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材料一:
《诗经》的流传时间很早。春秋时代部分诗篇已广为流传,特别是在外交场合,往往引诗言志,成为不可少的交际工具。春秋末期,孔子很重视《诗经》,他说:“不学诗,无以言。”(《论语·季氏》)“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论语·阳货》)战国时代,《诗经》已成为儒家学派尊崇的典籍,如孟子、荀子都惯于引诗作为立论的依据。在秦代,典籍遭到焚毁,《诗经》通过学者口头传授才得以保存下来。
汉代传诗的有鲁、齐、韩、毛四家。由于传授的渊源和秉承的师说不同,四家所传经文及对经文的解释也有所不同。齐诗、鲁诗、韩诗合称“三家诗”,属今文经学。毛诗偏于训诂释义,毛氏说诗,史实多联系《左传》,训诂多同于《尔雅》,属于古文经学。汉代统治者大都重视今文经学派,古文经学派受到压抑。后来,东汉末经学家郑玄作《毛诗传笺》,毛诗才得以兴盛。从此治“三家诗”者逐渐减少,而毛诗独传。
今有毛苌所传毛亨著《诗诂训传》(简称“毛传”),魏晋后与郑玄笺注(通称“郑笺”)并行,历来为说《诗》者所重视,唐孔颖达《毛诗正义》即依据毛传郑笺为诗义作疏解。毛诗中每篇诗前都有指出诗义及作诗背景的序文,一般只有几句,唯首篇《关雎》之前有一段较长的文字,除首尾各数语为揭示《关雎》的意旨外,中间一大段文字论述了诗歌的形成和社会功能,并有“六义”“变风变雅”“四始”等提法,是一篇重要的诗论。后世称这段文字为“诗大序”,称《关雎》首尾数语及其他各篇序文为“小序”。
《诗经》既被尊为儒家经典,故对它的研究也被蒙上经学色彩。汉代和宋代是研究儒家经典的两个重要时期,被后人称为“汉学”和“宋学”。汉学注重训诂及名物制度的解释,对后人探讨诗义很有帮助,但汉人常以礼教说诗,有时未免穿凿附会,毛传、郑笺即其代表。宋学注重义理,对汉唐旧说特别是对“诗序”提出怀疑和否定,这是可取的,但是也存在凭空臆断的缺点,且多封建礼教观念。朱熹《诗集传》算是其中成就较高的一种。清代乾、嘉以来,汉学复兴。清代学者凭着文字、音韵、训诂等方面的深厚功力,在解诗方面取得了重要成果,姚际恒《诗经通论》、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陈奂《诗毛氏传疏》、方玉润《诗经原始》等,都是较有价值的著作。同时,由于辑佚之风兴起,对“三家诗”的辑佚整理也取得了较好成绩,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是较完备的一种。晚近学者,总结前人的研究成果,排除汉、宋门户之见,进一步从文学、史学、社会学等角度阐发诗义,特别是本世纪以来,许多学者运用近代科学方法,将《诗经》研究推进到一个新的阶段。
(摘编自马积高 黄钧《中国古代文学史》)
材料二:
毛诗《小序》的典范表达方式是,先标明作者之志为“美”“刺”,然后述以具体史实,将“美”“刺”的道德批评与价值判断落到实处,这就是所谓的“以史解诗”。如《卫风·硕人》,毛诗《小序》先云“闵庄姜也”,紧接着就坐实历史事件:“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由是观之,汉儒是利用先秦典籍,努力扒梳诗作所针对的人、时、事,一方面为自己的“美”“刺”阐释找到可信的历史依据,另一方面则成功地把诗的主旨导向了对社会政治行为的价值判断,并因之而强化出《诗经》的政教意义。
这种通过回溯背景、还原本事以勾明诗义的运思理路和阐释策略,本身无可厚非。问题在于,在经过了世道沧桑和历史沉埋之后,究竟能否客观地复原每一首诗的背景与本事?色彩缤纷、风格各异的诗三百中,是否每一首诗的本事都息息相关于王朝政治?遗憾的是,即使广取《春秋》,博采杂说,诗作本事能征之于史的篇数还是极少,而且,以里巷歌谣为主体的《诗经》,也未必篇篇事关朝廷、语涉王政。汉儒从经世致用的立场出发,必欲将政教意义的光环投射在每一诗篇甚至每一诗句上,就不可避免要来些主观遐想的牵附,曲折曼妙的引申。于是,他们的许多“坐实”实际上是“坐而不实”,由之而得出的政教意义上的“美”“刺”也就成了凿空之论。
纵观《毛诗序》,此类坐诗于“史”、并附会出诗旨美刺的案例,举不胜举。盖因将诗篇历史化,从而使其从文学语境中一一转化为历史的真实,这是汉儒们对《诗经》进行整体性转化的基本前提。以此为前提,汉儒进一步描绘出两类对立的历史人物形象,如文王被塑造成丕显文武、克慎明德、受命于天的明君,而幽王则被描述成荒淫暴戾、失德无礼、谗谄败国的昏君。汉儒分别在这两类人物形象身上寄寓自己或美或刺的价值评判,从而隐射现实朝政,既巧妙地表达了自己的政治关怀,又成功地赋予了《诗经》资政、议政的经典性意义。
(摘编自郭持华《经典与阐释:从“诗”到“诗经”的解释学考察》)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2.根据材料内容,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3.关于材料二第二段语言表达的准确性和严谨性,下列表述不恰当的一项是(
)4.请结合材料一简要梳理《诗经》的流传情况。
5.下面列举三则对《诗经·静女》主旨的理解。请结合材料内容分别作简要评析。
①《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毛亨《毛诗序》)
②《静女》,此淫奔期会之诗。(朱熹《诗集传》)
③《静女》是一首古老的爱情诗。(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
A. 与今文经学的“三家诗”对《诗经》的解释不同,古文经学毛诗借助《左传》和《尔雅》对《诗经》进行训诂释义。
B. 之所以说“诗大序”是一篇重要的诗论,是因为它论述了诗歌的形成和社会功能,提出“六义”“四始”等概念。
C. 毛诗中每篇诗前都有指出诗义及作诗背景的序文,此所谓“以史解诗”,但这种方法难免会出现牵强附会、乱加比附的问题。
D. 其实《诗经》中的每首诗都有创作的政治背景或本事,但是,由于时间悠久,这些背景和本事已无法真实复原。
A. 从孔子“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这句评语看,《诗经》中有很多提及草木鸟兽的篇章。
B. 东汉末年以后只有毛诗流传,这是经学家郑玄极力推崇毛诗而压抑另三家的必然结果。
C. 研究《诗经》,不凭空臆断的方法就是好方法,冲破封建礼教观念的途径就是正途。
D. 汉儒为了达到个人政治目的,才曲折巧妙地赋予《诗经》以资政、议政的经典型意义。
A. “无可厚非”一词对通过回溯背景、还原本事以勾明诗义的研究方法保持了谨慎的肯定态度。
B. “未必”一词语气很重,强调《诗经》中带有里巷歌谣色彩的篇章不可能涉及朝廷政治之事。
C. “必欲”带有诛心之论的色彩,对汉儒站在经世致用立场赋予《诗经》以政教意义予以揭露。
D. “甚至”表示更进一层,该词揭示了汉儒用政教意义去解读《诗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