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各题。
材料一:
《红楼梦》的两个世界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创造了两个鲜明而对比的世界。这两个世界,分别叫它们作“乌托邦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落实到《红楼梦》书中便是大观园的世界和大观园以外的世界。
大观园是曹雪芹虚构的一个理想世界,是宝玉和一群女孩子的太虚幻境。第十七回开头,园内工程告竣后,贾珍请贾政也进去瞧瞧,并说贾赦已先瞧过了。这好像是说,贾赦是第一个入园子的人。其实这段话是故意误引读者入歧途的,因为后文又说:“可巧近日宝玉因思念秦钟,忧戚不尽,贾母常命人带他到园中来戏耍。”这段叙事至少暗含着两层深意:一、宝玉是最早进大观园去赏玩景致的人。二、大观园既是宝玉和诸姐妹的乌托邦,则园中亭台楼阁之类,自然非要他们自己命名不可。大观园这个“未许凡人到此来”的仙境是决不能容许外人来污染的。
在贾宝玉的心中,大观园可以说是唯一有意义的世界,大观园外面的世界是等于不存在的,或即使偶然存在,也只有负面的意义。因为大观园以外的世界只代表肮脏和堕落。
按照第十六回的叙述,大观园的现实基址主要是由两处旧园子合成的:即宁府的会芳园和贾赦住的荣府旧园。这两所旧园子里面藏着重要消息。首先,贾赦可算得是《红楼梦》里最肮脏的人物之一。第四十六回特立专章声讨,详写他要强纳鸳鸯为妾的丑事。再说东府园子,那就更是龌龊不堪了。正如柳湘莲所说,“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总而言之,贾赦住的旧园和东府的会芳园都是现实世界上最肮脏的所在,而却为后来大观园这个最清净的理想世界提供了建造原料和基址。甚至大观园中最干净的东西——水,也是从会芳园里流出来的。曹雪芹一方面全力创造了一个理想世界,而另一方面,他又无情地写出了一个与此对比的现实世界。大观园这片净土其实并不能真正和肮脏的现实世界脱离关系。不但不能脱离关系,这两个世界并且是永远密切地纠缠在一起的。任何企图把这两个世界截然分开并对它们作个别的、孤立的了解,都无法把握到《红楼梦》的内在完整性。
(取材于余英时《〈红楼梦〉的两个世界》)
材料二:
《红楼梦》中的“正反合”
《红楼梦》里很多事物和现象,都是正反对比着来的,曹雪芹永远不会只从一个角度看问题。
比如说爱情,曹雪芹一边在歌颂伟大的爱情,一边又毫不避讳男女之欲。他写贾宝玉的情,又写贾琏的欲;他写薛蟠的本能之欲,同时又塑造出柳湘莲的绝情之情;他写懦弱的尤二姐,却让她有一个刚烈的妹妹尤三姐;他写尤二姐、尤三姐的放荡不羁,却又写出她们的悔痛和代价。再如,曹雪芹写贾雨村出场时的洒落非凡,又写他一步一步在利禄之路上堕落到底;我们看到秦钟的翩翩气质,但也看到他在给姐姐送葬时与智能儿勾搭在一起;我们看到贾宝玉温和多情的一面,也看到他纨绔子弟人性顽劣的一面……
总之,《红楼梦》中有正一定有反,有反一定有正。
我们看到繁花似锦,就明白最终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我们看到仰慕的谦卑,就会看到纨绔的骄横;我们看到专一,就会看到博爱;我们看到官运亨通,就会看到家室败落;我们看到亲人之间的欺骗倾轧,也看到了路人之间的慷慨相助;我们同情奴仆处境的卑微,可又分明看到他们弄权作势的丑恶;我们看到宝黛吵得不可开交,就会看到他们心灵的日渐相通相应;而没有了眼泪,没有了争吵,则又正如黛玉心里所想:“真真是亲极反疏了。”
正所谓亲极反疏,至冷至热,真假难辨,恶善参半,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红楼梦》写的虽然是故事,但故事的背后又是真实的人生、复杂的人情、深刻的人性。
小说中出现的全方位、多层次的正反对比,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为丰富和立体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是已然定型,直到今天,它仍然如太极一般不断流动。曹雪芹的《红楼梦》像极了寓言故事。这个故事在物质与精神、利欲与信仰、审美与低俗、高尚与龌龊、真情与假意中抛光上蜡,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轮回和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的阴阳变化中产生出巨大的生长空间,人物的命运和家族的运势在这个生长空间中跌宕,而这个生长空间恰恰是《红楼梦》无穷魅力的所在。
(取材于于鸿雁、白楠茁《细读〈红楼梦〉》)
根据材料一、二的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大观园是宝玉和诸姐妹的乌托邦世界、太虚幻境,也是仙境,是曹雪芹专为宝玉而虚构的,小说中其实并不存在。
B. 小说中出现的正反对比体现了世界的丰富性、立体性和动态性,如同流动的太极。
C. 相比于东府会芳园的肮脏不堪,贾赦旧园为大观园提供了最干净的水资源,也是大观园现实基址的主体。
D. 大观园是小说中唯一有意义乃至有正面意义的世界,是一片完全脱离了现实肮脏与堕落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