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留朵夫觉得他应该在精神上唤醒她,这虽然极其困难,但正因为困难就格外吸引他。
——列夫·托尔斯泰《复活》
现在,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我心里一直在琢磨。我的痛苦遭遇使我奋发,使我坚强。
——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面对困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考。作为新时代青年,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聂赫留朵夫觉得他应该在精神上唤醒她,这虽然极其困难,但正因为困难就格外吸引他。
——列夫·托尔斯泰《复活》
现在,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我心里一直在琢磨。我的痛苦遭遇使我奋发,使我坚强。
——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面对困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考。作为新时代青年,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在死寂的城中,空荡荡的建筑物中当着“监工”。工人用种种方法欺骗我,设法偷盗东西,他们好像执行一项乏味的义务似的,沉着脸,几乎是公开地做出来。我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毫不生气,只是现出很奇怪的样子:“你只拿五卢布,看你那么卖力,却好像拿二十卢布的样子,岂不可笑!”
我告诉主人,但他向我眨眨眼:“得了吧,别装样了!”但我并不生气,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大家都在偷盗,主人自己也喜欢拿别人的东西。
我对物质没有爱好,我只想买一本普希金的作品,可是城里唯一的一家旧书店的老头子,脾气不好,故意把普希金的作品标上高价。
我觉得生活大都是乱七八糟的,荒唐的,有许多事,明明是愚蠢的,比方,伏尔加河对岸的森林里,没有一个夏天没有大火灾。我向奥西普提出这个问题,他惊异地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只鹭鸶,吵什么呀?这种事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些都是贵族的财产,要不然便是官府的,老百姓没有森林。田庄、村子烧掉了那才糟呢,这才是真正的损失!”
他的话没有爱,也没有憎,好像玩弄自己的彻透人生哀恨的知识,虽然他的话同我的意见一致,但听起来令人不愉快。奥西普是好人吗?不是。是恶人吗?也不是。他是一个聪明人,这是我已经看清楚了的。但这种聪明由于它的随机应变使我不胜惊诧,同时也使我很是沮丧,以至到头来使我感到他还是我的敌人。
我不喝酒,也不偷东西,书籍代替了我这两种心灵上的陶醉,但是书愈读得多,就愈觉得不愿去过毫无意味、毫无必要的生活。
我还刚刚满十五岁,但有时觉得自己已成了中年人。因为我经历了各种的事情,读了各种的书,常常为各种的问题烦恼,好像从内部膨胀起来,增加了重量。
在我的内心中有两个人,一个人对于卑鄙龌龊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因此多少有点怯懦。他被每天发生的可怕事件牵扰,开始对生活、对人们抱不信任和怀疑的态度,对一切人,对自己都抱着无能为力的悲悯之情。这个人想离群独居,静静地读书生活……
另一个人受过诚实的英明的书籍的洗礼,观察着日常发生的惨事那种巨大无比的力量,感到这种力量会很容易扭断他的脖子,用污浊的脚去踩碎他的心。因而他切齿抡拳,摆定了架势,准备迎接各种争论和搏斗。他像一个英雄人物,以实际行动来表示他的爱和怜悯,三言两语便拔剑出鞘,走向战场。
那时候,我有一个凶狠的仇敌,我往市场去时认识了这个看门人。他从一辆马车上,拖下一个女子,女子的背脊、后脑、发青的脸,在马车的座位上、踏脚上磕碰着,最后倒在街上,脑袋撞在石头上。难于形容的悲愤使我发疯,我跑过去打倒了看门人,从这天以后,每次我走过街上,他总是在扫街,或是坐在门口,好像在等着我的样子。当我走近他的时候,他就站起来,挽着袖子,警告说:“哼,我现在要把你打个稀烂!”
他约莫四十多岁,小个子,拐腿,肚子像怀孕一般发胀,当他冷笑着看我时,眼里露出一道光,可是这眼光里有一种善良而快乐的神气,因此见了令人惊奇。打起架来他是不行的,他的胳臂比我短,交手两三回之后,他就让过我,把背脊紧靠在门上,惊愕地说:“哼,瞧着吧,你这个有本事的好汉!”
这种故事使我想起:我们在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以及生活在如何的情况之中。但使我想得最多的,是世界的浩大,从书上见过的那些城市,过着不同生活的外国。在外国作家的书上,这种生活比我周围那种迂缓单调的沸腾着的生活,是写得更清洁、可爱和安逸的。这使我心头的不安平静下来,引起了我对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怀着执拗的幻想。
老是觉得,我一定会遇见一个朴素聪明的人,他将带我走向宽阔的光明的道路。
有一天,我坐在城墙边的长椅子上,身边忽然出现了舅父雅科夫。舅父自己老弱多了,全身脏污,头发脱落,精神萎靡。他的快活的狮子发变得很稀薄了,耳朵支起,眼白上,剃过的脸颊的细腻的皮肤上,像细网一般露满红丝。说着玩笑话,嘴里好像含着什么,妨碍他的舌头转动。
我高兴有机会同这样的人物谈谈。他会快乐地生活,见识过许多东西,当然知道的事情不少。
雅科夫舅父喝了些酒精神了,兴奋得差不多使他的小耳朵发抖,他伏在桌上说:“我过着怎样的生活?想起来也害臊,称心的事少得可怜,受苦是自己的,快乐是偷来的!老爹骂我冒失鬼,老婆说我完蛋了,现在年纪老了,就给自己的儿子当佣人,当个驯顺的佣人。他喊我父亲,我一听就像叫仆人!我生下来,活在世上忙忙碌碌,是为了给儿子做仆人吗?不是为了这个,那又是为什么活着呢?”
我不想再问舅父什么,和他一齐感到忧郁,我不禁想起他唱的那些快活的小调,那些通过淡淡的忧郁,从欢乐中发出来的吉他的声音。我望望潮湿的、充满八月的夜暗的山谷,从山谷中发出苹果和香瓜的清香。通向城里去的一条小街上,已经点起了街灯。
“好,该回去了。”舅父说。
在酒店门口,他握着我的手抖了一抖,玩笑似的劝告我:“你不要忧郁,你好像有一点忧郁,是吗?快抛开!你还年轻呀。你要记住:‘命运不能妨碍我们的欢乐!’”
我走到伏尔加河的斜滩上,躺在满是尘埃的草上,久久地望着河对面、草场、静静的大地。云影缓缓地渡过伏尔加河,投在草场上,好像在河水中洗了一洗,变得亮了一点。四周一切,沉沉欲睡,万籁无声,一切都好像在不乐意似的摇动,但不是由于对生命的热爱,而是由于一种苦闷的必然性,无可奈何地在动。
我想:“我必须把自己改变一下,要不然我便会毁灭……”
(节选自高尔基《在人间》,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不同的叙述视角会产生不同的艺术效果。请根据你对本文与《大卫·科波菲尔》的理解,完成下表。| 本文 | 《大卫·科波菲尔》 | |
| 叙述视角 | 儿童视角 | 儿童视角与成人视角相结合 |
| 艺术效果 |
5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大卫·科波菲尔
狄更斯
那天下午,摩德斯通先生出门后,摩德斯通小姐坐在客厅里做针线,我则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吓得大气不敢出。她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我,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忽然,她放下针线,指着我呵斥:“大卫,你这没用的东西!昨天磨墨时洒了一点,今天又敢在地毯上蹭脏鞋子——你就不能学着规矩点?”我慌忙起身道歉,却被她一把抓住胳膊,手腕被捏得生疼。
这时,佩葛蒂端着茶盘走进来,看到这情景,放下茶盘就走过来:“小姐,孩子不是故意的。”摩德斯通小姐立刻松开手,冷笑一声:“佩葛蒂,你倒会护着他!别忘了,你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当他保姆的。”佩葛蒂没接话,只是蹲下来帮我揉了揉手腕,眼神里满是心疼。等摩德斯通小姐转身去倒茶,她悄悄对我说:“大卫,明天我带你去雅茅斯,看我哥哥一家,好不好?”我眼睛一下子亮了——雅茅斯的海边小屋,是佩葛蒂常跟我提起的地方,那里有她忠厚的哥哥裴果提、善良的侄女儿艾米丽,还有结实的侄女婿汉姆。
第二天一早,我们坐马车去雅茅斯。越靠近海边,空气越清新,咸咸的海风里带着鱼腥味,却让我觉得格外亲切。到了裴果提先生的小屋,那是一间用船板搭成的房子,屋顶铺着海草,门口挂着渔网,像一件歪歪扭扭却暖和的外套。裴果提先生正坐在门口补渔网,看到我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大步走过来,把我抱起来:“这就是大卫少爷吧?比佩葛蒂说的还精神!”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却暖得像阳光。艾米丽从屋里跑出来,扎着两条小辫子,手里拿着一个贝壳:“大卫少爷,给你!这是我昨天在海边捡的,能听到海的声音。”汉姆则憨厚地笑着,去厨房烧水,不一会儿就端出热腾腾的鱼汤,里面飘着新鲜的鳕鱼,香气扑鼻。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艾米丽给我讲她和汉姆的故事:汉姆每天天不亮就去捕鱼,傍晚回来总会给她带一块糖;裴果提先生虽然话少,却会在冬天把暖炉挪到她床边。佩葛蒂坐在一旁织毛衣,偶尔插一两句话,眼神里满是欣慰。我看着远处的海浪一波波拍打着礁石,听着他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块木头、每一张渔网,都比摩德斯通家的华丽家具更温暖。
可快乐总是短暂的。第三天早上,佩葛蒂接到摩德斯通先生的信,要我们立刻回去。回去的路上,佩葛蒂紧紧拉着我的手:“大卫,别难过。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护着你。”我靠在她肩上,眼泪掉在她的粗布围裙上。她掏出手帕给我擦眼泪,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那是她平时洗衣服时用的,简单却干净。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雅茅斯之行,是佩葛蒂特意为我安排的——她知道摩德斯通夫妇对我不好,想让我在苦难里尝一点甜。很多年后,当我经历了种种挫折,想起那个海边的下午,想起裴果提先生温暖的怀抱、艾米丽递来的贝壳、汉姆憨厚的笑容,还有佩葛蒂那句“我都会护着你”,就觉得心里有一股力量,能让我重新站起来。
(根据原著节选改编)
文本二:
狄更斯的“人性之光”——论《大卫·科波菲尔》的现实主义创作
狄更斯在《大卫·科波菲尔》中,以自身童年经历为原型,用现实主义笔触勾勒出19世纪英国社会的底层图景。他不回避苦难——摩德斯通夫妇的冷酷、大卫童年的屈辱、底层人物的挣扎,却始终在苦难中埋下“人性之光”的种子,让善良成为对抗残酷现实的力量。这种“以苦衬善”的创作手法,是狄更斯现实主义的核心特征。
狄更斯笔下的“善良人物”,从不以“完美英雄”的形象出现,而是带着烟火气的普通人:佩葛蒂粗手粗脚,不会说华丽的话,却用粗布围裙为大卫擦眼泪,用朴实的行动守护孩子的尊严;裴果提先生住在船板搭成的小屋里,靠捕鱼为生,却能给陌生的大卫一个温暖的拥抱;汉姆憨厚木讷,不善言辞,却会默默为艾米丽准备糖果,为客人熬煮鱼汤。这些人物的善良,不是刻意的“道德说教”,而是融入日常细节的自然流露——一块贝壳、一碗鱼汤、一句承诺,都成为照亮苦难的微光。
狄更斯曾说:“我想写的不是完美的世界,而是有温度的人。”在《大卫·科波菲尔》中,他通过“对比手法”强化人性的光辉:摩德斯通家的华丽客厅冰冷得像监狱,佩葛蒂家的船板小屋却温暖得像港湾;摩德斯通小姐的针线活精致却透着刻薄,佩葛蒂的毛衣粗糙却满是温情。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善与恶”的对立,而是“人性温度”与“功利冷漠”的对抗——前者能在苦难中传递力量,后者却只会制造痛苦。
此外,狄更斯还通过“记忆的力量”让善良延续:大卫成年后依然记得雅茅斯的贝壳、佩葛蒂的承诺,这些童年的“温暖碎片”,成为他应对人生挫折的精神支撑。这正是狄更斯创作的深刻之处:他相信,善良不是转瞬即逝的感动,而是能沉淀在记忆里、转化为成长力量的“人性财富”。
(节选自《外国文学评论》)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本一中的佩葛蒂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本二提出“狄更斯在苦难中埋下‘人性之光’的种子,让善良成为对抗残酷现实的力量”。请谈一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6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正红旗下(节选)
老舍
文本一:
我生在光绪二十四年的腊月。我的父亲是正红旗的护军,每月领着三两银子的饷,春秋两季还能领到老米,日子过得紧巴,却也勉强撑着。母亲勤俭,会把每一个铜板都算计到骨头里,才让一家人不至于冻饿而死。
二百多年的养尊处优,把旗人养得只剩下架子,没有了筋骨。我们创造了一种天下独一份的生活方式:有钱的真讲究,没钱的穷讲究。生命就这么沉浮在有讲究的一汪死水里。真讲究的,穿绸裹缎,喝茶听戏,养鸟斗蛐蛐,样样都要精致;穷讲究的,锅里没米,身上衣单,却照样要把腰杆挺得笔直,请安要标准,说话要合辙,走路要有派头,仿佛人生的价值,全在这虚浮的礼仪里。
大姐的公公就是这么个人物。他做官不行,打仗更不行,可论气派、论脸面,他能压倒一切。他认定,身份、地位、排场,比吃饭穿衣更要紧。哪怕家里已经断了粮,他也要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袍子,端着架子,在胡同里踱来踱去。亲友们也都认可他的气派,仿佛那气派能当饭吃。婚丧嫁娶,他必是最讲究排场的一个,宁可借债,也要把场面撑起来。他把一生的精力,都耗在了如何维持体面上,却不肯动一动手指,去学一门手艺,挣一口踏实饭。
姑母、大姐婆婆,都是这一类人。她们善良,也热心,可愚昧、固执、死要面子。她们守着老规矩,念着老皇历,对新事物一概排斥,对变革满心恐惧。她们把日子过成了一具空壳,精致、好看,却一碰就碎。她们看不清时代变了,大清的江山早已风雨飘摇,还在那里讲究着、撑持着,自欺欺人地活在往日的荣光里。
年关将近,街上张灯结彩,祭神的花炮渐渐多了起来。胡同里,家家户户都在剁饺子馅,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花炮声与剁馅声搅在一起,像万马奔腾,狂潮怒吼。偶尔一声尖锐的爆竹破空而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喧嚣,却又迅速被更大的热闹吞没。这热闹是真的,人声鼎沸,烟火缭绕;可这热闹底下,藏着说不尽的凄凉。繁华的外衣,裹着的是衰败的骨血。大清的天下,就像这年节的声响,看着轰轰烈烈,内里早已空虚,摇摇欲坠。
洋货像潮水一样涌进北京城。洋缎、洋布、洋粉、洋取灯、洋钟、洋表,还有洋枪,冲垮了古老的市井,也冲垮了旗人那点可怜的安稳。他们靠着朝廷的饷银度日,不事生产,不学无术,一旦饷银断供,立刻手足无措。他们怕洋人,怕洋物,怕变法,怕丢掉祖宗的成法,更怕失去那点虚名浮利。他们宁愿守着贫穷与愚昧,死守着旧制度,也不肯睁开眼睛看一看世界,不肯低下头来自力更生。
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八旗制度成了束缚人的枷锁。旗人们被圈养得失去了生存能力,只剩下虚荣与懒惰。他们自视高贵,却连最基本的谋生本领都没有;他们讲究礼仪,却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缅怀过去,却对现实一无所知。他们是旧时代的遗老遗少,在历史的车轮面前,麻木、茫然,一步步走向末路。
我常常看着这些人,心里又酸又痛。他们不是坏人,很多人本分、厚道、重情义,可他们被时代抛弃了。他们被困在祖宗的规矩里,被困在八旗的牢笼里,被困在面子与排场里。他们的生命力,在日复一日的讲究中被耗尽;他们的尊严,在贫穷与愚昧中一点点流失。他们是悲剧的承受者,也是悲剧的制造者。他们守着腐朽,维护着虚无,最终被腐朽吞噬,被虚无埋葬。
那汪死水,是僵化的制度,是陈旧的观念,是虚浮的风气,是麻木的人心。它吞没了一代又一代旗人,让他们在精致的讲究中沉沦,在体面的外壳里腐烂。它看似平静,实则恶臭;看似安稳,实则致命。它是晚清社会的缩影,是一个王朝走向灭亡的象征。
我生于斯,长于斯,看惯了这些人与这些事。我知道,这热闹终将散去,这体面终将破碎,这江山终将易主。那些沉在死水里的生命,那些被讲究毁掉的人生,都是历史留下的沉痛教训。一个民族,若只讲虚礼,不务实际;只重面子,不重里子;只守旧制,不思进取,再辉煌的过去,也挡不住衰败的命运。
文本二:
姑母高了兴的时候,也格外赏脸地逗我一逗,叫我“小狗尾巴”,因为,正如前面所交代的,我是生在戊戌年(狗年)的尾巴上。连她高了兴,幽默一下,都不得人心!我才不愿意当狗尾巴呢!伤了一个孩子的自尊心,即使没有罪名,也是个过错!看,直到今天,每逢路过狗尾巴胡同,我的脸还难免有点发红!
不过,我还要交代些更重要的事情,就不提狗尾巴了吧。可以这么说:我只赶上了大清朝的“残灯末庙”。在这个日落西山的残景里,尽管大姐婆婆仍然常常吹嗙她是子爵的女儿、佐领的太太,可是谁也明白她是虚张声势,威风只在嘴皮子上了。是呀,连向她讨债的卖烧饼的都敢指着她的鼻子说:“吃了烧饼不还钱,怎么,还有理吗?”至于我们穷旗兵们,虽然好歹地还有点铁杆庄稼,可是已经觉得脖子上仿佛有根绳子,越勒越紧!
(选文有较大改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本一中大姐的公公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两则文本虽出自同一部小说,但在表达的侧重点上有所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雪打灯(节选)
乔叶
那一年,明月六岁。中秋节的晚上,月亮被阴沉沉的云罩着,没怎么露出真容。村里人见了面寒暄,都会说一嘴这事。有两句话几乎是人人都会念叨的:“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小明月却不明白。问奶奶,奶奶说,要是八月十五的月亮被云彩遮了,正月十五的时候就会下雪。
临到正月十四,就开始下雪了。下得小小的,若有似无的,落在掌心里就化了,落在地上更是毫无踪迹。奶奶说,这时节下雪好:“冬雪是宝,春雪是草。”不用说,明月知道接下来她就会有那句:“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可是眼看就要闹元宵了呀,她真有点儿担心雪下大。她的小灯笼都备好了,得上街游灯呢,雪大的话会浸湿她的棉鞋,也可能会打湿糊灯的彩纸,那可怎么办呢?
去年元宵节,明月第一次参与游灯这件大事,一下子就记住了韩家小四,因她的灯实在惹眼。十五晚上她提的是一盏玲珑的红鱼灯,十六晚上她提的居然是一盏鲜黄的葫芦灯。既不重样儿,还比谁的都好,真是既喜人又气人哪。所以,那两晚,远远的,只要瞧见那一堆人里有小四,明月就会躲开。不跟小四比,自己的灯看着还行。跟小四的一比,就啥都不是了。
奶奶说,韩家祖上都是好木匠。家传的手艺就是不一样,韩能扎灯笼的样式花哨多了:细高的长圆灯笼,矮胖的扁圆灯笼,不细高不矮胖的正圆灯笼,一大一小两个圆上下叠起来的葫芦灯笼。彩纸上的画样式也新,不过三笔两笔,你就能看出是龙还是虎,是狗还是羊。
因为韩家祖辈攒下的家底儿厚,韩家才能置办下现在住的那块宅基地,在村心儿,和村委会正对着。在村心儿的宅院,位置自然是好。村里人都说,韩家和大眼家的祖辈早年间为了这块宅基地打过架,结过仇,多少年不说话,后来才缓和了。
村里最大的姓是张,大眼就姓张。大眼是小名。自打明月记事起,就听村里人叫他大眼,也不知道他的官名是啥。大眼哥,大眼叔,大眼伯,大眼爷,不管后缀是哪个身份,总之前面的定语都是大眼。庄重些的场合,比如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才会有人叫他张书记。后来,不晓得是从何人何时开始的,有人对大眼简称大书记。据说他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听到谁这么叫了,他会长长地“嗯”上一声。
忽然间,村里人就悄悄地议论说,大眼踩住了韩能。说是从正月初十起,韩能就开始去外头偷偷卖灯笼,连卖了两天,正月十二是第三天,就被抓住了。听说在那个村卖到最后几盏了,那家人叫他贱卖,韩能不愿意。说自己灯笼没毛病,凭啥贱价出?那边立马翻脸骂他,说你这鬼鬼祟祟,就是臭烘烘的资本主义尾巴,我叫你贱价也卖不成。就告了他,扭送到了公社,狠狠教育了一番,才叫大队部去领人。说大过年的,就不拘留了,叫他在家自己反省。
“听说去年他卖灯笼的时候大眼就知道,硬是按着没动他,也算仁义。”母亲顿了顿,“今年这事,可是韩能自己跌到大眼脚底下了,就看人家咋踩他了。”
十四那天吃午饭的时候,母亲带来了新的消息。
“听说韩家前儿晚上没封好火,昨儿早上火死了。从昨儿开始一家子都在吃冷食呢。”
“咋就到了这个田地?不会去供销社买盒洋火?”姐姐问。
“供销社过年不开门。再说了,也不许他家人出来。得了公社的令,二强[注]死守着门呢。说免得他钻空子再去投机倒把,挣人民群众的钱。”
“能冻死人不?”明月问。
“又不是住野地里,上有屋顶,四面有墙,有棉袄有被子。冻不死。”母亲说。
“那也太受罪。”奶奶说。
“说是就是要叫他狠狠受受罪。不受罪咋反省呢。”
黄昏时分,家家户户开始试灯。韩家自然没有试。大队部所在的那条街上,唯有韩家门口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睛。
正月十五一整天都下着雪。雪片比十四大了一些,好在没有什么风,就只是纷纷扬扬慢慢悠悠地下着。明月提着灯来到街上,只走了半条街,就回家睡觉去了。没有月亮,也没有小四,她觉得这灯游得实在是清汤寡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小四,不是因为月亮。
正月十六那天,雪仍然下着。连着下了几天,虽然下得不算大,却还是存起了一层积雪。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明月一觉睡到了午饭时分。吃完午饭,明月想起了自己的花灯。昨晚睡前她放在了床前的鞋边儿,此时却遍寻不见,就到处问。
“我给弄毁了。”奶奶把灯从门后的箩筐里拿了出来,“早起没留神,一脚踩上了。”
那面目全非的小花灯让明月的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今天晚上她还要游灯呢。虽说这灯笼很一般,可有总比没有强吧。这叫她今晚怎么出门呢?
“我今天晚上还要游灯呢。你,你,”她抽抽搭搭地说,“你赔我灯笼。”
“昨儿夜里不是游过了?今儿不游也中。”母亲说。
“不中!”
“没事,咱去找人修修。”奶奶的神色很笃定。
“找谁修?”
“找韩能。”奶奶摘下围裙,“正好,再去借他个灯。”
“还兴借灯?”母亲很诧异。
“兴。早年间可兴呢。正月十六,就兴借灯。都说借灯添丁,人家仨儿子,咱家才俩,去借点儿人气。”
“别家都不去,就咱家去。出这头干啥?”母亲低声嘟囔。
“借个灯,修个灯,这算啥出头?韩家成监狱了?即便成了监狱,还不叫人探个监?”
半下午,奶奶拉着明月走向了韩能家。二强正在大队部门口蹲着烤火,看见她们要进韩家,忙走过来,笑着喊了声五奶奶,问有啥事。
奶奶指指明月手里的小灯笼:“明月的灯笼耍坏了,叫韩能修修。大过年的,小孩子慌这个。一年一回闹元宵,总不能叫她连这个也不能耍痛快,你说是不是?”
“也是。”二强笑了一声,“就是他家这门有点儿斜,别磕碰着。”
“不管门歪门斜,咱只把身子放正,稳稳地过。”奶奶把二强轻轻地拨到了一边。
进了门,屋里黑着。韩能两口子正在呆坐着,看见奶奶来,眼睛都亮了。奶奶先说让韩能修灯,韩能连忙应着。韩能媳妇喊着小四出来,说:“快点儿,明月来跟你耍啦。”
几个孩子都从里屋出来了。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四蹭过来,拉了拉明月的手,两个人都抿嘴笑。
韩能坐在屋门口,就着亮光,顷刻就修好了灯。奶奶又说了借灯的事,韩能满口应承,叫媳妇找了盏带着玻璃罩的马灯,用红纸包好,说还有油,回家放在堂屋条案上,点着,等油用完了再还回来就行。
“我试试灯。”奶奶说。
“不用试。好用着呢。”
“还是试试。”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亮了灯。然后,奶奶把火柴放在桌上,很随手的样子。
玻璃罩子擦得很明净,灯光很亮。
“是好着呢。”奶奶把灯熄灭,提着灯喊明月走。韩能怔了怔,也喊了声明月:“小明月,我给你个灯笼吧。你想要个啥样儿的?”
韩能话音没落,小四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堆小灯笼,解说起来。有麦子玉米图样的,叫“五谷丰登”。有喜鹊梅花图样的,叫“喜上眉梢”。有云彩托着月亮的,叫“祥云托月”,还有牡丹花配月亮的,叫“花好月圆”……明月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哪一盏都喜欢,但总不能哪一盏都要。看了几遍,她在“花好月圆”和“祥云托月”之间犯了纠结。“花好月圆”的彩纸是粉红底,画着大红牡丹和黄月亮。“祥云托月”的彩纸是大红底,画着黄云彩和黄月亮。这两盏都是正圆灯笼,图样上都有月亮,都合她的心思。到底选哪一盏呢?
“要是都相中了,那就都拿走。”韩能说。
“那可不中。可不能太贪。”奶奶说。
“这个吧。”明月和小四忽然不约而同地指住了“祥云托月”。
一屋子人就都笑。但凡想起中秋节云彩遮月,明月就有些耿耿于怀。这个好,这个云彩没有遮月。明月很满意。
奶奶和明月前脚走出门,后脚韩家的炊烟就升了起来。
【注】二强:大眼的亲侄子,村里的民兵队长。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小说以“雪打灯”为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8 . 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长度、密度和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也是这一伟大文体的尊严。
所谓长度,自然是指小说的篇幅。没有二十万字以上的篇幅,长篇小说就缺少应有的威严。那些篇幅不长的小说很难有长江大河般的波澜壮阔之美。当然,把长篇写长,并不是事件和字数的累加,而是一种胸中的大气象,一种艺术的大营造。
我认为一个作家能够写好长篇小说,关键是要具有“长篇胸怀”。“长篇胸怀”者,胸中有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之谓也。要有粗粝莽荡之气,要有容纳百川之涵。所谓大家手笔,正是胸中之大沟壑、大山脉、大气象的外在表现。
长篇小说的密度,是指密集的事件,密集的人物,密集的思想。思想之潮汹涌澎湃,裹挟着事件、人物排山倒海而来,让人目不暇接。密集的事件当然不是事件的简单罗列,不是流水账。密集的人物当然不是沙丁鱼罐头式的密集,而是要个个鲜活、千姿百态。一部好的长篇小说,主要人物应该能够进入文学人物的画廊,即便是次要人物,也应该是有血有肉的活人。密集的思想,是指多种思想的冲突。如果一部小说只有所谓的正确思想,只有所谓简单的、公式化的善恶对立,那这部小说的价值就值得怀疑。好的长篇应该是“众声喧哗”,应该是多义多解,很多情况下应该与作家的主观意图背道而驰。
长篇小说的难度,是指艺术上的原创性,原创的总是陌生的,总是要求读者动点脑子的。难也是指结构上的难,语言上的难,思想上的难。长篇小说的结构,当然可以平铺直叙,但结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形式,它有时候就是内容。好的结构,能够凸现故事的意义,也能够改变故事的单一意义。长篇小说的语言之难,是指具有鲜明个性的、陌生化的语言。但这陌生化的语言不是故意地用方言土语制造阅读困难,而是将其融入叙述语言,这才是对语言的真正贡献。
长篇小说的长度、密度和难度,造成了它的庄严气象。它排斥投机取巧,没有肉麻和精明,不需献媚和撒娇。长篇小说不能为了迎合这个煽情的时代而牺牲它应有的尊严。长篇小说不能为了适应某些读者而缩短自己的长度,减小自己的密度,降低自己的难度。哪怕只剩下一个读者,也要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
(取材于莫言《〈四十一炮〉序言》)
材料二
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市场化和多元化,正在迅猛地改变着文学的根本面貌及其固有版图。举小说为例,不少作家似乎越来越缺乏叙事的从容和写作的耐心。在他们笔下,小说写作不再是平庸与难度的角力,不再重视灵魂的救赎和思想的启蒙,仅仅只与畅销和印数有关。
小说尊严的匮乏,是当前毋庸置疑的文学现实。究其根本,皆因太多作家的心态过于浮躁甚至急躁。不妨以长篇小说为例。今天的长篇小说创作尽管以每年超越千部的汗牛充栋之势蓬勃生长着,但客观地讲,又有多少经得起历史的检阅呢?写作市场的繁荣背后,潜藏的其实是文学信念的溃败和写作耐心的隐退,暴露的其实是整体价值的紊乱和个人思想的贫瘠——心态的急功近利,必然导致小说尊严的缺席。
尊严从何而来?尊严渗透于文学作品中。作家南翔认为,一个好的文学作品,应该具有三大信息量:一是生活信息量,二是思想信息量,三是审美信息量。对一部出色的小说而言,思想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它贯穿于文本的始终。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在于它既塑造了经典的人物形象,譬如鲁迅笔下的孔乙己和祥林嫂,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和高老头;又积淀了丰富的小说思想,譬如曹雪芹的《红楼梦》和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还体现了独特的审美追求,譬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小说,余华、苏童、格非等人的先锋写作,从而达到文学性、思想性和审美性的完美统一。确立小说的尊严,则正是将文学性、思想性和审美性贯穿于整个创作过程。
那么,如何才能确立起小说写作的尊严?最根本的是倡导一种精神的叙事。换句话说,能通过小说传达出人情与人性之美,将生命关怀和悲悯情怀渗透其中。一切伟大的文学,无不有着这一可贵品质。唯有这样的文学作品,才能深入人心并打动人心。显然,我们的时代需要这样的精神叙事。因为,曾有的经验书写和欲望叙事,已无法表现出这个时代的复杂与辽阔。时移世易,文学的使命始终如一,文学气息的流转却在悄然发生改变,精神叙事适逢其时。
(取材于陈劲松《小说的尊严》)
1.下列对材料一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第三章,讲述了这样一段情节:童年的大卫假期投奔保姆佩格蒂,来到了她哥哥佩格蒂先生的家。这里虽是简陋的渔船屋,家境也十分贫寒,却充满了温暖与仁爱。佩格蒂先生倾尽微薄之力,照顾孤苦的艾米莉,热情款待大卫。对此,佩格蒂这样深情地夸赞她的哥哥:“佩格蒂先生自己也是个穷人,可是心地好得像金子,纯得像钢。”(宋兆霖译,中国文联出版社2015年版,第40页)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10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阿丁画梦(节选)
龚万辉
杨小年坐在五年二班的小学课室里。早上刚过十点,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映照出一方明亮的反光。课室里飘浮着粉笔灰和舞动的尘埃,自窗口描绘出了几道斜斜的光线。杨小年转过头,看到坐在隔壁的阿丁,正握着蜡笔埋头在练习簿上画什么。“阿丁又在画梦了吗?”杨小年心想。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窗帘轻轻地被撩了起来。阿丁的阿嬷还坐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她正低垂着头打瞌睡;那枯老干瘦的手里虚握着一把破旧的葵扇,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眼看就要滑下去了。
那年开学,阿丁插班进来,成为了五年级二班的同学。阿丁的头脑不好,在那巨大虚胖的身躯里,装着一个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灵魂。同学们喜欢捉弄阿丁,用手摸着阿丁剪得短短的平头,摆一副大人的口气问他:“阿丁,你今年几岁?”阿丁含含糊糊地连话都说得不清楚,却每一次都老老实实地大声回答:“十三岁了!”大家沉迷在这样没什么意义的对答之中,似乎还乐此不疲了好一阵子。阿丁后来在班上就变成了“白痴阿丁”。
杨小年那时十岁,他每天自己走路上学、走路回家。回家的路并不太远。有时遇上老阿嬷踩着黑色的脚踏车走在前面,远远看见阿丁摇摇晃晃地坐在脚踏车后的铁条架上,杨小年就用手圈着嘴喊阿丁。阿丁回过头,呵呵呵地笑着向他招手。老阿嬷“叽”的一声把脚踏车刹着了,杨小年跑上去,书包在背后荡啊荡,里头铅笔盒啊水壶啊都哐啷哐啷地响。
后来放学回家的路上,杨小年和阿丁时常就这样悠闲地在路边的树荫下玩。杨小年把阿丁那本用来画画的练习簿摆在瘦削的腿上,一页一页翻着看。那簿子里头几乎都被阿丁涂满了颜色,有时是一些粗粗的线条,有时整面是一片蓝色,中间却涂一个黑色窟窿……
阿丁一直在画梦,老阿嬷说,阿丁头脑不好,所以要记住的东西必须画下来,不然就会忘掉。
杨小年扁了嘴说:“都看不懂在画什么。”老阿嬷笑了笑,指着说那是屋子,那是树,那是太阳。那坨黑黑有四条腿儿撑着的东西就是花园区里没人养的黑狗啦。杨小年再仔细看看,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像了。
多年以后,杨小年回想起午后日光自树叶间隙如碎花撒下的那幕情景,簿子里斑斓的画面已然模糊,却只是记得后来老阿嬷从竹篮子里掏出几个柑子,就在树下剥了起来,又在手里掂了掂,说:“表演给你们看。”——阿嬷说完,就把手里的一个一个柑子轻轻抛了起来,柑子落下来,又被阿嬷的手送了上去。阿嬷抛着抛着,那几个柑子仿佛活了一样,长了看不见的翅膀,在空中圈成了一个橙黄色的环……
后来阿丁的图画被美术老师贴在班上的壁报板上,老师对阿嬷说,外国的小朋友也有像阿丁这样的,还办画展呢。老阿嬷这回可真的开心了。每天一下课,她都走进课室,就站在壁报板那儿,背着手看了好久。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就假装看看其他贴一些布告什么的,过了一会,自然又踱回阿丁的画那里,眯着眼,嘴角带着安慰的笑意。
那天早上,老阿嬷和往常一样把阿丁牵到课室,就一个人踩了脚踏车出了校门。她要到街上的晋江会馆一趟,替阿丁报名县内的学生美术比赛。等老阿嬷走出会馆,她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呼了一口气。她牵了脚踏车,脚在地上蹭两下,就跨了上去。那日光下明暗强烈的身影,似乎比平常来得轻快了一些。
几年之后,杨小年就会从那所小学毕业。那童年时光,在校园里欢快奔跑的情景,恍若一场颇不真实的梦。阿丁的那本画满梦境的练习簿,后来在老阿嬷的葬礼上,被阿丁一页一页地撕了下来,投进火炉里。杨小年留下了一张阿丁的画,是阿丁那年去参加美术比赛的作品。
多年以后,杨小年还记得那次的现场美术比赛就在学校里举行,而且还是他陪着阿丁一起去的。杨小年那天起了早,揉着酸涩的眼睛,站在学校门口等阿丁。等到校钟响了第二次,杨小年才看到阿丁一个人背着书包满头大汗跑来,杨小年走过去拍他的脑袋。“阿嬷怎么没来?”阿丁说阿嬷还在睡觉,始终叫不醒。杨小年说我们要来不及了,就拉着阿丁去报到处领画纸,找比赛的课室。课室的黑板上已经写上了比赛题目,杨小年怕阿丁不懂,帮他看了:我最敬爱的人。
“喂……”杨小年蹲在门外压低了声音叫阿丁,“画阿嬷,画阿嬷啦。”
阿丁后来唯一留下来的那幅画,在多年以后,还贴在杨小年的房间里,蜡笔还没褪色,画纸却微微泛黄了。那是老阿嬷在一棵树下,把四个柑子抛成一个圆圈的情景。画里的老阿嬷是个侧面,一手举高,一手放低,头微微地仰起来,把柑子一颗一颗抛起来。杨小年这次仿佛看得懂了。阿丁把老阿嬷画得很像,连衣服上的花纹都十分清楚,仿佛在日光下还随着阿嬷的动作掀动着……
那天,阿丁的画落选了。杨小年悄悄从那叠落选作品里头抽出了阿丁的画,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之后,两个人就在校门口静静地等待阿嬷来。“老阿嬷怎么还没有来?”阿丁脚酸,索性就蹲在树荫底下,杨小年俯身捡了几颗掉在地上的果实来玩。他转过头去对阿丁说:“我来表演给你看。”说完,杨小年就学着阿嬷那样,把果子一个一个抛上空中。可是那些绿色的果子并不听话,杨小年想要伸手接住,落了空,果子从他的手中溜走了,跌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撞到阿丁的脚边,才戛然停了下来。
“阿嬷还没有来咧?”阿丁又站起来,望了望那街口的转角。天空缓慢地飘着几朵浮云,树枝轻轻地晃了。一群麻雀吱吱喳喳的声音,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有删改)
文本二:
回溯性叙事中的“儿童视角”(节选)
吴晓东
一般意义上的“儿童视角”指的是借助于儿童的眼光或口吻来讲述故事,故事的呈现过程具有鲜明的儿童思维的特征,小说的文本结构、美感及意识因素都受制于作者所选定的儿童的叙事角度。而成年人回溯往事的童年回忆体小说,其叙事视角均由一个在场或不在场的成年叙事者构成,也就是说,小说中的童年往事是在成年叙事者的追忆过程中呈示的,这就使文本中的儿童视角成为回溯性叙事中的儿童视角。
……
在这个意义上,童年往事不再是一个只滞留在过去的时空中而不与当下发生任何关联的自足的世界,回忆本身照亮了过去,使个体生命的发源地显得如此炫目,并进而使过去的生命融入此在的生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关于文本一中阿嬷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文本一画线句子“杨小年这次仿佛看得懂了”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雪打灯(节选)
乔叶
那一年,明月六岁。中秋节的晚上,月亮被阴沉沉的云罩着,没怎么露出真容。村里人见了面寒暄,都会说一嘴这事。有两句话几乎是人人都会念叨的:“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小明月却不明白。问奶奶,奶奶说,要是八月十五的月亮被云彩遮了,正月十五的时候就会下雪。
临到正月十四,就开始下雪了。下得小小的,若有似无的,落在掌心里就化了,落在地上更是毫无踪迹。奶奶说,这时节下雪好:“冬雪是宝,春雪是草。”不用说,明月知道接下来她就会有那句:“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可是眼看就要闹元宵了呀,她真有点儿担心雪下大。她的小灯笼都备好了,得上街游灯呢,雪大的话会浸湿她的棉鞋,也可能会打湿糊灯的彩纸,那可怎么办呢?
去年元宵节,明月第一次参与游灯这件大事,一下子就记住了韩家小四,因她的灯实在惹眼。十五晚上她提的是一盏玲珑的红鱼灯,十六晚上她提的居然是一盏鲜黄的葫芦灯。既不重样儿,还比谁的都好,真是既喜人又气人哪。所以,那两晚,远远的,只要瞧见那一堆人里有小四,明月就会躲开。不跟小四比,自己的灯看着还行。跟小四的一比,就啥都不是了。
奶奶说,韩家祖上都是好木匠。家传的手艺就是不一样,韩能扎灯笼的样式花哨多了:细高的长圆灯笼,矮胖的扁圆灯笼,不细高不矮胖的正圆灯笼,一大一小两个圆上下叠起来的葫芦灯笼。彩纸上的画样式也新,不过三笔两笔,你就能看出是龙还是虎,是狗还是羊。
因为韩家祖辈攒下的家底儿厚,韩家才能置办下现在住的那块宅基地,在村心儿,和村委会正对着。在村心儿的宅院,位置自然是好。村里人都说,韩家和大眼家的祖辈早年间为了这块宅基地打过架,结过仇,多少年不说话,后来才缓和了。
村里最大的姓是张,大眼就姓张。大眼是小名。自打明月记事起,就听村里人叫他大眼,也不知道他的官名是啥。大眼哥,大眼叔,大眼伯,大眼爷,不管后缀是哪个身份,总之前面的定语都是大眼。庄重些的场合,比如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才会有人叫他张书记。后来,不晓得是从何人何时开始的,有人对大眼简称大书记。据说他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听到谁这么叫了,他会长长地“嗯”上一声。
忽然间,村里人就悄悄地议论说,大眼踩住了韩能。说是从正月初十起,韩能就开始去外头偷偷卖灯笼,连卖了两天,正月十二是第三天,就被抓住了。听说在那个村卖到最后几盏了,那家人叫他贱卖,韩能不愿意。说自己灯笼没毛病,凭啥贱价出?那边立马翻脸骂他,说你这鬼鬼祟祟,就是臭烘烘的资本主义尾巴,我叫你贱价也卖不成。就告了他,扭送到了公社,狠狠教育了一番,才叫大队部去领人。说大过年的,就不拘留了,叫他在家自己反省。
“听说去年他卖灯笼的时候大眼就知道,硬是按着没动他,也算仁义。”母亲顿了顿,“今年这事,可是韩能自己跌到大眼脚底下了,就看人家咋踩他了。”
十四那天吃午饭的时候,母亲带来了新的消息。
“听说韩家前儿晚上没封好火,昨儿早上火死了。从昨儿开始一家子都在吃冷食呢。”
“咋就到了这个田地?不会去供销社买盒洋火?”姐姐问。
“供销社过年不开门。再说了,也不许他家人出来。得了公社的令,二强[注]死守着门呢。说免得他钻空子再去投机倒把,挣人民群众的钱。”
“能冻死人不?”明月问。
“又不是住野地里,上有屋顶,四面有墙,有棉袄有被子。冻不死。”母亲说。
“那也太受罪。”奶奶说。
“说是就是要叫他狠狠受受罪。不受罪咋反省呢。”
黄昏时分,家家户户开始试灯。韩家自然没有试。大队部所在的那条街上,唯有韩家门口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睛。
正月十五一整天都下着雪。雪片比十四大了一些,好在没有什么风,就只是纷纷扬扬慢慢悠悠地下着。明月提着灯来到街上,只走了半条街,就回家睡觉去了。没有月亮,也没有小四,她觉得这灯游得实在是清汤寡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小四,不是因为月亮。
正月十六那天,雪仍然下着。连着下了几天,虽然下得不算大,却还是存起了一层积雪。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明月一觉睡到了午饭时分。吃完午饭,明月想起了自己的花灯。昨晚睡前她放在了床前的鞋边儿,此时却遍寻不见,就到处问。
“我给弄毁了。”奶奶把灯从门后的箩筐里拿了出来,“早起没留神,一脚踩上了。”
那面目全非的小花灯让明月的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今天晚上她还要游灯呢。虽说这灯笼很一般,可有总比没有强吧。这叫她今晚怎么出门呢?
“我今天晚上还要游灯呢。你,你,”她抽抽搭搭地说,“你赔我灯笼。”
“昨儿夜里不是游过了?今儿不游也中。”母亲说。
“不中!”
“没事,咱去找人修修。”奶奶的神色很笃定。
“找谁修?”
“找韩能。”奶奶摘下围裙,“正好,再去借他个灯。”
“还兴借灯?”母亲很诧异。
“兴。早年间可兴呢。正月十六,就兴借灯。都说借灯添丁,人家仨儿子,咱家才俩,去借点儿人气。”
“别家都不去,就咱家去。出这头干啥?”母亲低声嘟囔。
“借个灯,修个灯,这算啥出头?韩家成监狱了?即便成了监狱,还不叫人探个监?”
半下午,奶奶拉着明月走向了韩能家。二强正在大队部门口蹲着烤火,看见她们要进韩家,忙走过来,笑着喊了声五奶奶,问有啥事。
奶奶指指明月手里的小灯笼:“明月的灯笼耍坏了,叫韩能修修。大过年的,小孩子慌这个。一年一回闹元宵,总不能叫她连这个也不能耍痛快,你说是不是?”
“也是。”二强笑了一声,“就是他家这门有点儿斜,别磕碰着。”
“不管门歪门斜,咱只把身子放正,稳稳地过。”奶奶把二强轻轻地拨到了一边。
进了门,屋里黑着。韩能两口子正在呆坐着,看见奶奶来,眼睛都亮了。奶奶先说让韩能修灯,韩能连忙应着。韩能媳妇喊着小四出来,说:“快点儿,明月来跟你耍啦。”
几个孩子都从里屋出来了。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四蹭过来,拉了拉明月的手,两个人都抿嘴笑。
韩能坐在屋门口,就着亮光,顷刻就修好了灯。奶奶又说了借灯的事,韩能满口应承,叫媳妇找了盏带着玻璃罩的马灯,用红纸包好,说还有油,回家放在堂屋条案上,点着,等油用完了再还回来就行。
“我试试灯。”奶奶说。
“不用试。好用着呢。”
“还是试试。”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亮了灯。然后,奶奶把火柴放在桌上,很随手的样子。
玻璃罩子擦得很明净,灯光很亮。
“是好着呢。”奶奶把灯熄灭,提着灯喊明月走。韩能怔了怔,也喊了声明月:“小明月,我给你个灯笼吧。你想要个啥样儿的?”
韩能话音没落,小四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堆小灯笼,解说起来。有麦子玉米图样的,叫“五谷丰登”。有喜鹊梅花图样的,叫“喜上眉梢”。有云彩托着月亮的,叫“祥云托月”,还有牡丹花配月亮的,叫“花好月圆”……明月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哪一盏都喜欢,但总不能哪一盏都要。看了几遍,她在“花好月圆”和“祥云托月”之间犯了纠结。“花好月圆”的彩纸是粉红底,画着大红牡丹和黄月亮。“祥云托月”的彩纸是大红底,画着黄云彩和黄月亮。这两盏都是正圆灯笼,图样上都有月亮,都合她的心思。到底选哪一盏呢?
“要是都相中了,那就都拿走。”韩能说。
“那可不中。可不能太贪。”奶奶说。
“这个吧。”明月和小四忽然不约而同地指住了“祥云托月”。
一屋子人就都笑。但凡想起中秋节云彩遮月,明月就有些耿耿于怀。这个好,这个云彩没有遮月。明月很满意。
奶奶和明月前脚走出门,后脚韩家的炊烟就升了起来。
【注】二强:大眼的亲侄子,村里的民兵队长。
与本文类似,《大卫·科波菲尔》(节选)也使用了儿童视角,请从叙事结构、叙事人称、叙事目的三个角度中任选两个,简要分析两篇小说在儿童视角的运用上有何不同之处。《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米考伯令人印象深刻,后人将米考伯这种债多不愁、乐天知命的性格概括为“米考伯主义”,“米考伯”也被收进了英语词典,意为“没有远虑,幻想走运的乐天派”。
有人觉得,《周易》有言,“乐天知命,故不忧”,“米考伯主义”是一种顺应天意、通达人生的睿智胸怀;有人觉得,“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考伯主义”缺乏长远的眼光和周密的考虑,很难真正快乐。
对于“米考伯主义”你怎么看?请写一篇文章,体现你的思考,表明你的态度,阐述你的看法。
要求:不得脱离材料内容及含意,选好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
儒家的思想核心是“有为”,主张“知其不可而为之”,表现出一种义无反顾的担当精神。道家的思想核心是“无为”,主张“知其不可而不为”,表现为一种顺其自然的个性追求。
在当下的时代,在你成长的路上,你觉得哪一种思想对你更有指导意义?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