少药成为常态，野菜既是果腹的食粮，亦是治病的良方。

年轻的卫生员记得一件事。有战士行军中鼻衄不止，卫生队药用尽了，老中医出身的连长让人采来新鲜荠菜，捣出汁液喂服，竟渐渐止住了。“看，咱们的‘护生草’！”

《本草纲目》记载：“荠，济也，济饥困也。”

为了防止战士误食野菜中毒，朱德总司令亲自组织成立了野菜调查小组和四十余人的采摘大队，还在营地专门举办野菜展览，野韭菜、野蒜、荠菜、车前草、马齿苋等数十种野菜整齐陈列，每一种都标注着性味、功效与食用方法。

有战士指着牛耳大黄问道：“这不是中药材吗？”

朱德总司令笑着回答：

是呀！药材也来参加革命，应当管它叫“革命菜”。

1934年至1936年，红军纵横十四省，长驱两万五千里，闯激流越关隘，破前堵甩后追，在人类历史上书写下不朽的传奇。而荠菜这株小小的草木，又在长征路上，与红军战士为伴。荠菜花在风中摇曳，见证着红军战士“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信念，见证着他们顶枪林冒弹雨、爬雪山过草地的顽强，见证着他们在绝境中求生、在困顿中坚守的英雄史诗。如今，峥嵘岁月已镌刻史册，可每到早春，荠菜依旧在春寒中发芽，绽出熟悉的青绿。

荠菜无言，却始终在低处，完成着最庄严的叙述：

关于土地如何以最卑微的形态给予滋养，关于文明如何在一叶一茎中认出自己的来路与归途。就像长征的精神，九十年来，从未远去。那些藏在荠菜味道中的记忆，那些融在草木里的坚韧，那些刻在骨血中的信念，早已化作跨越时空的力量，在中华大地上生生不息。

（有删改）

①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②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屈原《离骚》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5 .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离骚经》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入则与王图议政事，决定嫌疑；出则监察群下，应对诸侯，王甚珍之。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王乃疏屈原。屈原执履忠贞，而被谗邪，忧心烦乱，乃作《离骚经》。言以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依道径，以风谏君也。冀君觉悟，反于正道而还己也。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楚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卒客死于秦。其子襄王复用谗言，迁屈原于江南。屈原放在草野，复作《九章》，以自证明，终不见省。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沉而死。《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其辞温而雅，其义皎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愍其志焉。

（节选自王逸《离骚经序》，有删减）

材料二：

昔在孝武，博览古文，淮南王安《叙离骚传》，以“《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蝉蜕浊秽之中，浮游尘埃之外，皭然泥而不滓，推此志，与日月争光可也”。斯论似过其真。故博采经书传记本文，以为之解。且君子道穷，命矣，故潜龙不见，是而无闷。故《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斯为贵矣。今若屈原，露才扬己，竞乎危国群小之间，以离谗贼。然责数怀王，忿怼不容，沉江而死，亦贬洁狂狷景行之士。文多虚无之语，皆非法度之政、经义所载。谓之兼《诗》风、雅，而与日月争光，过矣！然其文弘博丽雅，为辞赋宗，后世莫不斟酌其英华，则象其从容。虽非明智之器，可谓妙才者也。

（节选自班固《离骚序》，有删减）

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离骚经》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三闾之职，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屈原序其谱属，率其贤良，以厉国士。入则与王图议政事，决定嫌疑；出则监察群下，应对诸侯。谋行职修，王甚珍之。同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王乃疏屈原。

屈原执履忠贞而被谗邪，忧心烦乱，不知所诉，乃作《离骚经》。离，别也。骚，愁也。经，径也。言已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依道径，以风谏君也。故上述唐、虞三后之制，下序桀、纣、羿、浇之败，冀君觉悟，反于正道而还己也。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又使诱楚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遣，卒客死于秦。其子顷襄王，复用谗言，迁屈原于江南。

屈原放在草野，复作《九章》，援天引圣，以自证明，终不见省。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沉而死。

《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谕，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虬龙鸾凤，以托君子；飘风云霓，以为小人。其词温而雅，其义皎而朗。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愍其志焉。

（王逸《离骚经序》）

材料二：

今若屈原，露才扬己，竞乎危国群小之间，以离谗贼。然责数怀王，怨恶椒兰，愁神苦思，强非其人，忿怼不容，沉江而死，亦贬絜狂狷景行之士。多称昆仑冥婚宓妃虚无之语，皆非法度之政、经义所载。谓之兼《诗》风雅，而与日月争光，过矣！然其文弘博丽雅，为辞赋宗，后世莫不斟酌其英华，则象其从容。自宋玉、唐勒、景差之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刘向、扬雄，骋极文辞，好而悲之，自谓不能及也。虽非明智之器，可谓妙才者也。

（节选自班固《离骚序》）

材料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材料二：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屈原《离骚》）

材料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杜甫《蜀相》）

以上三则材料，分别寄寓了诗人对人生境遇的态度与对社会现实的思考。请结合上述三则材料，联系当下青年的人生选择与时代使命，写一篇文章，谈谈你的理解与感悟。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1）屈原在《离骚》中，表明自己具有美好内在品质和才能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也强调自己才能修养不同于一般人，体现了诗人对自我价值的发现。

（2）我们可以从屈原《离骚》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两个句子看出，屈原特别注重提高自己的修养，可以说只要是美好的品格，他都学习。

（3）屈原在《离骚》中，写时间更替很快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这表明诗人自己非常焦虑，担心时光逝去，却没有机会把美好的品格和超凡的才能献给楚国。

（4）屈原在《离骚》中表明自己崇仰真理，当仁不让，自荐充当楚国政治的引路人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5）屈原在《离骚》中以饱蘸激情的笔墨，发出长声叹息，哀伤人民生活多灾多难的两句诗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屈原在《离骚》中表现自己虽然遭到不公的待遇，但仍誓死不悔的诗句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 . 阅读下面这首明诗，完成下面小题。

屈原庙

梁辰鱼^①

寒云掩映庙堂门，旅客秋来荐水蘩^②。

山鬼暗吹青殿火，灵儿^③昼舞白霓幡。

龙舆已逐峰头梦^④，鱼腹空埋水底魂。

斑竹丛丛杂芳杜^⑤，鹧鸪飞处欲黄昏。

[注]①梁辰鱼：明代戏剧家，生活在君庸臣昏、阉党当政的时期。②水蘩：白蒿，可食，古代用为祭品。③灵儿：与“山鬼”皆为屈原作品中所描绘的民间传说中的山神、仙灵形象。④峰头梦：指楚怀王梦与巫山神女在阳台幽会之事。⑤杜：指杜衡，香草名。

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汨罗江

郑振铎

汨罗江的水，涨得比往年都高。瘦骨似的嶙峋的滩石，都被隐没在江水中。远远望去，疾流的水，处处激起一团团白色浪花；那些有白浪花的地方，就是江中岩石的隐伏处，往来的船只，碰上了就会粉身碎骨。在瘦巉巉的江岸边，满布着铁黑色的石块，那些石块镶嵌在鲜红色的泥土上面，一红一黑衬托得异常艳丽。翠绿色的兰草，肥茁茁一丛丛滋长在红土上面。江边站着许多老树，有木兰，有桂树，有苍松，有古柏。薜荔攀缘在这些树干上，迎风晃动着翠生生的绿叶。江边升起的水蒸气里，夹杂着香草、香木的气味，浓烈而甜蜜，熏人欲醉。是刚入二月的孟春季候。

屈原在这江边已经住了几年了。他从过往旅客们的嘴里，知道朝廷的政治越发闹得不像样子。那些当权人，整天只知道贪污作乐，一点儿远见也没有。又捧抬着国君，叫他向秦国求亲，做了秦王的女婿。信任着秦人，依靠着秦国势力，半点儿也不作防备。

屈原明白得很，这样的闹下去，非弄到亡国不可。但他有什么办法来救这可爱的国呢？来保全这可爱的国土不受秦人的侵入呢？他天天在想着，念着，在忧伤着。

屈原一清早就在江边走着。一丛兰草在边上长出，衬托着红艳艳的泥土，显得肥绿有光。小池塘里，芰荷正昂起头，向着朝阳，张开了一张嫩黄色的小脸。许多不知名的香草，载着清露，纷纷把自己的香气喷吐在早晨清新的空气里。

披散着头发的屈原深深吸了一口清气，那一股芳香，暂时吹散了他的忧愁。这是多么愉快的早晨。他懒散地走到池塘边上，无意间向水面一照，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己这几年来衰老得那么快，气色是那么灰暗，身体是那么瘦削，不由得怜惜起自己来，眼圈子红着，几乎要掉下泪来。眼睛一模糊，水上的影子也就看不清楚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远处的村庄里有急急吠着的狗声。顿时人声也鼎沸起来，还夹杂着妇女的呼哭之声。

屈原的心沉了下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村庄里走去。

村众一见到他，连忙嚷道：“屈大夫，大祸事！大祸事！”

屈原看见村众围着乱嚷的三个男子，那三个人浑身是汗，有一个人左手臂上还汩汩地直往外冒着鲜血。

“直走了三天，滴水也不曾入口，好容易才逃出虎口！”项家的小伙子说道，一边把凉水大口地往嘴里倒。

“完了！完了！房子烧光了！好凶狠的贼强盗，见人就杀，一街上都是死尸！”景家的二儿子接着说道。

那受了伤的景家三儿子愤愤地说道：“那些混蛋，只顾自己性命，都逃走了，平常作威作福的，在这时候却都悄悄溜走了。我们只好拿起矛、拔出剑、弯上弓箭去迎敌。”

屈原分开众人，向这三个急行人问道：“怎么一回事？你们定了心慢慢说来。”

原来秦兵攻袭了毫无防备的郢都，很快就进了城，占领了王宫。官官吏吏的一大伙子，一听到秦兵进城，便收拾细软，坐上车跑了。

屈原大喊一声，两只眼睛红了，随即号啕大哭起来。村众想到伤心处，也随着他哭了起来。顿时哭声一片……

村众渐渐地散去。

太阳已经毒热起来，快到中午了。屈原倚着一棵老桂树站着，一言不发。他的心沉下去。他所预想的最坏的祸事，果然来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难道这可爱的国家便真的会无声无息地覆亡了吗？楚国英勇的男儿们会让这可爱的国家、美丽的家园给虎狼似的敌人侵占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勇敢的楚人是永远不会屈服的！”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浑身无力地走回家。一进门，便躺在席上哀哀地大哭起来。到底哭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便朦朦胧胧地熟睡了。

太阳快下山了。斜晖照射在墙上，显得格外暗黄惨淡，仿佛是世界的末日。

他要喊，要叫，有许多话要向每一个楚国人说。浑身的劲儿，不知从哪里来的，他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身边就是一张长几，墙边架子上满堆的是削去了青皮的竹简。他取下了一大把竹简放在几上，提起笔来，诗思泉涌地一根一根往下写，一面自己吟哦着……

这一夜，他直写到天色将亮，又是一夜的不能入睡。第二天一早，他匆匆梳理了白发，又跑到江边上散步，嘴里吟哦着。

但他自己则似乎精力已经衰竭了。他从二月听到郢都失陷的消息之后，便心神恍惚，身体更是坏了下去；双眼更凹了，渐渐失了神；肩头更耸瘦起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已经入了夏天。草木莽莽，长得更为繁茂。汨罗江边的香草野花，蒸发出一股香气，弥漫在空中，使人昏昏欲醉。他照常披散着白发，在江边散步。他想到郢都，想到糊涂的楚王，想到自己的耿耿忠心没法表白，想到那些权臣们倒上为下，玉石不分……他越想越悲，越想越气。连夜的失眠，使他更加憔悴不堪，连精神也支持不住了。

五月初四夜里，天气闷热异常，云色很重，将要下雨的样子。门外的香草的芬芳气，间歇地被夜风吹了进来。次日清早，他整了整衣服，梳理了白发，走到汨罗江边，清晨的风还带着昨夜的热气，一点也不觉得清凉。老桂树亭亭地站在那里。东方已经有红光了，五色斑斓的云彩，映得满天空绚丽光华。他觉得天是可爱的，大地是亲切的，草木是有光泽的，江水是清碧见底的。老百姓们的朴实勇敢，更和他的心紧紧贴近。他舍弃不了这一切，但他实在没有气力再支撑下去了。

他一步步走下江边，走到石滩，拾起一块大石头塞进长袍里，把腰带紧紧系住了。回头望着江边的村庄，几家的炊烟已经袅袅升在天空。他长叹一口气，踊身向江心一跳，便沉了下去。江水微微起了一阵溅波。

（有删改）

1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记者：在“人工智能+”成为国家战略的背景下，如何让AI从技术工具升级为文化生产力，推动我国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与文化强国建设？

徐玖平：讨论AI与文化产业的关系，应从文明演进的高度来审视。AI正在重塑文化生产与传播的基本逻辑，从“工具理性”走向“价值共创”。

一是AI改变了文化生产的逻辑。它降低了技术门槛，使更多普通人获得了表达和创作的能力，但如何让具有思想深度与情感力量的作品在信息洪流中脱颖而出，是文化发展必须面对的新课题。二是AI革新了文化传承的方式。借助AI和数字孪生技术，敦煌壁画可以被动态复原，传统乐谱可以被大模型学习并辅助生成新的演绎形式。这为非遗保护提供了新的路径，但必须强调“活化”不等于“戏说”，避免技术对传统文化的过度娱乐化和异化；三是AI重构了文化消费的体验。与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结合，AI正在创造沉浸式文化体验场景，这极大地提升了文化传播的吸引力。但同时也需要思考，当文化体验越来越依赖技术刺激时，对文化内涵的深度理解是否会被削弱。

让AI真正成为文化生产力的关键路径，是从“技术赋能”走向“文化赋魂”。一是构建“文化认知”与“技术算法”融合的基础底座。要在国家层面推动文化资源从“文化数据”升级为“文化知识”。不仅要让AI“看见”《兰亭序》的图像，更要让它理解其中的笔意、审美与历史语境。同时，也应推动研发具有中国文化审美与价值表达能力的文化大模型。要在全球文化竞争中增强话语权，就必须建设能够理解“意境”“气韵”“留白”等中华美学精神的文化AI系统；二是重塑人机协同的文化生产关系。需要培养一批既懂技术又具有人文底蕴的复合型人才，把技术能力转化为富有思想和情感的文化作品；三是构建价值导向清晰的文化治理与创新生态。政策层面应鼓励那些能够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反映时代精神的AI文化产品。同时，需要在坚守伦理底线的前提下营造更加开放的创新环境。

记者：您认为AI是怎样影响文化产品的创作、传播与消费模式的？

徐玖平：人工智能对文化产业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创作模式方面，AI使音乐、绘画、写作等技艺，变成了“人机对话”的产物。文化创作的参与者从“精英阶层”扩展到了每一个有表达欲望的普通人，释放了大量的文化创意。但另一方面，当创作者越来越依赖AI的“灵感投喂”，人类的原创性是否会萎缩，值得我们深思。

传播模式方面，AI算法实现“千人千面”的精准推送。但“超级个性化”也带来了“超级隔离”。算法为了最大化用户留存，倾向于不断投喂用户“喜欢”的内容，形成信息茧房，导致人们对不同风格、立场的文化产品容忍度降低。如今，一个作品能否成为爆款，往往不取决于它的艺术价值，而取决于它是否符合算法的“流量逻辑”。这要求我们重新思考：在算法时代，如何守护严肃文化和高雅艺术的传播空间？

消费模式方面，AI驱动的交互技术彻底改变了文化消费的体验。读者可以“走入”小说场景，与主角互动；观众可以在虚拟博物馆里亲手“触摸”文物。这为文化产业带来了全新的商业模式，但若文化消费沦为感官刺激的追逐，人的深度思考和自我反思将被弱化。如何在沉浸式体验中保留一份清醒的“静观”，让技术服务精神成长而非麻痹，是AI时代文化消费必须回答的课题。

记者：在文化与人文领域，您认为应如何加快AI伦理指南、行业标准、法律法规建设，实现发展与安全并重？

徐玖平：当前AI技术在文化与人文领域的应用已走在制度前面，制度建设应从以下几方面着力。

一是校准理念。要确立“以人为本”的AI伦理总原则，思考这项技术是增强了人的创造力，还是削弱了人的能动性；是丰富了文化多样性，还是导致了文化同质化。要承认“文化主权”在AI时代的特殊重要性，AI治理必须上升到国家文化安全的高度，确保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在算法时代不被稀释、扭曲或边缘化。同时要坚持“发展与安全并重”的动态平衡观，建立一套“风险分级、动态调整、容错纠错”的治理机制。

二是建立立体的治理体系。应该构建“伦理指南—行业标准—法律法规”的治理体系。文化与人文领域的AI伦理指南应至少包含：真实透明、责任归属、文化多样性、未成年人保护等原则。行业标准需转化为内容标识、数据合规、算法评估、安全防护等可执行的技术标准。法律法规方面，当前最紧迫的议题包括版权制度的调整、算法责任的认定、深度伪造的规制、数据权益的保护等。

三是压实责任。要实现发展与安全并重，必须明确各方的责任边界，形成协同共治的治理格局。政府层面，要组织制定伦理指南和法律法规，建立监管机制，推动国际交流与合作。平台层面，要严格落实内容标识、算法透明、数据合规等要求，建立健全内部风控机制，主动接受社会监督。用户层面，应积极提高信息素养，积极维护自身权益，此外也需要积极参与公共讨论，为AI治理建言献策，共同塑造向善的技术文化。

（摘编自《让AI从“技术赋能”走向“文化赋魂”——访全国政协委员徐玖平》）

近年来，AI技术在传统文化传承中展现出独特价值。以敦煌研究院的“数字藏经洞”项目为例，团队利用AI图像修复技术，让残损的壁画在虚拟空间中重现原貌；通过自然语言处理，让沉睡千年的写卷文字被重新识读。然而，在惊叹于技术奇迹的同时，也有人提出了更深层的追问：AI究竟是激活了传统文化的当代生命，①__________？敦煌壁画的动态复原固然令人惊叹，但若一味追求视觉奇观，将“活化”等同于“戏说”，②__________，这使文化遗产在炫目的技术表演中失去应有的庄重与深度。让非遗真正“活化”，使AI成为文化生产力，应当③__________，而非让技术喧宾夺主。

影视公司通过AI分析热门短剧的数据，将原作中女主人公“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的决绝悲剧，改为“女主逆袭复仇、负心汉悔不当初”的团圆结局；利用AI生成剧本，将女主人公简化为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男主人公则被塑造为寡言强势的冷面人物；又以AI换脸技术令当红明星“出演”所有角色以博取关注；最后用AI剪辑生成快节奏、强情绪的预告片。团队负责人信心满满：“有AI加持，这部经典定能焕发新生，成为爆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